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犯人的錢最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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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個人裡面,有一大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是那種聽到壞消息的驚愕,是那種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落到最底了,結果發現底下面還有一層地獄的絕望。

  矮小中年修士張了張嘴,「天帝的弟子?哪個弟子?」

  這兩個字一出來,三十一個人裡面有二十多個同時站起來了。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恐懼。那種在一個名字面前本能地想要站起來的恐懼。

  白髮老頭梁慎微依然坐在原地沒動,但他閉著的眼皮跳了一下。

  矮小中年修士的聲音已經在發抖了,「元始回來了,那我們就更完了,他跟姬玄荒有舊怨,他要是當了院正第一個清算的就是姬玄荒的人!」

  舊怨?

  吳冬明抓住了這個詞。

  「什麼舊怨?」

  矮小中年修士看了一眼梁慎微,梁慎微沒睜眼也沒點頭,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算是默許。中年修士才敢開口,「幾萬年前天帝還沒退位的時候,元始跟姬玄荒爭過一次天律院的二號位子。那次爭鬥的結果是元始輸了,輸了之後天帝才把他逐出去的。」

  輸了?天帝弟子輸給了姬玄荒?

  鐵算盤在後面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了一息,因為這跟他三萬七千年來掌握的情報完全不一樣。他一直以為元始是因為太強了才被天帝驅逐的,結果是因為輸了?

  「輸了為什麼要逐出去?」吳冬明追問。

  中年修士咽了口唾沫,「因為他輸的方式不對。他在跟姬玄荒爭的時候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天梯。」

  誅仙台上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

  天梯。他動了天梯。天帝最看重的東西,天梯守世世代代守護的東西,整個天律院的根基。他為了爭權居然敢動天梯。

  難怪天帝把他逐出去了。

  難怪天帝說「不得回天」。

  難怪天梯守存在的意義就是守天梯。

  吳冬明的腦子在這一息裡面重新組裝了整個局面。元始不是因為太強被逐的,是因為犯了天帝的逆鱗被逐的。他動了天梯,不管他當時是為了什麼目的,這件事在天帝眼裡就是不可饒恕的。

  那天梯守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天梯守知道元始曾經動過天梯,那最後裁決的時候天梯守會怎麼選?

  不選元始。

  絕不可能選一個曾經對天梯動過手的人當院正。

  這就是那張王牌。

  不是天帝遺產繼承憑證,不是獨立法系,不是用戶組資格。真正決定勝負的底牌是天梯守的態度。而天梯守的態度取決於一個問題。

  他知不知道元始當年動了天梯。

  「梁慎微。」吳冬明蹲到了老頭面前。

  梁慎微睜開了眼。

  「天梯守知道嗎?元始當年動天梯這件事,天梯守知道嗎?」

  老頭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情緒,是猶豫。這個管了兩萬年檔案從來不主動開口的人,此刻在猶豫要不要說。

  「天梯守換過人。」梁慎微最終吐出了這一句。

  換過人。

  現在這個天梯守不是幾萬年前那個天梯守。

  當年元始動天梯的時候守天梯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天梯守是後來接任的,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幾萬年前發生了什麼。

  「檔案呢?」吳冬明的聲音急了,「這件事有沒有檔案記錄?有沒有正式的處罰文書?如果有記錄的話,我調出來給天梯守看不就行了嗎?」

  梁慎微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有記錄。但是那份記錄在封檔文書裡面。」

  「封檔文書在哪?」

  「天律院內廷記錄司地下第三層密室。」

  「你能取出來嗎?」

  梁慎微看著吳冬明,停了三息才回答,「我現在是犯人。犯人沒有權限進入記錄司。」

  又卡住了。

  文書在記錄司裡面,梁慎微有讀取權但沒有進入權,因為他是犯人。誰能進記錄司?只有天律院正式編制的人員。


  萬守規能進。但萬守規會幫忙調文書嗎?

  不會。他不偏幫任何人。除非調文書這個行為本身就合乎規矩。

  什麼理由能讓萬守規允許調封檔文書?

  選任期間所有與候選人相關的歷史檔案都可以被調閱,這是質詢程序的一部分。質詢者有權要求調閱被質詢者的歷史記錄作為質詢材料。

  但承字網絡現在還沒有參選資格,因為獨立法系沒有建立。沒有資格就不是質詢者,不是質詢者就沒有調閱權。

  又繞回來了。買錨點、建獨立法系、拿參選資格、當質詢者、調封檔文書、把元始的黑歷史擺在天梯守面前。

  一環扣一環,哪一環斷了後面全完。

  而第一環就卡在錢上面。

  吳冬明猛地轉回頭看著這三十一個人,「你們想活對吧?元始來了你們更完,他跟姬玄荒有仇,清算起來比萬守規狠十倍。萬守規只會按規矩量刑,元始可能直接把你們滅了連審都不審。」

  這話不是恐嚇。三十一個人裡面至少有一半人的臉色已經證明了他說的是事實。元始跟姬玄荒爭鬥的時候,這些人裡面有的人是站在姬玄荒那邊的。幾萬年前的舊帳,元始要是翻起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能保你們。但是有條件。」

  白髮梁慎微此刻終於完整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吳冬明,那雙眼睛裡面有一種東西在動。不是情緒,是計算。一個管了兩萬年檔案的老頭在用自己的方式衡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成功率。

  「說條件。」矮小中年修士第一個接了話。

  「每人拿出全部積蓄的八成。現在就轉。行政網內部轉帳即時到帳。」

  三十一個人面面相覷。

  八成積蓄。這個數字很嚇人,但是比起命來又不算什麼。可問題是他們憑什麼相信吳冬明能保得住他們?

  就在這時候有個人開口了。

  不是矮小中年修士,不是梁慎微,是一個一直沉默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過的瘦高個修士。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卡著什麼東西。

  「你憑什麼保我們?你一個元嬰中期,三天之後大乘巔峰的馮潼關來了你怎麼擋?天帝弟子來了你怎麼擋?」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是三十一個人裡面所有人都想問但不敢問的。

  吳冬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然後對著天空喊了一聲,「冥河,把許小魚的承字頻率在這裡釋放一下。」

  冥河沒說話,但是下一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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