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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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錢真徹底慌了,只見邪修胸口那道被他用法器洞穿的傷口,血肉竟開始劇烈蠕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逃...」

  錢真臉部一顫,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召回法器後,祭出一張一階中品的遁符,往身上一拍。

  剎那間,腳下生風,整個人輕如飛燕,他看了一眼中毒倒在地上的葉青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便消散了去,身形一閃便已掠至百丈之外,正要祭出飛舟逃遁。

  「想跑。」邪修面露獰笑,旋即冰冷陰森的說道:「毀我血身,逼我折損五十年壽元使用燃血術,豈能容你逃脫。」

  壽元已損,他也不再惜自身精血,再度施展血遁之術,周身血霧翻湧,速度暴漲,眨眼間便追上了錢真。

  一掌拍出,血光直取錢真後背,血氣覆蓋之處,金光罩「呲呲作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紅、破裂。

  第一層金光罩,僅支持了數息時間便崩潰。

  也打斷了他祭出飛舟,準備駕馭逃遁的接走動作。

  之後又迅速連出幾掌,第二層金光罩,也是碎裂,但還未完全破碎。

  錢真恐懼變色,如臨大敵,頓覺有生命之危,一咬牙,又拍出一張深藍色的上品符籙。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此次出行,他一共就帶了兩張上品符籙,一攻一防。

  畢竟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符籙作為消耗品,又是一階上品符籙,價格昂貴,又不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一股徹骨的寒氣凝結,將錢真周身空氣中的水汽凝聚一層閃爍晶光的冰罩。

  而追擊的邪修卻是嚇了一跳,以為又是之前那種攻擊性的上品符籙,瞬間後撤幾十丈,但看清只是防禦性質的後,又連忙追了上去。

  同時又暗暗心驚,這究竟是哪門子外門弟子,怎麼竟接連使出兩張上品符籙?

  上品符籙構成的冰罩,以邪修的實力肯定是擊不破的。

  但這種東西,是有時效的,他只要緊咬著,等這上品符籙的時效過後,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錢真同樣明白這點,趁機服下一顆解毒丹還有捏碎一塊塊靈石,頃刻煉化,拼命恢復靈力。

  這把邪修眼睛都看直了。

  這人在玄門宗,必定是有身份的外門弟子,至少也是長老弟子。

  邪修心裡有點想罵娘了,你這種身份的弟子,來接這種任務?

  玄雲宗給這任務開多少貢獻點啊。

  同時眼中又閃過貪婪之色,盯上了錢真腰間的儲物袋,這要殺了此人,或許能最大限度的彌補自己的損失。

  「我看你這張符籙能撐多久...」

  ...

  「飛舟就是飛舟,哪怕是姜國上好的良駿,全力奔跑一日,也不及飛舟萬一。」

  益州梁陽郡某地的官道上,姜弘策馬奔騰,身後揚出一道塵煙,這種趕路速度,對凡人來說,已堪比八百里加急,但對乘坐過飛舟的姜弘眼裡,如龜速一般。

  「那就助姜兄早日擁有屬於自己的飛舟。」陳墨駕馬並行,笑道。

  「得了吧,把我賣了,都不夠飛舟的零頭,倒是陳兄,努努力,還是夠得上的。」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閒聊。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鬥法的動靜。

  「吁...」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此刻卻異常默契的勒住韁繩,讓快馬停下,調轉馬頭,打算繞路而行。

  調轉馬頭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交匯,彼此間心照不宣,默契一笑。

  兩人都只是鍊氣初期,不管發生了什麼,哪怕鬥法之人的修為還不如他們,他們也不打算湊這個熱鬧,安全為先。

  可惜,他們不湊這個熱鬧,但「熱鬧」自來。

  只見身後一聲巨響,一顆大樹被攔腰撞斷,塵煙四起,木屑紛飛。

  大樹倒在陳墨二人的身側,驚得快馬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兩人掀翻。

  而撞倒大樹的,竟是一個身著破爛華服、渾身浴血、頭髮披散的青年。

  當看清青年面容的一瞬間,陳墨和姜弘都是一驚。


  「錢二...公子。」

  姜弘不禁脫口而出。

  其實在姜弘張嘴的那一剎那,陳墨便已經伸出手來要阻止了,卻還是慢了半拍。

  話音落下後,一道血光暴射而來,停在了錢真的身後。

  待血光凝實,兩人看清,這是一頭白髮蒼蒼,面色蒼白,形如枯槁的百歲老人。

  百歲老人見錢真抬頭,以為他還要反抗,當即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將其那張慘白俊朗、嘴角帶血的臉狠狠碾進地面沙礫之中。

  錢真在這一刻停止了反抗。

  百歲老人以為錢真放棄了,卻不知,當錢真看到陳墨與姜弘的那一刻起,眼中閃過一抹驚愕,接著便是把臉偏向一邊,試圖躲避。

  卻不想,還是被認出來了。

  當姜松叫出「錢二公子」的那一刻,錢真的心徹底死了,一副難以言說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身上的傷痛,臉龐與地面沙礫摩擦的刺痛,與此刻的屈辱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就在這時,那百歲老人模樣便已轉過頭來,一雙渾濁卻透著血光的眸子,冷冷地掃向陳墨與姜弘,顯然聽見了方才那聲呼喊。

  「哦?竟然還有幫手?」

  百歲老人沙啞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岩石,腳底還碾著錢真的臉頰,面上卻已露出森然笑意:「那便留不得了。」

  以他的境界,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陳墨和姜弘的修為。

  一個鍊氣二層。

  一個鍊氣三層。

  這在他的眼裡,和小雞仔沒什麼區別。

  陳墨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在百歲老人轉頭的瞬間,他的手已經探入懷中,指尖觸到那幾張一階中品爆裂符,一旦情況不對,便準備殊死一搏。

  「前輩——」

  姜弘卻在這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與惶恐:「我等只是路過散修,與此人素不相識,方才是一時口誤,認錯了人。」

  他一邊說,一邊下馬拱手彎腰,姿態放得極低。

  陳墨餘光瞥見姜弘的舉動,心中卻絲毫未松,因為他看見那百歲老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戲謔的笑,那種笑,像貓捉老鼠前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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