第三十五章《薛母》
趙列聞言，心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恭敬回答：「回主人，薛夢雪出身於宗門東南方向約三百里外的青柳鎮。其母據說久病纏身，需陽屬性靈藥續命，此事在外門略有傳聞，應是真的。」
陳塵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東南方，沉默片刻，道：「帶路。」
青柳鎮只是個尋常凡人小鎮，薛家位於鎮東，一座略顯清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小院。
院中有一株老柳，柳絲垂絛，倒是與鎮名相合。
開門的婦人面色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的青灰色，氣息微弱。
但陳塵與趙列皆察覺到，婦人並非是凡人，而是一個鍊氣二層的修士。
只不過如今靈力近乎枯竭，而且被某種陰寒之力長久侵蝕後，幾乎無法運轉，至於壽命更是無多了。
「二位是……」
婦人聲音虛弱，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他們問劍宗服飾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光芒。
「伯母，我等是薛夢雪師妹的同門。」
陳塵開口，語氣平靜，「師妹外出歷練，有所得，特囑託我等將此物送回。」
他示意趙列取出那寒玉盒。
見到那熟悉的寒玉盒，薛母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伸出的手微微顫抖，接過盒子，打開一絲縫隙。
純陽溫熱的氣息溢出，讓她蒼白的面容似乎都紅潤了一瞬。
她緊緊攥住盒子，指節發白，嘴唇翕動，卻一時發不出聲音，只是抬起頭，用那雙飽經病痛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塵，又看了看趙列，仿佛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些什麼。
「雪兒她……她怎麼沒……自己回來？」
薛母的聲音有些顫抖。
「薛師妹另有要事，暫時無法脫身。」
陳塵的回答依舊簡短。
薛母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側身：「二位仙師，請進寒舍簡陋，莫要嫌棄。」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一絲不苟。
薛母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盒放在桌上。
「伯母，烈陽草藥性猛烈，需配合靈力疏導，方能化盡陰寒，補益本源，否則虛不受補，反受其害。」
陳塵看向趙列，「趙師兄。」
趙列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薛母恭敬道：「伯母，請坐好，放鬆心神，晚輩略懂土行靈力，敦厚穩重，可為您引導藥力。」
薛母看了趙列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陳塵，依言在簡陋的木榻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趙列取出一把小玉刀，從烈陽草上謹慎地切下三分之一，以自身靈力包裹，投入早已備好的清水中。
他雙手虛按，土黃色靈力溫和湧出，控制著水溫，慢慢煎煮。
待水色化為淡金，藥香混合著陽和之氣瀰漫開來，他小心地將藥液倒入碗中。
「伯母，請服藥，我為您疏導。」
薛母睜開眼，接過藥碗，沒有猶豫，緩緩飲下。
藥液入腹，如同投入冰窟的一團暖陽，她蒼白的臉上立刻泛起一陣潮紅，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眉頭緊蹙，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與衝擊。
趙列不敢怠慢，立刻將手掌輕按在薛母后心，精純的土行靈力綿綿湧入，如同疏導洪流的堤壩，引導著那霸道的純陽藥力，一點點化開她經脈與臟腑中積鬱多年的陰寒毒氣。
過程中，薛母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但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先的死寂萎靡，逐漸變得平穩，靈力甚至微弱地增強了一絲。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趙列才緩緩收功，額角也見了汗。
薛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濁氣，臉上那份青灰死氣消散了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明顯有了光彩。
「多謝……多謝趙仙師。」
薛母聲音依舊虛弱，但順暢了許多，她看向趙列的眼神充滿感激，隨即又轉向陳塵，深深一禮，「多謝這位仙師……贈藥救命之恩。」
陳塵微微側身，不受全禮。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對趙列道：「趙師兄，你之前在路上說此次前來的目的正是償還薛師妹所借你的一百八十塊靈石？」
趙列一愣，瞬間明白過來，連忙道：「是，是！瞧我這記性！之前確實欠了薛師妹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一直未曾歸還！」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自己的儲物袋，從中點出整整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用一個乾淨布袋裝好，雙手奉到薛母面前，語氣誠懇。
「伯母，這是晚輩欠薛師妹的，一直心下不安，今日正好奉還，萬望收下，也好補貼家用，調理身子。」
薛母看著那袋靈石，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她顫抖著手接過，沒有推辭，只是哽咽道：「雪兒這孩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有你們這樣的同門，是她的福氣……」
她又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詢問了宗內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陳塵與趙列謹慎應對。
臨別時，薛母堅持送到院門口，倚著門框，望著他們，眼中儘是真誠的感激。
而陳塵卻心中早已瞭然，因為在他見到薛母的第一時間，就對其使用了【遠見改造】。
【文冬蘭（薛夢雪之母），鍊氣二層（本源受損，寒毒未清），壽元不足三年。】
【此刻悲痛欲絕，心喪若死。其女薛夢雪離家前曾言：此去黑風嶺，若未能按時歸來，便凶多吉少。若有陌生人送烈陽草至家，代表其存一絲未泯之心，娘親務必收下，善待之，以雪兒最後孝心，換娘親一線生機。】
【她已知女兒多半已遭不測，卻不得不強顏歡笑，配合演出，只為不負女兒以命換來的藥草和那最後的叮囑。那袋靈石，在她手中重若千鈞，每一塊都浸著女兒的血。】
陳塵想起來了，薛夢雪臨死前，掙扎著遞出烈陽草時，那氣若遊絲的一句「幫我送給母親」。
仙路詭譎，人心難測。
薛夢雪對他是蛇蠍算計，但對那院中垂死的婦人，卻是一個拼盡所有、直至生命最後一刻也想盡孝的女兒。
他沒有說話，只是腳下的步伐，似乎比來時，更沉了一分。
這烈陽草和那一百八十塊靈石送出，就代表這份因果，便算了結……
陳塵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東南方，沉默片刻，道：「帶路。」
青柳鎮只是個尋常凡人小鎮，薛家位於鎮東，一座略顯清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小院。
院中有一株老柳，柳絲垂絛，倒是與鎮名相合。
開門的婦人面色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的青灰色，氣息微弱。
但陳塵與趙列皆察覺到，婦人並非是凡人，而是一個鍊氣二層的修士。
只不過如今靈力近乎枯竭，而且被某種陰寒之力長久侵蝕後，幾乎無法運轉，至於壽命更是無多了。
「二位是……」
婦人聲音虛弱，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他們問劍宗服飾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複雜光芒。
「伯母，我等是薛夢雪師妹的同門。」
陳塵開口，語氣平靜，「師妹外出歷練，有所得，特囑託我等將此物送回。」
他示意趙列取出那寒玉盒。
見到那熟悉的寒玉盒，薛母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伸出的手微微顫抖，接過盒子，打開一絲縫隙。
純陽溫熱的氣息溢出，讓她蒼白的面容似乎都紅潤了一瞬。
她緊緊攥住盒子，指節發白，嘴唇翕動，卻一時發不出聲音，只是抬起頭，用那雙飽經病痛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塵，又看了看趙列，仿佛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些什麼。
「雪兒她……她怎麼沒……自己回來？」
薛母的聲音有些顫抖。
「薛師妹另有要事，暫時無法脫身。」
陳塵的回答依舊簡短。
薛母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側身：「二位仙師，請進寒舍簡陋，莫要嫌棄。」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一絲不苟。
薛母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盒放在桌上。
「伯母，烈陽草藥性猛烈，需配合靈力疏導，方能化盡陰寒，補益本源，否則虛不受補，反受其害。」
陳塵看向趙列，「趙師兄。」
趙列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薛母恭敬道：「伯母，請坐好，放鬆心神，晚輩略懂土行靈力，敦厚穩重，可為您引導藥力。」
薛母看了趙列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陳塵，依言在簡陋的木榻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趙列取出一把小玉刀，從烈陽草上謹慎地切下三分之一，以自身靈力包裹，投入早已備好的清水中。
他雙手虛按，土黃色靈力溫和湧出，控制著水溫，慢慢煎煮。
待水色化為淡金，藥香混合著陽和之氣瀰漫開來，他小心地將藥液倒入碗中。
「伯母，請服藥，我為您疏導。」
薛母睜開眼，接過藥碗，沒有猶豫，緩緩飲下。
藥液入腹，如同投入冰窟的一團暖陽，她蒼白的臉上立刻泛起一陣潮紅，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眉頭緊蹙，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與衝擊。
趙列不敢怠慢，立刻將手掌輕按在薛母后心，精純的土行靈力綿綿湧入，如同疏導洪流的堤壩，引導著那霸道的純陽藥力，一點點化開她經脈與臟腑中積鬱多年的陰寒毒氣。
過程中，薛母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但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先的死寂萎靡，逐漸變得平穩，靈力甚至微弱地增強了一絲。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趙列才緩緩收功，額角也見了汗。
薛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濁氣，臉上那份青灰死氣消散了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明顯有了光彩。
「多謝……多謝趙仙師。」
薛母聲音依舊虛弱，但順暢了許多，她看向趙列的眼神充滿感激，隨即又轉向陳塵，深深一禮，「多謝這位仙師……贈藥救命之恩。」
陳塵微微側身，不受全禮。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對趙列道：「趙師兄，你之前在路上說此次前來的目的正是償還薛師妹所借你的一百八十塊靈石？」
趙列一愣，瞬間明白過來，連忙道：「是，是！瞧我這記性！之前確實欠了薛師妹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一直未曾歸還！」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自己的儲物袋，從中點出整整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用一個乾淨布袋裝好，雙手奉到薛母面前，語氣誠懇。
「伯母，這是晚輩欠薛師妹的，一直心下不安，今日正好奉還，萬望收下，也好補貼家用，調理身子。」
薛母看著那袋靈石，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她顫抖著手接過，沒有推辭，只是哽咽道：「雪兒這孩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有你們這樣的同門，是她的福氣……」
她又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詢問了宗內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陳塵與趙列謹慎應對。
臨別時，薛母堅持送到院門口，倚著門框，望著他們，眼中儘是真誠的感激。
而陳塵卻心中早已瞭然，因為在他見到薛母的第一時間，就對其使用了【遠見改造】。
【文冬蘭（薛夢雪之母），鍊氣二層（本源受損，寒毒未清），壽元不足三年。】
【此刻悲痛欲絕，心喪若死。其女薛夢雪離家前曾言：此去黑風嶺，若未能按時歸來，便凶多吉少。若有陌生人送烈陽草至家，代表其存一絲未泯之心，娘親務必收下，善待之，以雪兒最後孝心，換娘親一線生機。】
【她已知女兒多半已遭不測，卻不得不強顏歡笑，配合演出，只為不負女兒以命換來的藥草和那最後的叮囑。那袋靈石，在她手中重若千鈞，每一塊都浸著女兒的血。】
陳塵想起來了，薛夢雪臨死前，掙扎著遞出烈陽草時，那氣若遊絲的一句「幫我送給母親」。
仙路詭譎，人心難測。
薛夢雪對他是蛇蠍算計，但對那院中垂死的婦人，卻是一個拼盡所有、直至生命最後一刻也想盡孝的女兒。
他沒有說話，只是腳下的步伐，似乎比來時，更沉了一分。
這烈陽草和那一百八十塊靈石送出，就代表這份因果，便算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