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番外-秀才遇見兵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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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羽回了臨時下榻的客棧。

  學士府剛剛賞下,還要收拾幾天才能住。

  林父到底是文官,年歲也大了,護駕也受了驚嚇,早早就睡了。

  林飛羽的房間在他隔壁,皆是二樓。

  林飛羽有些睡不著。

  他想陳冬。

  戰場一別已經將近兩個月,兩個人連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林飛羽承認今天自己吃飛醋的行為無理取鬧。

  但他終究不是聖人,心裡連日來積攢的擔憂和恐懼總要有個情緒的宣洩口。

  陳冬就成了那個受氣包。

  窗外月明星稀,林飛羽走到窗前,推開窗想看看外面的景致。

  結果一開窗,正對上一個從樓下翻上來的人影,嚇得他差點驚叫。

  陳冬亦是意外:「誒?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啊,你知道我來了?」

  林飛羽眨眨眼,心臟怦怦直跳。

  陳冬翻進來,關了窗,抱住了面前的人。

  「想死我了。」

  林飛羽頓了頓:「堂堂大將軍,大半夜翻人窗子算怎麼回事?」

  陳冬沒皮沒臉的笑:「走上來太慢了,怕有人泡在醋缸里把自己酸死。」

  林飛羽沒繃住,有些惱火,也有些想笑:「混蛋。」

  太久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了,陳冬渾身舒坦,抱著人走到床邊坐下。

  把他回宮復命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反覆強調他和那個公主沒有任何瓜葛。

  林飛羽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是想聽他哄哄自己罷了。

  「明天我就張羅婚事,估計著有十天怎麼也夠了,十天後,我就娶你過門。」

  林飛羽枕著陳冬的胸膛,困意來襲:「好。」

  陛下賞賜了兩座府邸,林飛羽的學士府和陳冬的將軍府,背靠著背。

  正門雖然分別在兩條街上,但後院是挨著的。

  陳冬要把兩個宅子打通,說了這個想法,林飛羽不同意。

  陳冬也沒執著,不同意就不同意唄,一堵牆而已,還能擋住他?

  量尺寸,做衣服,收拾院子,布置禮堂。

  十天時間實在緊張,陳冬忙得團團轉,連騷擾林飛羽的時間都沒有。

  林飛羽這幾天也忙,不打仗的時候,陳冬難得清閒。

  但是剛剛平叛逆賊,朝堂不穩,要調整人員,要制定新律,婚禮的事就全權交給了陳冬。

  十日後。

  將軍府和學士府同時辦喜事,全城百姓都轟動了,前來觀禮。

  陳冬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從將軍府出發,繞了一條街到了學士府門口。

  看熱鬧的人群正納悶,大學士也從府里出來了。

  同樣的一身紅色喜服,翻身上馬,和將軍齊頭並進,原路繞回。

  看熱鬧的百姓更懵了。

  怎麼光見兩個新郎,不見新娘呢?

  有消息靈通的:「你們不知道嗎?今天結婚的就是他們兩個。」

  「是他們兩個啊,那新娘呢?」

  「他們倆就是一個新娘一個新郎,還找什麼新娘?!」

  「啊?」

  龍陽之好不稀奇,光明正大辦婚禮的很稀奇,這主角換成了炙手可熱的大學士和將軍就更稀奇了。

  「這事怎麼能成?成何體統啊?」

  趕緊有人來捂他的嘴:「我的天,你不要命了?這是陛下親自賜婚,你敢說陛下不成體統?」

  皇帝賜婚,誰敢說三道四?

  陳冬去的時候很快,接了林飛羽回來的時候就慢了很多。

  林飛羽騎馬是在戰場上先學的,還不熟練。

  皆是新郎禮服,同樣的風神俊朗。

  二人並肩前行,到了將軍府,下馬,入府行禮。

  門外,人群止步,管家撒了喜糖和紅包,大家開開心心散去。


  喜娘主持儀式:「一啟簾——捲起珠簾耀華彩,天仙配得玉郎來!」

  「二跨鞍——平平安安步玉堂,人生從此無波瀾!」

  陳冬牽著林飛羽,進了正堂。

  正堂之上,雙親皆在。

  「一拜天地——風調雨順!」

  兩人牽著手,對著門外,叩頭行禮。

  感謝命運輪轉讓他們相遇相知。

  「二拜高堂,家業興旺!」

  再轉身,叩拜父母。

  感謝父母對他們感情和理想的理解和尊重。

  「夫夫對拜,同心同德!」

  二人相對,撩開衣襟對拜,頭頂挨著頭頂,舉案齊眉。

  「拜堂成禮,天作之合;琴瑟和鳴,白首同心!」喜娘笑得喜氣洋洋,宣布禮成。

  陳、林兩家家長吩咐賞了銀錢後,便帶著兩個孩子去給賓客敬酒。

  沒人敢議論這場婚禮的主角。

  只有一聲聲道賀和恭喜。

  陳冬仗著酒量好,把林飛羽的酒都擋了。

  晚上入了洞房,陳冬雙頰微紅,一雙醉眼看著林飛羽,迷了心竅般。

  林飛羽早就命人備好了醒酒茶,端到陳冬唇邊讓他喝。

  陳冬長臂一伸,勾住林飛羽的腰,把人抱在腿上。

  「餵我。」

  林飛羽依著他,托住他的下顎,把杯子放在他唇邊。

  今日之後,兩個人就是名正言順的了。

  舉案齊眉也好,琴瑟和鳴也罷。

  總歸是自己的人了,只要他要求不過分,林飛羽自然什麼都會應允。

  陳冬喝了乖乖喝了茶,抱著林飛羽看。

  「你穿紅色真好看。」

  林飛羽輕笑:「青色不好看?」

  「好看。」

  學院裡青衣儒生,文雅清麗,公子翩翩,甚是好看。

  「黑色不好看?」

  「好看。」

  戰場之上,出謀劃策,神勇睿智,當真好看。

  陳冬說完也笑了:「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林飛羽攀著陳冬的肩膀,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傷都好了嗎?」

  陳冬在這場戰爭中大傷小傷無數,有的傷口林飛羽走的時候還沒痊癒。

  陳冬抓過林飛羽的手按在胸口:「你親自檢查。」

  親手褪下大紅的喜服,深深淺淺的疤痕林飛羽早已熟記於心。

  「這裡癒合的不錯,這裡還應該再用用軍醫配置的祛疤藥,這裡——」

  陳冬哪受得了這個,單手一拖,抱著林飛羽轉身望裡屋床榻上走。

  「你這手往我身上一放,就跟有什麼東西刺穿皮膚流遍全身似的。」

  他這麼說,林飛羽就更要放了,每過一處,皮膚就緊一分。

  待到床邊,陳冬把林飛羽輕輕放下。

  林飛羽覺得身下床褥有些硌得慌,臉色僵了僵。

  民間婚娶有撒帳一說,在被子下面撒滿『早生貴子』,取多子多福的寓意。

  他們之間又不可能有子女,放這個幹什麼?

  林飛羽抓著被子一角一掀,愣住了。

  被子下面不是紅棗桂圓,而是陳皮和蘋果乾。

  「這……這是什麼意思?」

  陳冬一邊解林飛羽身上的衣帶一邊說:「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誰的主意?」林飛羽輕喘著問。

  「我娘,哦,現在也是你娘了。」

  長衫落地,帷幔『嘩啦』一聲飛揚著垂下。

  紅色的錦被襯得林飛羽的皮膚格外白皙。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把他從戰場上曬黑的皮膚養回來不少。

  林飛羽捏起一塊蘋果乾,好奇:「這能吃嗎?」


  陳冬抓住他的手腕壓向枕邊。

  「饞貓,別的還沒不夠你吃?也好,一會兒體力不足,可以拿來充飢。」

  陳冬俯身噙住林飛羽的唇,極盡放肆。

  十五天的婚假,除了第三天的回門,其餘時間都窩在屋子裡了。

  林飛羽整個人像在醋里泡過一般,渾身骨頭都軟了,懶洋洋任人擺弄。

  最難耐時,也不過唇邊一句:「混蛋。」

  得空休息,他去書房裡練字,只看見桌子上擺著一本初學者看的兵書。

  林飛羽揶揄:「陳將軍還用得著看這個?」

  陳冬繞到他身後,抱著他展開書頁。

  一枚已經風乾的芙蓉花夾在其中。

  「你在我家帶出來的?」林飛羽問。

  那棵芙蓉樹,見證了他們相愛相知的整個過程。

  「嗯,當年他落在你的肩頭,我用它掃過你的臉頰。大抵是那一日,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你。我便把它藏在書里,每每想起你,以慰相思。」

  難怪,這本粗淺的兵書被他翻得已經舊了,邊角都有些破損了。

  林飛羽惋惜:「可惜不能把那棵樹移栽過來。」

  「移栽不能,但是我已經命人在院子裡種滿了芙蓉樹。只是這宅子是新賞的,要等到他長成開花,恐怕得幾年時間。」

  林飛羽心頭溫熱。

  「我們有的是時間等,不急。」

  陳冬擁著他,百般珍視。

  「對,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看它花開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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