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機會
乾符二年，西川成都府。
月明星稀，街邊小巷到處是蜷縮著的流民。
一些豪宅前的乾淨疙瘩處，有人為占得打得頭破血流。
巡邏的府兵見到也不理會，早已是見怪不怪，甚至津津有味發起賭局。
現在的成都府很亂，打架鬥毆已是小事，搶劫、入室盜竊、姦淫婦女、殺人放火......
自乾符元年始，南詔軍渡大渡河，入侵西川，以強大的攻勢破屬州、黎州、嘉州、雅州等。
各地百姓流離失所，大批湧入成都城，以至於城內人數日益漸增，各種犯罪事件也日益倍增。
聽聞南詔軍正向成都圍攻而來，城中豪強惶恐難安，冒著被朝廷追責的風險大肆從流民中招募僕從。
名為僕從，實則家兵。
其中，蜀王府一口氣招募了五百流民，待遇只有一個：一日兩餐。
饒是如此低的待遇，也無數人擠破頭顱想進。
這種世道，有吃就不錯了。
王府西廂院。
蘇東臨赤著上身，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簡單動作。
劈、刺、抹、掃......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動作，枯燥乏味又無聊。
汗水從額頭流下，古銅色的肌膚線條分明，勉強還算得上魁梧的身材有種若隱若現的爆發力。
蘇東臨也想練一些殺傷力極強的招式，奈何兩世為人也只是最近一個月練過王府教導的簡單招式。
沒錯，蘇東臨是位穿越者。
在大牛市連吃五個跌停板氣得暈過去，醒來發現換了個世道。
蘇東臨對歷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此時已經是唐末，即將進入禮樂崩壞的五代十國。
想活，就拼命練。
五更天，雞鳴響。
蘇東臨收勢，重重吐了口濁氣，渾身肌肉酸痛，雙眸卻格外明亮。
走到井邊放下大砍刀，打水用粗布擦拭身上的汗水，最後將粗布麻衣穿上。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一個漢子打著呵欠，看到庭院中的蘇東臨愣了下，隨即伸著懶腰，「又趕早？」
蘇東臨頭也沒回，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嗯了一聲。
世道變了，人們也知道日子變得艱難，但早起訓練不合群的異類行為，沒必要聲張。
況且加入王府的大多數人都以為未來的日子將會遠離戰爭，再不濟也不用顛沛流離，被異族屠虐。
畢竟這裡是王府，再怎麼打仗也輪不到王府的人上戰場吧？
沒多時，西廂院另外三處房門相繼打開，一個個漢子從房間走出。
這裡四間房間一個多月前都是柴房，在蘇東臨等人被招募進來後才改為集體住所，小小的一間柴房住二十人，翻身都是困難。
一座偏院就住了將近百人，陸續起床後庭院就顯得擁擠嘈雜，就一口井，洗臉漱口都要排隊，有人仗著健壯搶在前面，推推搡搡的剛起床的火氣很大。
蘇東臨從吵鬧中退出回到房間，房間亂七八糟，體味很濃，隨手將粗布扔到角落，大家都是睡地板，沒那麼多講究，就算是想講究也沒得講究。
「噹噹當......」
一刻鐘後，銅鑼聲響起，上午集訓開始。
被招募進來的僕從每天都要訓練，上午訓練兩個時辰，吃一頓；下午訓練兩個時辰，吃一頓。
除此之外沒其他事要做，連衣服也不用洗，王府除了招募他們這些壯男外，還招了不少年輕女子。
王府很大。
五百人集合在外院空地，分出十個分隊站立各處，由府上的老人負責訓練。
訓練的內容還是凌晨蘇東臨練的那幾個簡單招式，劈、刺、抹、掃......除此之外還要吆喝。
十個分隊的吆喝聲參齊不齊，動作比較隨意，大部分人對訓練都不以為然，秉著的想法是：你給我飯吃，我聽你的話做事。
至於事做成什麼樣子，那你就別管了，兩頓飯而已，還想我給你賣命？
一個時辰的訓練，蘇東臨所在的隊伍除了蘇東臨還在咬牙堅持，其餘人已然受不了，劈一刀就撐著大砍刀喘氣。
「訓練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們一個個這娘樣，是要去當炮灰嗎？」
隊正趙大喝，手中長鞭抽在前排的人身上。
「嘶！」
「你抽到我了！」
被抽到的漢子彈跳退後，紅著脖子瞪著趙長風。
「朱有德，你要以下犯上嗎？」
趙長風大步上前，左手按在腰間橫刀刀柄上。
被喊朱有德的漢子臉都紅了，拿著大砍刀的手顫了顫，最後不服氣頭扭一邊去，憤憤回了兩字：「沒有！」
眾人望著這一切，皆有些失望，不少人都想著朱有德一刀把趙長風砍了，趙長風天天不將他們當人訓練，早有怨氣了。
蘇東臨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著眼前情形心情有些沉重，唐末到五代十國的士兵是病態的，一言不合就譁變，動不動就砍上級人頭。
節度使都被砍了好幾個，上下級階層意識十分薄弱。
唐王朝沒多少天命了，親王註定逃不掉被火併的命運，留在王府當仆沒前途。
走出去肯定要參軍，得爬上去，當軍頭，但這種病態的氛圍中，當軍頭也不見安全。
算了，想太多，進了王府想離開也不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安心訓練。
「朱有德站著，其餘坐下休息片刻，有事宣布。」
趙長風輕哼一聲，轉頭正視隊伍。
整個隊伍頓時像是泄氣一樣，哀嚎四起，紛紛坐下。
朱有德聞言又再次瞪著趙長風，眼睛瞪得大大，但見趙長風的手在刀柄上，幾番猶豫，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你們走大運了！」趙長風露出笑容，大聲道：「有樁天大的功勞降臨。」
眾人聞言一震，皆有些期待，身上的疲憊仿佛都輕鬆了些。
趙長風繼續道：「高帥新遷西川節度使，南蠻子的末日就要來了，現在我們王府要出一隊人馬支援高帥。」
「小的們，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的機會擺在眼前了，快來報名吧！」
眾人滿懷期待，聽到最後「切」聲一片，嫌棄聲不絕於耳。
其餘分隊也在宣布消息，也是一片嫌棄聲。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高帥是誰，但知道南蠻子很強，他們都是受戰爭影響逃進成都的。
打仗能建功立業？
打仗能封侯拜相？
騙鬼吧，去送死就有可能。
在王府好吃好喝，有多想不開才去送死啊？
相比於大多數人的嫌棄，蘇東臨卻是眼神一亮，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機會。
月明星稀，街邊小巷到處是蜷縮著的流民。
一些豪宅前的乾淨疙瘩處，有人為占得打得頭破血流。
巡邏的府兵見到也不理會，早已是見怪不怪，甚至津津有味發起賭局。
現在的成都府很亂，打架鬥毆已是小事，搶劫、入室盜竊、姦淫婦女、殺人放火......
自乾符元年始，南詔軍渡大渡河，入侵西川，以強大的攻勢破屬州、黎州、嘉州、雅州等。
各地百姓流離失所，大批湧入成都城，以至於城內人數日益漸增，各種犯罪事件也日益倍增。
聽聞南詔軍正向成都圍攻而來，城中豪強惶恐難安，冒著被朝廷追責的風險大肆從流民中招募僕從。
名為僕從，實則家兵。
其中，蜀王府一口氣招募了五百流民，待遇只有一個：一日兩餐。
饒是如此低的待遇，也無數人擠破頭顱想進。
這種世道，有吃就不錯了。
王府西廂院。
蘇東臨赤著上身，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簡單動作。
劈、刺、抹、掃......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動作，枯燥乏味又無聊。
汗水從額頭流下，古銅色的肌膚線條分明，勉強還算得上魁梧的身材有種若隱若現的爆發力。
蘇東臨也想練一些殺傷力極強的招式，奈何兩世為人也只是最近一個月練過王府教導的簡單招式。
沒錯，蘇東臨是位穿越者。
在大牛市連吃五個跌停板氣得暈過去，醒來發現換了個世道。
蘇東臨對歷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此時已經是唐末，即將進入禮樂崩壞的五代十國。
想活，就拼命練。
五更天，雞鳴響。
蘇東臨收勢，重重吐了口濁氣，渾身肌肉酸痛，雙眸卻格外明亮。
走到井邊放下大砍刀，打水用粗布擦拭身上的汗水，最後將粗布麻衣穿上。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一個漢子打著呵欠，看到庭院中的蘇東臨愣了下，隨即伸著懶腰，「又趕早？」
蘇東臨頭也沒回，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嗯了一聲。
世道變了，人們也知道日子變得艱難，但早起訓練不合群的異類行為，沒必要聲張。
況且加入王府的大多數人都以為未來的日子將會遠離戰爭，再不濟也不用顛沛流離，被異族屠虐。
畢竟這裡是王府，再怎麼打仗也輪不到王府的人上戰場吧？
沒多時，西廂院另外三處房門相繼打開，一個個漢子從房間走出。
這裡四間房間一個多月前都是柴房，在蘇東臨等人被招募進來後才改為集體住所，小小的一間柴房住二十人，翻身都是困難。
一座偏院就住了將近百人，陸續起床後庭院就顯得擁擠嘈雜，就一口井，洗臉漱口都要排隊，有人仗著健壯搶在前面，推推搡搡的剛起床的火氣很大。
蘇東臨從吵鬧中退出回到房間，房間亂七八糟，體味很濃，隨手將粗布扔到角落，大家都是睡地板，沒那麼多講究，就算是想講究也沒得講究。
「噹噹當......」
一刻鐘後，銅鑼聲響起，上午集訓開始。
被招募進來的僕從每天都要訓練，上午訓練兩個時辰，吃一頓；下午訓練兩個時辰，吃一頓。
除此之外沒其他事要做，連衣服也不用洗，王府除了招募他們這些壯男外，還招了不少年輕女子。
王府很大。
五百人集合在外院空地，分出十個分隊站立各處，由府上的老人負責訓練。
訓練的內容還是凌晨蘇東臨練的那幾個簡單招式，劈、刺、抹、掃......除此之外還要吆喝。
十個分隊的吆喝聲參齊不齊，動作比較隨意，大部分人對訓練都不以為然，秉著的想法是：你給我飯吃，我聽你的話做事。
至於事做成什麼樣子，那你就別管了，兩頓飯而已，還想我給你賣命？
一個時辰的訓練，蘇東臨所在的隊伍除了蘇東臨還在咬牙堅持，其餘人已然受不了，劈一刀就撐著大砍刀喘氣。
「訓練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們一個個這娘樣，是要去當炮灰嗎？」
隊正趙大喝，手中長鞭抽在前排的人身上。
「嘶！」
「你抽到我了！」
被抽到的漢子彈跳退後，紅著脖子瞪著趙長風。
「朱有德，你要以下犯上嗎？」
趙長風大步上前，左手按在腰間橫刀刀柄上。
被喊朱有德的漢子臉都紅了，拿著大砍刀的手顫了顫，最後不服氣頭扭一邊去，憤憤回了兩字：「沒有！」
眾人望著這一切，皆有些失望，不少人都想著朱有德一刀把趙長風砍了，趙長風天天不將他們當人訓練，早有怨氣了。
蘇東臨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著眼前情形心情有些沉重，唐末到五代十國的士兵是病態的，一言不合就譁變，動不動就砍上級人頭。
節度使都被砍了好幾個，上下級階層意識十分薄弱。
唐王朝沒多少天命了，親王註定逃不掉被火併的命運，留在王府當仆沒前途。
走出去肯定要參軍，得爬上去，當軍頭，但這種病態的氛圍中，當軍頭也不見安全。
算了，想太多，進了王府想離開也不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安心訓練。
「朱有德站著，其餘坐下休息片刻，有事宣布。」
趙長風輕哼一聲，轉頭正視隊伍。
整個隊伍頓時像是泄氣一樣，哀嚎四起，紛紛坐下。
朱有德聞言又再次瞪著趙長風，眼睛瞪得大大，但見趙長風的手在刀柄上，幾番猶豫，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你們走大運了！」趙長風露出笑容，大聲道：「有樁天大的功勞降臨。」
眾人聞言一震，皆有些期待，身上的疲憊仿佛都輕鬆了些。
趙長風繼續道：「高帥新遷西川節度使，南蠻子的末日就要來了，現在我們王府要出一隊人馬支援高帥。」
「小的們，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的機會擺在眼前了，快來報名吧！」
眾人滿懷期待，聽到最後「切」聲一片，嫌棄聲不絕於耳。
其餘分隊也在宣布消息，也是一片嫌棄聲。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高帥是誰，但知道南蠻子很強，他們都是受戰爭影響逃進成都的。
打仗能建功立業？
打仗能封侯拜相？
騙鬼吧，去送死就有可能。
在王府好吃好喝，有多想不開才去送死啊？
相比於大多數人的嫌棄，蘇東臨卻是眼神一亮，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