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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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要死了。」

  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將原木桌照亮,一名穿黑色有白格制服,戴徽章軟帽,留著棕黃絡腮鬍的警察打量著眼前穿有劣質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用略顯尖細的阿霍瓦腔安慰道:

  「不必著急,可以慢些說。」

  作為鐵十字街的片警,比奇.蒙巴頓平時總是以暴躁的形象示人,但那都是為了震懾住鐵十字街的流氓和小偷。

  面對這名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男子,他的語氣也不禁柔和了幾分。

  年輕男子名叫查爾斯.華爾華茲,是居住在鐵十字街中街的獨身年輕男人,此刻他的臉色因恐懼而顯得蒼白,雙眼低垂,顯然此前已經經受了一番精神折磨。

  「事情還要從這封信說起。」

  查爾斯.華爾華茲下意識作出吞咽動作,他將手中捏著的黃色信封交給了比奇.蒙巴頓。

  信封上有著普利茲港的郵戳,在信封裡面用赫密斯語寫著「死亡」這個單詞。

  信封里除了三片枯黃的橡樹葉,還有一張寫有「把東西交出來」的信紙。

  「最早收到這種信的人是我的外祖父,他曾在南大陸生活過十餘年,直到四十歲時才返回貝克蘭德定居。

  在南大陸時,他依靠倒賣香料發了一大筆財,並依靠這筆錢在貝克蘭德買了帶有花園的獨棟房屋,在我外祖母過世後過上了悠閒的退休生活。

  他雖然有一座讓人羨慕的大房子,可以在花園裡散步,還能在泳池裡玩耍。但平日裡並不喜歡出門,總是喜歡把自己關在狹小的房間裡,總是喝白蘭地喝得醉醺醺的,像是在恐懼什麼。

  距今七年前,在我十五歲那天,我在他的住處住了一個月,他對我很好,為我講述南大陸的風土人情,還有他的冒險故事。

  我獲得了他的允許,可以進入房子的任何一間屋子玩耍,唯獨有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緊緊鎖著,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你知道的,青少年的好奇心很重,我曾問過外祖父那裡有什麼東西,外祖父只是神情嚴肅讓我不要追問。

  後來,我又透過鎖孔偷看過放雜物的房間,從我的視角看去,那房間裡堆放的只是雜物,但隱約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我。

  1342年5月7日,我的外祖父收到了一封信件,那封信上有著恩馬特港的郵戳,上面有著『死亡』的赫密斯語。

  當時,我的祖父雙手顫抖,看著那封信件呆愣了許久。當天夜裡,他就將我的母親叫到房間裡,並請了當地的知名律師做公證,將所有遺產留給了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追問他發生了什麼,他只是搖搖頭,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那之後一個月,外祖父更加酗酒且不願意外出,他整日將自己鎖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整個人絮叨著什麼『黑夜女神保佑』、『投資就投克萊恩』、『老尼爾可以救』之類的鬼話。

  甚至偶爾還會拿著左輪手槍在房屋外四處走動,大聲對著空無一人處喊道『我不害怕你們,無論什麼鬼東西都休想再把我關進陰暗潮濕的地牢』這類的話。

  有時聽見風吹草動,就會將手槍對準那個方向,活像一隻絕境中垂死掙扎的野獸。

  這期間,他的房間裡失火了一次,幸虧鄰居發現的及時,只堪堪將儲存雜物的房間燒掉了一半。

  1342年6月6日,我的外祖父死在了他慣常居住的房間中,當時房門反鎖,他被淹死在了地板上的嘔吐物當中。

  驗屍官下的結論是意外死亡,酒後的他吐了很多東西,失去意識時恰好把頭埋進了嘔吐物當中,再沒爬出來。

  外祖父走後,我的母親正式繼承下了外祖父的遺產,並在外祖父的房子裡住了一年。

  可是,悲傷的陰雲總是籠罩著我的母親,她始終無法從父親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

  後來,她決定離開貝克蘭德,最終來到了廷根定居,開啟了全新的生活。

  在廷根,我的母親希望通過改變信仰來緩解心中的傷痛,她從永恆烈陽教會的信徒轉變為黑夜女神的信徒,並將從外祖父那裡繼承的所有遺產,合計一萬三千鎊捐給了黑夜女神教會。

  利用所剩不多的財產,我和母親在鐵十字街中街向摳門房東弗蘭奇租下了一間屋子,住了下來,短暫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在出租房裡,我母親也像我外祖父一般,留下了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這個房間就那樣封存著,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1348年3月10日,那時的我還在上大學,難得回家一次。

  母親給我寄來的信件中提到過她收到了和外祖父一樣的、有著『死亡』單詞和橡樹葉的信件。

  這一次,她並沒有像我外祖父一般坐以待斃,而是前往了警察局報案。

  為了防止被人追蹤到蹤跡,她報案後沒有再回家,而是在警察的保護下,輪流居住於廷根市的各個酒店或賓館。

  一周後,我的母親被人發現意外死在了水仙花街的賓館房間中,她的死法和我外祖父一般匪夷所思。

  她的死亡時間是在深夜,卻穿著整齊體面的衣服,被一根晾衣的細繩勒死。那根細繩的一端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端纏繞在沙發上,那沙發懸掛在賓館窗外,將她吊起。

  據驗屍官所說,她的臉上帶著絕望的恐懼,瞳孔中還倒映著煤氣燈的光芒,房間是緊鎖的,沒有其他人進出的跡象。

  當時,負責保護她的警察就住在對面房間,可警察卻睡了一夜,事後奇怪的表示,他那天夜裡沒聽見任何聲響。」

  一口氣講述完外祖父和母親的經歷,查爾斯有些口乾舌燥,他要了一杯水,強忍著恐懼說起了最終的結局。

  「我本以為,隨著外祖父和母親的去世,這件事情應當畫上了句號,那些殺害他們的東西已經獲得了想要的結果,不會再糾纏。

  直到今天早上,我在檢查郵箱時,發現了同樣的信件。同樣信封裡面有著赫密斯語寫著的『死亡』,同樣有三片橡樹葉。

  我知道,那鬼東西已經盯上了我,它遲早會來殺害我,就像殺害外祖父和母親一樣殺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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