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內情
一個月後，海角島外。
一道碧綠流光劃破雲海，如流星墜海，穩穩懸於島上空。
緊隨其後，一艘華麗繁複的飛舟緩緩破雲而出，舟身鑲嵌著無數水玉與靈珠，流光溢彩，氣派非凡。
「弟子夏安，恭迎石大掌柜！」夏安負手立於島頭，神色恭敬。
輕咳一聲，自飛舟之上傳來。
一道矮小敦實的身影率先探出，灰布短袍，滿面紅光，正是那張總是掛著爽朗笑意的臉。
「夏小子，好久不見！區區幾十年，居然都築基了，不錯不錯，老夫我的眼光，果然毒辣！」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做派。
夏安猛地一怔，臉上的恭敬瞬間僵住，滿眼不可思議：「陳無私？陳掌柜！怎麼是你？石大掌柜呢？」
陳無私聞言，小眼睛一瞪，跳起給了夏安一個腦瓜崩：「嘿，你小子還看不起我了是吧？石臨那老東西閉關去了，這次來海角島的就是你陳爺爺我！」
夏安捂著額頭，臉色從驚訝轉為震撼，聲音都變調了：「金丹真人？！」
眼前這陳無私，就是當年在九雲坊市百靈閣坐鎮的掌柜，也是他將夏安的資料上交給百靈閣，從而有了夏安接下來被何冰接引到百靈閣總閣的一切。
陳無私算上是夏安的修行貴人。
舊人相逢總歸是一件喜事，夏安也就不計較這一個腦瓜崩的小事了。
..........
海角小院，竹影婆娑，石桌石凳古樸雅致，這裡是夏安在海角島落腳之處。
孩童模樣的陳無私背負著雙手，邁著小短步在院中踱來踱去，稚嫩的童聲里，裹著與外表全然不符的滄桑老道，看向夏安的眼神滿是驚嘆。
「沒想到啊，短短几十年光景，你竟穩穩踏入築基，還是築基中期的境界，更在這天青仙城鬧出偌大動靜，握了水族的交易線，真是不可思議。」
「只能說不愧是有些氣運的散修，不管到哪裡都能鬧出大動靜。」
感受著陳無私身軀散發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夏安頗為無語道：「與其說我，倒不如夸陳掌柜你自己。」
「當年你我初見，你不過築基修為，如今再看，已是金丹後期，數十年跨越兩大境界，這般速度，便是天靈根修士也望塵莫及吧。」
他心中著實震撼，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後期，尋常修士少說也要數百年苦修，陳無私卻只用了短短几十年，這等進階速度，絕非天賦二字可以解釋。
也許其這一幅孩童相貌便是因此而來。
陳無私聞言，小腦袋一揚，鼻孔都快翹到天上，滿臉藏不住的得意，小手背在身後晃悠著：「哈哈哈，些許微末修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副傲嬌的模樣，全然沒了方才的老成，倒顯出幾分孩童的稚氣，可周身隱隱散出的金丹威壓，又時刻提醒著夏安，眼前之人是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
得意不過片刻，陳無私便收了嬉笑神色，小短步邁回石凳旁坐下，語氣驟然嚴肅，顯然沒忘了此行正事。
「好了，不扯這些閒話，說正事。」
他指尖輕敲石桌，目光直視夏安，開門見山：「廢話不多說，你小子能在天青仙城站穩腳跟，還打通和敖青一脈水族的穩定交易渠道，確實有些本事和機遇。」
「那敖青統領的水族，在近海諸脈里也算中上等勢力，底蘊不弱，是個極穩妥的交易對象。」
「這是我等為你爭取來的調令。」
說罷，陳無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淡金色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之上。
令牌紋路古樸，刻著百靈閣專屬雲紋，正面三個蒼勁古雅的大字熠熠生輝——巡察使。
夏安拿起令牌，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玉質，眉頭瞬間皺起，滿是疑惑：「巡察使？這職位不是只有金丹真人才能擔任嗎？」
他雖久居海角島，卻也沒有忘卻百靈閣內部規制，巡察使手握監察分閣、調度資源的權力，屬於一個權利極大的職位。
「不，準確來說，是只有閣中核心弟子與金丹真人，才有資格擔任。」陳無私抬手糾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身具萬魔塔《陰魔大法》傳承，論底蘊與潛力，勉強夠得上核心弟子的門檻。」
「可你出身散修，身後又無強硬靠山，閣中那些老頑固，自然不肯把這等肥差落到你頭上。」
「為了給你爭來這個巡察使的名額，石臨那個老傢伙可是把自己數百年的積年珍藏、壓箱底的家底都掏出來打點，才堵住了眾人的嘴，硬生生把這個名額給你搶了下來。」
夏安握著令牌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滿是不解：「就為了我和敖青的水族交易？雖說交易利潤可觀，但比起石大掌柜的畢生珍藏，還是差點意思吧？」
「你啊，眼界還是窄了，只看到眼前的小利，沒看透背後的大局。」陳無私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還真以為，敖青一次次跟你做交易，只是為了那些丹藥，只是為了滋養水族幼崽？未免太過天真。」
「難道不是？」夏安眉頭蹙得更緊，十年交易，他一直以為水族所求不過是丹藥靈物，助力族群修行，此刻聽陳無私所言，才發現內情似乎不簡單。
「自然不是！」陳無私斬釘截鐵，語氣陡然深沉：「水族說到底，本就是海中妖獸衍化而來，能開啟天生靈智，不過是託了上古真龍一族的功德庇佑，再加上海中先祖曾做過恩澤天地的大事，才獲得天生靈智之能。」
「可這功績總有耗盡的一日，血脈靈智也會一代代衰減，若不尋出路，遲早會重歸妖獸之列。」
「他們與你交易，當然不是為了那些低階丹藥。」
「敖青那一脈的野心，是想與人族勢力深度合作，在清源域建立專屬的水族仙城，讓水族與人族通婚繁衍，既能保住靈智不失，更能借人族天生道體，改善水族血脈的修行天賦，跳出妖獸的桎梏。」
陳無私望著院外的大海，眼中滿是感慨：「能想出這般逆天改命的法子，水族之中必有驚世奇才；能下定決心推行此事，敖青更是魄力驚人。」
「他們跟你交易，不過是投石問路，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你，搭上百靈閣，謀劃建城一事而已。」
「原來如此，竟還有這等內情。」夏安喃喃自語，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近幾次交易，敖青派來的人態度愈發鄭重，總在暗中試探百靈閣高層態度，還頻頻與鶴峰私下密談，原來是想尋找機會，和百靈閣總閣直接牽線，而非局限於他這海角島的小交易。
「不過這接下來的事情和你的關係也不大，你好好當你的巡察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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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碧綠流光劃破雲海，如流星墜海，穩穩懸於島上空。
緊隨其後，一艘華麗繁複的飛舟緩緩破雲而出，舟身鑲嵌著無數水玉與靈珠，流光溢彩，氣派非凡。
「弟子夏安，恭迎石大掌柜！」夏安負手立於島頭，神色恭敬。
輕咳一聲，自飛舟之上傳來。
一道矮小敦實的身影率先探出，灰布短袍，滿面紅光，正是那張總是掛著爽朗笑意的臉。
「夏小子，好久不見！區區幾十年，居然都築基了，不錯不錯，老夫我的眼光，果然毒辣！」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做派。
夏安猛地一怔，臉上的恭敬瞬間僵住，滿眼不可思議：「陳無私？陳掌柜！怎麼是你？石大掌柜呢？」
陳無私聞言，小眼睛一瞪，跳起給了夏安一個腦瓜崩：「嘿，你小子還看不起我了是吧？石臨那老東西閉關去了，這次來海角島的就是你陳爺爺我！」
夏安捂著額頭，臉色從驚訝轉為震撼，聲音都變調了：「金丹真人？！」
眼前這陳無私，就是當年在九雲坊市百靈閣坐鎮的掌柜，也是他將夏安的資料上交給百靈閣，從而有了夏安接下來被何冰接引到百靈閣總閣的一切。
陳無私算上是夏安的修行貴人。
舊人相逢總歸是一件喜事，夏安也就不計較這一個腦瓜崩的小事了。
..........
海角小院，竹影婆娑，石桌石凳古樸雅致，這裡是夏安在海角島落腳之處。
孩童模樣的陳無私背負著雙手，邁著小短步在院中踱來踱去，稚嫩的童聲里，裹著與外表全然不符的滄桑老道，看向夏安的眼神滿是驚嘆。
「沒想到啊，短短几十年光景，你竟穩穩踏入築基，還是築基中期的境界，更在這天青仙城鬧出偌大動靜，握了水族的交易線，真是不可思議。」
「只能說不愧是有些氣運的散修，不管到哪裡都能鬧出大動靜。」
感受著陳無私身軀散發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夏安頗為無語道：「與其說我，倒不如夸陳掌柜你自己。」
「當年你我初見，你不過築基修為，如今再看，已是金丹後期，數十年跨越兩大境界，這般速度，便是天靈根修士也望塵莫及吧。」
他心中著實震撼，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後期，尋常修士少說也要數百年苦修，陳無私卻只用了短短几十年，這等進階速度，絕非天賦二字可以解釋。
也許其這一幅孩童相貌便是因此而來。
陳無私聞言，小腦袋一揚，鼻孔都快翹到天上，滿臉藏不住的得意，小手背在身後晃悠著：「哈哈哈，些許微末修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副傲嬌的模樣，全然沒了方才的老成，倒顯出幾分孩童的稚氣，可周身隱隱散出的金丹威壓，又時刻提醒著夏安，眼前之人是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
得意不過片刻，陳無私便收了嬉笑神色，小短步邁回石凳旁坐下，語氣驟然嚴肅，顯然沒忘了此行正事。
「好了，不扯這些閒話，說正事。」
他指尖輕敲石桌，目光直視夏安，開門見山：「廢話不多說，你小子能在天青仙城站穩腳跟，還打通和敖青一脈水族的穩定交易渠道，確實有些本事和機遇。」
「那敖青統領的水族，在近海諸脈里也算中上等勢力，底蘊不弱，是個極穩妥的交易對象。」
「這是我等為你爭取來的調令。」
說罷，陳無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淡金色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之上。
令牌紋路古樸，刻著百靈閣專屬雲紋，正面三個蒼勁古雅的大字熠熠生輝——巡察使。
夏安拿起令牌，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玉質，眉頭瞬間皺起，滿是疑惑：「巡察使？這職位不是只有金丹真人才能擔任嗎？」
他雖久居海角島，卻也沒有忘卻百靈閣內部規制，巡察使手握監察分閣、調度資源的權力，屬於一個權利極大的職位。
「不，準確來說，是只有閣中核心弟子與金丹真人，才有資格擔任。」陳無私抬手糾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身具萬魔塔《陰魔大法》傳承，論底蘊與潛力，勉強夠得上核心弟子的門檻。」
「可你出身散修，身後又無強硬靠山，閣中那些老頑固，自然不肯把這等肥差落到你頭上。」
「為了給你爭來這個巡察使的名額，石臨那個老傢伙可是把自己數百年的積年珍藏、壓箱底的家底都掏出來打點，才堵住了眾人的嘴，硬生生把這個名額給你搶了下來。」
夏安握著令牌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滿是不解：「就為了我和敖青的水族交易？雖說交易利潤可觀，但比起石大掌柜的畢生珍藏，還是差點意思吧？」
「你啊，眼界還是窄了，只看到眼前的小利，沒看透背後的大局。」陳無私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還真以為，敖青一次次跟你做交易，只是為了那些丹藥，只是為了滋養水族幼崽？未免太過天真。」
「難道不是？」夏安眉頭蹙得更緊，十年交易，他一直以為水族所求不過是丹藥靈物，助力族群修行，此刻聽陳無私所言，才發現內情似乎不簡單。
「自然不是！」陳無私斬釘截鐵，語氣陡然深沉：「水族說到底，本就是海中妖獸衍化而來，能開啟天生靈智，不過是託了上古真龍一族的功德庇佑，再加上海中先祖曾做過恩澤天地的大事，才獲得天生靈智之能。」
「可這功績總有耗盡的一日，血脈靈智也會一代代衰減，若不尋出路，遲早會重歸妖獸之列。」
「他們與你交易，當然不是為了那些低階丹藥。」
「敖青那一脈的野心，是想與人族勢力深度合作，在清源域建立專屬的水族仙城，讓水族與人族通婚繁衍，既能保住靈智不失，更能借人族天生道體，改善水族血脈的修行天賦，跳出妖獸的桎梏。」
陳無私望著院外的大海，眼中滿是感慨：「能想出這般逆天改命的法子，水族之中必有驚世奇才；能下定決心推行此事，敖青更是魄力驚人。」
「他們跟你交易，不過是投石問路，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你，搭上百靈閣，謀劃建城一事而已。」
「原來如此，竟還有這等內情。」夏安喃喃自語，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近幾次交易，敖青派來的人態度愈發鄭重，總在暗中試探百靈閣高層態度，還頻頻與鶴峰私下密談，原來是想尋找機會，和百靈閣總閣直接牽線，而非局限於他這海角島的小交易。
「不過這接下來的事情和你的關係也不大，你好好當你的巡察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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