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犧牲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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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推門聲,陳潔立刻警惕地轉過身。

  看到是兩個陌生人,她猛地站起身,把弟弟護在了身後。

  安心把禮品輕放在床頭柜上,刻意放緩了語氣。

  「你好,我叫安心,是做公益慈善的,之前聽志願者說,有個學生意外受傷,家裡湊不齊後續的手術費,特意過來看看。」

  趙虎跟著上前,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補充道。

  「這裡是十萬塊現金,先給孩子湊角膜修復的手術費,後續的康復費用,我們也可以全額承擔。」

  姐弟倆瞬間都愣住了。

  陳尤為躺在病床上,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陳潔更是手足無措,才剛剛經歷過劫難,面對突然而來的善意,他們只感到惶恐。

  安心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安撫他們的情緒。

  「等你弟弟傷好了,順利畢業,以後有能力了,再把這份心意捐給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就好。」

  他沒急著追問受傷的事,只陪著姐弟倆閒聊,問了問陳尤為的學業、後續的治療方案。

  聊了快半個小時,姐弟倆眼裡的戒備終於慢慢卸了下來。

  眼看氣氛緩和了,安心才狀似無意地開口,目光落在陳尤為眼上的紗布上,輕聲問。

  「我聽志願者說,這傷是打籃球的時候出的事?」

  這句話一出,陳潔臉上剛露出來的一點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死死捂著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從指縫裡湧出來。

  安心沒有打擾,靜靜等著她發泄完委屈,才緩緩道:「是不是有難處?」

  陳潔止住眼淚,嘆息道:「我們簽了諒解書和保密協議,保證這件事不能對外透露。」

  趙虎沉聲道:「可是他們並沒有給足手術的費用啊。」

  陳潔一臉悲憤:「這是他們的手段,要我們閉嘴,如果亂說話,後續的治療也不會再管。」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現在咬著牙保持沉默,等風頭過了,薛家才不會管你弟弟的死活。「安心冷靜分析道。

  陳潔滿是無力的絕望:「安先生,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我們只是普通人啊。」

  「就是因為你們不敢鬧,他們才敢這麼無法無天!「趙虎聽得火起,捏著拳頭道。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徐大偉快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告訴安心,盯梢的人來了。

  安心點了點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潔。

  「這錢你先收著,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沒再多留,起身對著病床上的陳尤為點了點頭,帶著趙虎和徐大偉轉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酒店。

  徐大偉給安心倒了杯龍井,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心裡的顧慮。

  「安總,您說,陳女士真的會主動找咱們嗎?」

  安心靠在沙發上,淡淡笑了笑。

  「會的,她所有的退讓,本質上都是為了保住她弟弟,但心底的仇恨不會消失。」

  他眼神一冷,擺手道。

  「繼續聯繫其他受害者。」

  他不希望妹妹站出來成為焦點。

  卻不妨礙尋找別的受害者。

  那些人中間,肯定有人會站出來撕碎一切。

  滬城近郊的獨棟別墅,二樓書房的燈亮著。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成了小山。

  薛明山坐在黑檀木的大班椅上,隨手把菸蒂摁滅在滿是污漬的菸灰缸里。

  自從安心單方面連番向學校施壓,王校長陷入了兩難。

  他不敢得罪薛家,也扛不住張贏那邊步步緊逼。

  只能兩頭和稀泥,先讓薛華暫時回家,一天三通電話往薛家打,催著他們趕緊把事擺平。

  薛明山本來想走最省事的路子,托中間人找安心談和解。

  賠償開價從五十萬一路加到了兩百萬,可安心始終不露面,似乎一定要讓薛華付出代價。


  流言已經像野草一樣在滬城商圈裡瘋狂傳播,連他私募基金的幾個LP都特意打電話來問詢,言語裡滿是試探。

  整件事已經從兒子的一場胡鬧,變成了實實在在影響生意的麻煩。

  可最讓他頭疼的,還是始作俑者薛華。

  他千叮萬囑,讓兒子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出去惹事。

  可薛華根本不以為意,白天在家蒙頭睡大覺,天一黑就出去泡吧,跟狐朋狗友廝混。

  就在剛才,他還聽見樓下車庫傳來跑車轟鳴的引擎聲。

  不用想,肯定是又跑出去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妻子劉梅端著一碗燉好的燕窩走了進來,一身真絲睡袍襯得她保養得宜的身段依舊窈窕。

  劉梅聞到煙味,抬手揮了揮:「大半夜的不睡覺,抽這麼多煙幹什麼?」

  薛明山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疲憊道:「我能睡得著嗎?你看看你寶貝兒子幹的好事!」

  劉梅把燕窩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當即冷笑一聲:「不就是跟個女學生鬧了點小彆扭,多大點事啊。」

  薛明山不想吵架,可妻子的態度讓他無法接受。

  「你不會以為安心是個軟柿子吧,任你拿捏?」

  「難道不是嗎?走了狗屎運而已,而且這裡是滬城,你還怕他?」

  「你給我閉嘴!」

  劉梅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火氣也竄了上來,叉著腰站在書桌前,尖著嗓子反駁。

  「薛明山,你現在本事大了,就會沖我吼是吧?」

  薛明山盯著劉梅,聲音低沉:「我就想問問你,咱們兒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劉梅被他問得一愣。

  在她眼裡,兒子一向都很乖巧懂事,偶爾闖些禍,也被輕鬆解決了。

  可這些年來,鬧出的動靜一次比一次大。

  她回過神來,心裡莫名發慌,卻還是強裝鎮定。

  她自顧自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女士細煙,啪地一聲打著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才悶聲道。

  「你好好的問我這個做什麼?」

  薛明山的神色陰晴不定,他看著繚繞的煙霧。

  「第一次,是他上初中,嫉妒同班同學成績比他好,還比他帥,把人堵在巷子裡打斷了胳膊,那時候咱們花了兩萬塊,就這麼擺平了。」

  劉梅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總覺得今天的丈夫有些說不出的古怪,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薛明山忽然笑了,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

  「就是那次,咱們無底線的包庇,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現在這顆種子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根都扎爛了。」

  劉梅看著他臉上近乎扭曲的表情,手裡的煙抖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

  「薛明山,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薛明山抬眼看向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冷冷道:「你去找人,做掉安心。」

  劉梅的臉色瞬間煞白,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那可是殺人啊!出了事怎麼辦?」

  薛明山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如果事情敗露,你就自己扛下來,犧牲你一個,保全我們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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