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咱們回家
方怡是最小的孩子，今年其實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
林雁回見到她的第一面，最先感覺的是，她和親媽方悅好像。
容貌上有五分像，不過方悅給人的感覺是沉靜，方怡眼角微挑，若不是精神狀態不好，她應該是明艷又大方的。
林雁回已經聽過小姨身上發生的事，她心裡難受，面上倒沒表現出來，只是好奇地看向她：「小姨？」
方怡一愣，一抬頭，一個小姑娘正站在眼前，長得和二姐幾乎一模一樣，白里透著紅的臉蛋，烏黑明亮的眼睛，淺淺一笑，就是一個漂亮又可愛的小女孩。
「你是小雁兒。」
「是的。」林雁回靠近她，自我介紹，「我的大名叫林雁回。」
「真好聽！」方怡綻放出笑容，摸摸小姑娘的臉，軟軟的，「小姨還是第一次見你呢。」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我吃過很多次小姨送來的東西啊。」
方怡有些沉默，她不好意思地說：「不過，以後可能送不了海魚了。」
林雁回搖頭：「那有什麼，小姨可以送別的啊。」
她倒不是貪圖東西，而是知道這樣說，小姨可能會開心些。
果然，方怡笑了：「對，不吃什麼海魚，小姨以後可以送你更好的東西。」
「不過，送東西以後再說。」林雁回拍拍自己的口袋，笑眯眯地說，「這次我來請小姨吧！我好有錢的呦！很多很多，只偷偷跟小姨說。」
方怡噗嗤笑了，臉上浮著的一層沉鬱仿佛都一掃而空：「真的嗎？小雁兒只告訴我一個人？」
「當然！」林雁回拍胸脯保證，「我只悄悄告訴了小姨。」
方怡又摸摸小姑娘的臉，聲音親密：「小姨真開心。」
「還可以更開心！」林雁回掏出錢票，豪氣地擺出來，「小姨說吧，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買回來！」
方怡當然不會要外甥女的錢買東西，但確實，心裡暖融融的。
「不用了，小姨什麼都不想吃。」
林雁回鬱悶，眉眼耷拉：「怎麼回事，我的錢竟然花不出去。」
方怡詫異：「嗯？錢花不出去？」
「是啊。」林雁回撓臉，「上次三嫂過來，我還想請她吃冰棍呢，結果最後還是我三哥掏的錢。唉，我明明有錢，大家卻不要我的錢。」
方怡笑道：「大概是大家都喜歡你，愛你，所以不捨得花你的錢，反而喜歡為你花錢吧。」
林雁回嘟嘴：「可是，我還是很挫敗啊。」
方怡想了想：「唔，那你請我喝瓶汽水吧。」
為了外甥女開心，她決定實現她的想法。
「真的嗎？」果不其然，林雁回高興地蹦了起來，伸手抱住她的手臂，迫不及待，「走吧走吧，小姨，我請你喝汽水！」
「好。」方怡回頭對周潤和方青聞說，「爸媽，我出去一趟。」
方青聞和周潤都笑了笑，「去吧。」
看著兩人高興離開的背影，周潤感慨：「咱家小雁兒就是神奇，和她待一塊兒，只會開心。」
小女兒先前還心情沉鬱，小雁兒過來不過聊了一會兒，就給她逗開心了，現在還要一起出門。
「嗯。」方青聞眼神柔和，不過下一秒，她又變得冷冽起來，「孫明宗不能輕易算了！」
她雖然氣惱小女兒腦子糊塗，可誰傷害了她，她也絕不會輕輕放過！
哪怕不能做什麼，狠狠打一頓也是好的。
說起孫明宗，周潤的臉色難看起來：「是不能輕易放過他！」
「再等幾天。」方青聞說。
卻是沒說再等幾天是要做什麼。
另一邊，林雁回牽著方怡出門，走到供銷社門前，問：「小姨，你想要哪個口味的？」
方怡掃了一眼：「橘子味的吧。」
「那我要白桃口味的。」林雁回掏錢。
售貨員拿出兩瓶汽水，她倒是認識林雁回，畢竟當時這一片的，經常遇到，眼熟也就變熟悉了。
更何況，林雁回在這一片確實挺有名的。
見旁邊的大人陌生，就問了句：「她是？」
林雁回把錢給她，然後拿起橘子味的遞給小姨，自己去拿桃子味的，介紹道：「我小姨，我媽媽的妹妹。」
售貨員「哦」了聲，再仔細一打量，果然和方悅很像。
離開供銷社，路上偶有認識的，都會喊一聲，林雁回也就應一聲。
方怡看得稀奇：「大家都認識你。」
林雁回撓撓臉，一下子臉紅了：「因為，我挺出名的。」
「哦？」
「因為之前抱錯嘛，大家都會好奇，然後來看我。」
方怡一頓，有些懊悔提起不該提的。
可再一看小姑娘，白嫩的臉蛋上完全沒有任何陰霾，反而，因為喝到甜甜的汽水，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失笑，倒是她小瞧外甥女了。
「然後，我後面又遇到人販子，又鬧得挺大的。」
林雁回真挺不好意思，慚愧慚愧，三天兩頭上熱搜。
方怡吃驚：「你還遇到過人販子？我怎麼不知道。」
林雁回毫不在意一揮手：「有驚無險嘛，不是大事，就不用告訴小姨了啊。」
方怡不滿意：「這哪裡不是大事！你們該告訴我的。」
「嘿嘿。」林雁回討好地笑，「那，下次一定告訴小姨好了。」
方怡好笑，戳戳她的臉，嗔怪：「還是別有下次了。」
「嗯嗯嗯！」林雁回乖巧附和，「小姨說的對！」
「你啊？」方怡感嘆一聲，忽然感覺不對，她停下來，開始盯著小姑娘。
林雁回頓覺發毛，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問道：「怎麼了？小姨。」
方怡摸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沒表相那麼乖巧。」
作為同樣嬌縱的小女兒，她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看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並不一定乖巧。
「啊？」林雁回裝傻，「什麼？小姨，我聽不懂呀。」
「真的聽不懂嗎？」方怡反問。
「當然！」林雁回挺起胸膛，「我很乖的！我奶親口認證的哦！」
「不信。」方怡搖頭，走在前面。
林雁回忙追上去，小豬哼哼：「不管小姨信不信，姥姥姥爺都覺得我很乖的！」
「哦？」方怡低頭逗她，「隔輩親嘛。」
林雁回鬱悶：「好嘛，竟然被你發現了！可惡，你難道是孫悟空，有火眼金睛？」
方怡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哎喲，你說話太有趣了！小寶貝，怪不得大家這麼喜歡你。」
林雁回臉頰紅紅：「小姨你矜持些，不要叫我小寶貝，好流氓哦！」
「噗哈哈！」方怡又是大笑，她笑得直不起腰，恍惚間，她竟然很久沒這麼笑過了。
眼見小姑娘害羞似的捂著臉。
方怡一下子抱住她，聲音微微發啞：「謝謝寶貝兒。」
埋在小姨懷裡的林雁回大窘，默默伸手，聲音含糊：「說好了，不要叫寶貝兒……」
腳下已經動工出三室一廳，可以拎包入住了……
方怡鬆開她，見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笑眯眯地說：「好俊俏的寶貝兒。」
林雁回黑臉，控訴道：「小姨，你和剛才好不一樣！你一開始可穩重，可矜持了！」
可不會叫她，叫她，寶貝兒！
「哈哈哈！」方怡大笑，「你不知道嗎？我原來就是這個性子啊！」
是啊，多久了，她多久沒這麼痛快地大笑了。
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在這一刻，她才確信，她方怡又回來了。
從前的那些年，就當是一場噩夢。
夢醒後，她還是方怡，沐浴在熾烈的陽光下，灼熱的太陽可以將一切晦氣燒成灰，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突然，一雙手牽住她的手，方怡低頭，小姑娘同樣拿手擋陽光，眯著眼說：
「太陽好大，咱們回家吧。」
嗯，回家。
林雁回見到她的第一面，最先感覺的是，她和親媽方悅好像。
容貌上有五分像，不過方悅給人的感覺是沉靜，方怡眼角微挑，若不是精神狀態不好，她應該是明艷又大方的。
林雁回已經聽過小姨身上發生的事，她心裡難受，面上倒沒表現出來，只是好奇地看向她：「小姨？」
方怡一愣，一抬頭，一個小姑娘正站在眼前，長得和二姐幾乎一模一樣，白里透著紅的臉蛋，烏黑明亮的眼睛，淺淺一笑，就是一個漂亮又可愛的小女孩。
「你是小雁兒。」
「是的。」林雁回靠近她，自我介紹，「我的大名叫林雁回。」
「真好聽！」方怡綻放出笑容，摸摸小姑娘的臉，軟軟的，「小姨還是第一次見你呢。」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我吃過很多次小姨送來的東西啊。」
方怡有些沉默，她不好意思地說：「不過，以後可能送不了海魚了。」
林雁回搖頭：「那有什麼，小姨可以送別的啊。」
她倒不是貪圖東西，而是知道這樣說，小姨可能會開心些。
果然，方怡笑了：「對，不吃什麼海魚，小姨以後可以送你更好的東西。」
「不過，送東西以後再說。」林雁回拍拍自己的口袋，笑眯眯地說，「這次我來請小姨吧！我好有錢的呦！很多很多，只偷偷跟小姨說。」
方怡噗嗤笑了，臉上浮著的一層沉鬱仿佛都一掃而空：「真的嗎？小雁兒只告訴我一個人？」
「當然！」林雁回拍胸脯保證，「我只悄悄告訴了小姨。」
方怡又摸摸小姑娘的臉，聲音親密：「小姨真開心。」
「還可以更開心！」林雁回掏出錢票，豪氣地擺出來，「小姨說吧，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買回來！」
方怡當然不會要外甥女的錢買東西，但確實，心裡暖融融的。
「不用了，小姨什麼都不想吃。」
林雁回鬱悶，眉眼耷拉：「怎麼回事，我的錢竟然花不出去。」
方怡詫異：「嗯？錢花不出去？」
「是啊。」林雁回撓臉，「上次三嫂過來，我還想請她吃冰棍呢，結果最後還是我三哥掏的錢。唉，我明明有錢，大家卻不要我的錢。」
方怡笑道：「大概是大家都喜歡你，愛你，所以不捨得花你的錢，反而喜歡為你花錢吧。」
林雁回嘟嘴：「可是，我還是很挫敗啊。」
方怡想了想：「唔，那你請我喝瓶汽水吧。」
為了外甥女開心，她決定實現她的想法。
「真的嗎？」果不其然，林雁回高興地蹦了起來，伸手抱住她的手臂，迫不及待，「走吧走吧，小姨，我請你喝汽水！」
「好。」方怡回頭對周潤和方青聞說，「爸媽，我出去一趟。」
方青聞和周潤都笑了笑，「去吧。」
看著兩人高興離開的背影，周潤感慨：「咱家小雁兒就是神奇，和她待一塊兒，只會開心。」
小女兒先前還心情沉鬱，小雁兒過來不過聊了一會兒，就給她逗開心了，現在還要一起出門。
「嗯。」方青聞眼神柔和，不過下一秒，她又變得冷冽起來，「孫明宗不能輕易算了！」
她雖然氣惱小女兒腦子糊塗，可誰傷害了她，她也絕不會輕輕放過！
哪怕不能做什麼，狠狠打一頓也是好的。
說起孫明宗，周潤的臉色難看起來：「是不能輕易放過他！」
「再等幾天。」方青聞說。
卻是沒說再等幾天是要做什麼。
另一邊，林雁回牽著方怡出門，走到供銷社門前，問：「小姨，你想要哪個口味的？」
方怡掃了一眼：「橘子味的吧。」
「那我要白桃口味的。」林雁回掏錢。
售貨員拿出兩瓶汽水，她倒是認識林雁回，畢竟當時這一片的，經常遇到，眼熟也就變熟悉了。
更何況，林雁回在這一片確實挺有名的。
見旁邊的大人陌生，就問了句：「她是？」
林雁回把錢給她，然後拿起橘子味的遞給小姨，自己去拿桃子味的，介紹道：「我小姨，我媽媽的妹妹。」
售貨員「哦」了聲，再仔細一打量，果然和方悅很像。
離開供銷社，路上偶有認識的，都會喊一聲，林雁回也就應一聲。
方怡看得稀奇：「大家都認識你。」
林雁回撓撓臉，一下子臉紅了：「因為，我挺出名的。」
「哦？」
「因為之前抱錯嘛，大家都會好奇，然後來看我。」
方怡一頓，有些懊悔提起不該提的。
可再一看小姑娘，白嫩的臉蛋上完全沒有任何陰霾，反而，因為喝到甜甜的汽水，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失笑，倒是她小瞧外甥女了。
「然後，我後面又遇到人販子，又鬧得挺大的。」
林雁回真挺不好意思，慚愧慚愧，三天兩頭上熱搜。
方怡吃驚：「你還遇到過人販子？我怎麼不知道。」
林雁回毫不在意一揮手：「有驚無險嘛，不是大事，就不用告訴小姨了啊。」
方怡不滿意：「這哪裡不是大事！你們該告訴我的。」
「嘿嘿。」林雁回討好地笑，「那，下次一定告訴小姨好了。」
方怡好笑，戳戳她的臉，嗔怪：「還是別有下次了。」
「嗯嗯嗯！」林雁回乖巧附和，「小姨說的對！」
「你啊？」方怡感嘆一聲，忽然感覺不對，她停下來，開始盯著小姑娘。
林雁回頓覺發毛，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問道：「怎麼了？小姨。」
方怡摸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沒表相那麼乖巧。」
作為同樣嬌縱的小女兒，她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看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並不一定乖巧。
「啊？」林雁回裝傻，「什麼？小姨，我聽不懂呀。」
「真的聽不懂嗎？」方怡反問。
「當然！」林雁回挺起胸膛，「我很乖的！我奶親口認證的哦！」
「不信。」方怡搖頭，走在前面。
林雁回忙追上去，小豬哼哼：「不管小姨信不信，姥姥姥爺都覺得我很乖的！」
「哦？」方怡低頭逗她，「隔輩親嘛。」
林雁回鬱悶：「好嘛，竟然被你發現了！可惡，你難道是孫悟空，有火眼金睛？」
方怡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哎喲，你說話太有趣了！小寶貝，怪不得大家這麼喜歡你。」
林雁回臉頰紅紅：「小姨你矜持些，不要叫我小寶貝，好流氓哦！」
「噗哈哈！」方怡又是大笑，她笑得直不起腰，恍惚間，她竟然很久沒這麼笑過了。
眼見小姑娘害羞似的捂著臉。
方怡一下子抱住她，聲音微微發啞：「謝謝寶貝兒。」
埋在小姨懷裡的林雁回大窘，默默伸手，聲音含糊：「說好了，不要叫寶貝兒……」
腳下已經動工出三室一廳，可以拎包入住了……
方怡鬆開她，見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笑眯眯地說：「好俊俏的寶貝兒。」
林雁回黑臉，控訴道：「小姨，你和剛才好不一樣！你一開始可穩重，可矜持了！」
可不會叫她，叫她，寶貝兒！
「哈哈哈！」方怡大笑，「你不知道嗎？我原來就是這個性子啊！」
是啊，多久了，她多久沒這麼痛快地大笑了。
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在這一刻，她才確信，她方怡又回來了。
從前的那些年，就當是一場噩夢。
夢醒後，她還是方怡，沐浴在熾烈的陽光下，灼熱的太陽可以將一切晦氣燒成灰，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突然，一雙手牽住她的手，方怡低頭，小姑娘同樣拿手擋陽光，眯著眼說：
「太陽好大，咱們回家吧。」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