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冷漠
「真理？」程龍嗤笑一聲，「你的真理，就是踩著別人的信仰，給自己撈好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懟得火藥味十足。
托馬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平時的溫和勁兒全沒了，只剩下被戳中痛處的氣急敗壞。
理察站在旁邊，沒勸。
他盯著程龍看，這個亞裔說話邏輯清晰，句句戳人，而且敢說，不怕得罪人。
再看周圍那些壯漢，看程龍的眼神帶著敬畏，顯然是服他的。
這樣的人，要是能為己所用，比托馬斯好用多了。
至少，不會像主教那樣貪得無厭，也不會把他的路堵死。
至於調查……理察心裡有數，他有的是辦法查一個人的底。
眼前先不撕破臉，才是上策。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打斷兩人的爭執：「好了，都別吵了。」
托馬斯喘著氣，眼神裡帶著不甘和求助：「理察，你看他……」
理察沒理他，轉向程龍，臉上恢復了議員的沉穩：「程先生，今天就先到這兒。」
「你發你的救濟品，我們政府按我們的流程來，互不干擾。」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後續要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再聯繫商談。」
說完，他不等程龍回應，轉身就往黑色轎車走，手已經拉開了車門。
托馬斯愣了一下，看了看程龍，又看了看理察的背影，臉色很難看，卻不敢多言，只能狠狠瞪了程龍一眼，快步跟上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嶄新的黑色轎車掉了個頭，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程龍站在原地，看著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邊還在看熱鬧的人群，抬手喊了一聲：「繼續發，別亂。」
人群立刻動起來，壯漢們維持著秩序，隊伍又恢復了剛才的整齊，只是偶爾有人回頭，看一眼轎車離開的方向，小聲議論著什麼。
-----
黑色轎車停在教堂外的救濟品發放點，理察推開車門，腳剛落地，眉頭就皺成了疙瘩。
眼前排隊的人，大多是流浪漢。
渾身髒兮兮的，頭髮粘成一縷一縷，臉上滿是疲憊和麻木，精神面貌差到了極點。
這要是拉去採訪，畫面放上電視台，效果可想而知。
總不能讓所有流浪漢都髒兮兮的，這要是傳出去，丟美利堅的臉不說，還容易被其他黨派抓住把柄，往死里抨擊。
理察側過臉，看向跟在身後的托馬斯：「把這些排隊的流浪漢、窮鬼，全部統一管理。送去旁邊的酒店，讓他們洗一遍澡，換套新衣服再過來。」
「不願意去的，就不准領救濟品。」
托馬斯連連點頭，臉上堆著恭敬：「放心，議員先生，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說完，他轉身就往教堂旁的臨時辦公室走。
那裡聚集著志願者和教堂的底層人員，正等著他分派任務。
托馬斯站在中間，把理察的要求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加重語氣：「都麻利點，採訪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志願者們領了命，立刻分散到排隊的人群里。
有人扯著嗓子喊：「想要領救濟品的，先跟我們走！現在組織免費洗澡，洗完才能領東西！」
隊伍里響起一陣嘀咕，沒人敢反抗。
能領救濟品是活下去的指望，洗個澡算什麼？
人們被志願者帶著，往旁邊的酒店走。
到了酒店，現場亂成一團。
志願者們推著搡著，讓流浪漢們排隊脫衣服。
髒衣服被隨意丟在一邊，堆成小山，散發著酸腐的氣味。
洗澡的人太多，熱水早就用光了。
只剩下冷水，嘩嘩地流。
有人站在噴頭下，被冷水激得一哆嗦，卻不敢吭聲，只能快速搓洗。
洗完的人，領了一套新衣服，胡亂套在身上。
不少人因為洗了冷水澡，鼻子不通氣，開始打噴嚏，還有人裹著衣服，身體不停地發抖，明顯是感冒了。
志願者們卻不管這些，只想著快點完成任務。
他們揮舞著手臂，像在催促牲口，嘴裡不停地喊著：「快點！快點！後面的人還等著呢！」
有人走得慢了些，就被推一把，踉蹌著往前。
那架勢，只差一根皮鞭抽在身上。
流浪漢們被志願者從酒店裡趕出來，風一吹，濕漉漉的頭髮結著冰碴，剛換的薄衣服根本擋不住寒氣，所有人都抖得像篩子。
有人用髒手捂著嘴咳嗽，有人縮成一團蹲在地上，被志願者一腳踹起來，吼著歸隊排隊。
隊伍歪歪扭扭，人們踩著凍硬的地面，嘴唇泛著青，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理察站在臨時搭的台子旁，看著這群洗過澡、換了衣的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伸手理了理大衣的領口，又讓助手幫他撣掉肩上不存在的灰塵，化妝師快步上前，用粉撲快速掃過他泛著油光的額頭。
「議員先生，設備都到位了，就等您發話。」助手低聲匯報。
理察點點頭，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帶著幾分審視。
這時候，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從隊伍里擠出來，踉蹌著跑到台子前，眼裡滿是哀求：「先生，什麼時候發救濟品？我孩子從早上到現在，一口奶都沒喝。」
懷裡的嬰兒臉色發黃，正扯著嗓子哭，聲音都啞了。
理察皺起眉，一臉不耐煩：「別著急，還有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先生，求您了，能不能先給我孩子一口吃的？他快不行了……」婦女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理察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得像冰：「說了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再鬧，就滾去後面排隊，別想領東西。」
婦女渾身一顫，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只能抹了把眼淚，轉身往隊伍末尾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寒風卷著塵土刮過，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很快被淹沒在人群的哆嗦聲里。
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等第一輛印著電視台標誌的車停在路邊，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涌下來，三腳架支起來，麥克風遞到理察面前時，人群里才響起一絲微弱的騷動。
鏡頭對準理察，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副關切又沉穩的模樣，對著麥克風點了點頭。
「可以開始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懟得火藥味十足。
托馬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平時的溫和勁兒全沒了，只剩下被戳中痛處的氣急敗壞。
理察站在旁邊，沒勸。
他盯著程龍看，這個亞裔說話邏輯清晰，句句戳人，而且敢說，不怕得罪人。
再看周圍那些壯漢，看程龍的眼神帶著敬畏，顯然是服他的。
這樣的人，要是能為己所用，比托馬斯好用多了。
至少，不會像主教那樣貪得無厭，也不會把他的路堵死。
至於調查……理察心裡有數，他有的是辦法查一個人的底。
眼前先不撕破臉，才是上策。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打斷兩人的爭執：「好了，都別吵了。」
托馬斯喘著氣，眼神裡帶著不甘和求助：「理察，你看他……」
理察沒理他，轉向程龍，臉上恢復了議員的沉穩：「程先生，今天就先到這兒。」
「你發你的救濟品，我們政府按我們的流程來，互不干擾。」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後續要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再聯繫商談。」
說完，他不等程龍回應，轉身就往黑色轎車走，手已經拉開了車門。
托馬斯愣了一下，看了看程龍，又看了看理察的背影，臉色很難看，卻不敢多言，只能狠狠瞪了程龍一眼，快步跟上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嶄新的黑色轎車掉了個頭，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程龍站在原地，看著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邊還在看熱鬧的人群，抬手喊了一聲：「繼續發，別亂。」
人群立刻動起來，壯漢們維持著秩序，隊伍又恢復了剛才的整齊，只是偶爾有人回頭，看一眼轎車離開的方向，小聲議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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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停在教堂外的救濟品發放點，理察推開車門，腳剛落地，眉頭就皺成了疙瘩。
眼前排隊的人，大多是流浪漢。
渾身髒兮兮的，頭髮粘成一縷一縷，臉上滿是疲憊和麻木，精神面貌差到了極點。
這要是拉去採訪，畫面放上電視台，效果可想而知。
總不能讓所有流浪漢都髒兮兮的，這要是傳出去，丟美利堅的臉不說，還容易被其他黨派抓住把柄，往死里抨擊。
理察側過臉，看向跟在身後的托馬斯：「把這些排隊的流浪漢、窮鬼，全部統一管理。送去旁邊的酒店，讓他們洗一遍澡，換套新衣服再過來。」
「不願意去的，就不准領救濟品。」
托馬斯連連點頭，臉上堆著恭敬：「放心，議員先生，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說完，他轉身就往教堂旁的臨時辦公室走。
那裡聚集著志願者和教堂的底層人員，正等著他分派任務。
托馬斯站在中間，把理察的要求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加重語氣：「都麻利點，採訪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志願者們領了命，立刻分散到排隊的人群里。
有人扯著嗓子喊：「想要領救濟品的，先跟我們走！現在組織免費洗澡，洗完才能領東西！」
隊伍里響起一陣嘀咕，沒人敢反抗。
能領救濟品是活下去的指望，洗個澡算什麼？
人們被志願者帶著，往旁邊的酒店走。
到了酒店，現場亂成一團。
志願者們推著搡著，讓流浪漢們排隊脫衣服。
髒衣服被隨意丟在一邊，堆成小山，散發著酸腐的氣味。
洗澡的人太多，熱水早就用光了。
只剩下冷水，嘩嘩地流。
有人站在噴頭下，被冷水激得一哆嗦，卻不敢吭聲，只能快速搓洗。
洗完的人，領了一套新衣服，胡亂套在身上。
不少人因為洗了冷水澡，鼻子不通氣，開始打噴嚏，還有人裹著衣服，身體不停地發抖，明顯是感冒了。
志願者們卻不管這些，只想著快點完成任務。
他們揮舞著手臂，像在催促牲口，嘴裡不停地喊著：「快點！快點！後面的人還等著呢！」
有人走得慢了些，就被推一把，踉蹌著往前。
那架勢，只差一根皮鞭抽在身上。
流浪漢們被志願者從酒店裡趕出來，風一吹，濕漉漉的頭髮結著冰碴，剛換的薄衣服根本擋不住寒氣，所有人都抖得像篩子。
有人用髒手捂著嘴咳嗽，有人縮成一團蹲在地上，被志願者一腳踹起來，吼著歸隊排隊。
隊伍歪歪扭扭，人們踩著凍硬的地面，嘴唇泛著青，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理察站在臨時搭的台子旁，看著這群洗過澡、換了衣的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伸手理了理大衣的領口，又讓助手幫他撣掉肩上不存在的灰塵，化妝師快步上前，用粉撲快速掃過他泛著油光的額頭。
「議員先生，設備都到位了，就等您發話。」助手低聲匯報。
理察點點頭，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帶著幾分審視。
這時候，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從隊伍里擠出來，踉蹌著跑到台子前，眼裡滿是哀求：「先生，什麼時候發救濟品？我孩子從早上到現在，一口奶都沒喝。」
懷裡的嬰兒臉色發黃，正扯著嗓子哭，聲音都啞了。
理察皺起眉，一臉不耐煩：「別著急，還有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先生，求您了，能不能先給我孩子一口吃的？他快不行了……」婦女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理察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得像冰：「說了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再鬧，就滾去後面排隊，別想領東西。」
婦女渾身一顫，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只能抹了把眼淚，轉身往隊伍末尾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寒風卷著塵土刮過，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很快被淹沒在人群的哆嗦聲里。
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等第一輛印著電視台標誌的車停在路邊，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涌下來，三腳架支起來，麥克風遞到理察面前時，人群里才響起一絲微弱的騷動。
鏡頭對準理察，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副關切又沉穩的模樣，對著麥克風點了點頭。
「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