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拆與削
吳冬明的心一緊。
他先告狀了。
天梯守看了高瘦統領一眼，又看了吳冬明一眼。
「你們兩個說的不一樣。」
高瘦統領急了，「大人，承字網絡是逆犯這件事已經有了定性文書，萬左監還在核查中，這幾個人利用舉證權的藉口混進了核心區，實際上是來毀滅證據的！您看柱子表面的那些新鮮削痕，就是他們破壞天梯留下的！」
新鮮削痕。
吳冬明差點笑出來了。那些削痕明明就是你自己用法則刀削的，你現在倒打一耙說是我乾的？
「天梯守，」吳冬明開口了，聲音很穩，「那些削痕上面殘留的法則印記是天律院執法隊標配法則刀留下的，不是承字網絡的頻率。你剛才按在柱子上的時候應該已經感知到了。」
天梯守的目光回到了那根柱子上。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高瘦統領臉色徹底變了的事情。
他把手往柱子方向虛虛一指，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掃過了那些新鮮削痕的表面，像是在讀取什麼。一息之後他收了手，轉向高瘦統領。
「執法隊一號標準刀具留下的法則殘痕。」天梯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報數據一樣。「你腰上掛的就是一號標準刀具。」
高瘦統領的臉白了。
矮胖統領朝後退了半步。
他們背後的上百號人開始騷動。
天梯守的力場又回來了，但這次不是針對所有人，只是壓在了那兩個統領和他們身後的人身上。一百多個合體期修士被同時壓得腿彎發軟，有幾個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們在我看管的東西上面動過手。」天梯守的聲音還是很平，可這個平裡面帶著的東西讓在場所有人後背都起了一層疙瘩。「是你們拆的，還是你們削的？」
高瘦統領跪在地上，腦門上全是汗，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來一句，「我們只是削，拆的是院正……」
「院正已經死了。」天梯守打斷了他。
「死人做的事需要活人來背。這二十三塊碎片你們知道在哪，為什麼不交回來？反而來削痕跡？」
高瘦統領說不出話了。
「因為碎片甲一交回來就證明了姬玄荒有罪，」吳冬明在旁邊把話接過來，「姬玄荒有罪的話，他留下的逆案定性文書就變成了嫌疑人的證詞，不能作為定案依據。逆案一撤，他們這些替姬玄荒賣命的人也要跟著清算。所以他們拼命要把痕跡抹乾淨。」
天梯守聽完之後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應都可怕。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再次開口。
「碎片甲在哪？」
「天律院外圍平台上，萬守規親自去取了。」
天梯守點了一下頭之後突然朝著入口方向走了出去。
他走了。
力場隨著他的離開迅速消散。一百多個跪在地上的人終於能動了，可是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全都軟在那裡大口喘氣。
高瘦統領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灰的。矮胖統領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吳冬明看了他們一眼就不再管了，快步走到角落裡把黃極扶起來。
「你怎麼樣？」
黃極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被壓了一會兒，骨頭還在。那個人是什麼來頭？我三千年前來的時候根本沒見過他。」
「天梯守，常駐核心爐。」吳冬明壓低聲音，「他去找萬守規了。」
龍旺在旁邊插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留在這裡等消息？」
吳冬明搖頭，「不等。天梯守去找萬守規，萬守規手裡有碎片甲，天梯守一驗就知道那二十三塊確實是從柱子上摳下來的。兩個人碰在一起之後，案子的走向就不是那兩個統領說了算的了。」
他轉身看著那根巨大的金屬柱子，看著上面那片被削過三分之一但還剩三分之二的原始痕跡。
「關鍵問題只有一個。那塊活太墟碎片。」
碎片還在外圍平台上，跟二十三塊碎片甲裹在一起。萬守規出去取的時候如果把所有東西都拿了那就好辦，如果他只取了碎片甲沒拿那塊活太墟呢？
活太墟碎片上面有姬玄川的神識和姬玄荒的死氣。它需要清洗才能當物證用，更重要的是它還關係著許小魚和姬玄川的性命。
「萬守規那個人認東西不認人，」黃極慢慢說道，氣息仍然很虛弱，「他出去取碎片甲是因為吳冬明跟他說了太墟碎片的事，他驗證的目的是確認真偽。如果包裹裡面有一塊跟其他二十三塊不一樣的東西，他一定會分開檢驗。」
分開檢驗就意味著活太墟碎片不會和碎片甲放在一起處理。
萬守規會怎麼處置一塊沾著死氣的活太墟？
「最壞的情況，」黃極接著說，語氣沉下來了，「他會把它封存。按照天律院的規矩，來源不明的法則物品在審查結束前一律封存。一旦封存了，走正常解封流程至少要七天。七天之後許小魚的神魂早就散了。」
七天。
許小魚撐不了七天。
星盤離開誅仙台已經過了至少一個時辰了，秦小棠和冥河撐住了許小魚和框架的基礎連接，但那只是吊命，不是救命。碎片一天洗不乾淨，許小魚就多危險一天。
「我們需要在萬守規封存之前就拿到那塊碎片的處置權。」吳冬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朝著入口走了。
「等一下。」龍旺叫住他，「你往上跑萬守規往下走，兩個人錯過了怎麼辦？這地方又沒信號。」
吳冬明停了一步。
是個問題。
天律院核心區的結構很複雜，上層下層之間不止一條路，萬守規從外圍取了東西回來走的不一定是他上去的那條路。兩個人在迷宮裡互相找對方，可能越找越遠。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正堂方向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通過法則傳導的聲音，是物理性的擴音，像是某種廣播系統被激活了。那個聲音在整個核心區每一層每一間都能聽到，平穩，沒有感情，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萬守規的聲音。
「天律院核心區通告。經左監萬守規與天梯守共同驗證確認，外圍平台物品中包含太墟碎片甲殘片二十三塊，材質與天梯外殼完全匹配，確認為天梯被非法拆卸之物證。同時確認另有活性太墟碎片一塊，來源為承字網絡星盤，上附有法則死氣與人類神識殘留，屬於特殊物證，暫不封存，待舉證人到場後當面處理。」
他先告狀了。
天梯守看了高瘦統領一眼，又看了吳冬明一眼。
「你們兩個說的不一樣。」
高瘦統領急了，「大人，承字網絡是逆犯這件事已經有了定性文書，萬左監還在核查中，這幾個人利用舉證權的藉口混進了核心區，實際上是來毀滅證據的！您看柱子表面的那些新鮮削痕，就是他們破壞天梯留下的！」
新鮮削痕。
吳冬明差點笑出來了。那些削痕明明就是你自己用法則刀削的，你現在倒打一耙說是我乾的？
「天梯守，」吳冬明開口了，聲音很穩，「那些削痕上面殘留的法則印記是天律院執法隊標配法則刀留下的，不是承字網絡的頻率。你剛才按在柱子上的時候應該已經感知到了。」
天梯守的目光回到了那根柱子上。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高瘦統領臉色徹底變了的事情。
他把手往柱子方向虛虛一指，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掃過了那些新鮮削痕的表面，像是在讀取什麼。一息之後他收了手，轉向高瘦統領。
「執法隊一號標準刀具留下的法則殘痕。」天梯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報數據一樣。「你腰上掛的就是一號標準刀具。」
高瘦統領的臉白了。
矮胖統領朝後退了半步。
他們背後的上百號人開始騷動。
天梯守的力場又回來了，但這次不是針對所有人，只是壓在了那兩個統領和他們身後的人身上。一百多個合體期修士被同時壓得腿彎發軟，有幾個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們在我看管的東西上面動過手。」天梯守的聲音還是很平，可這個平裡面帶著的東西讓在場所有人後背都起了一層疙瘩。「是你們拆的，還是你們削的？」
高瘦統領跪在地上，腦門上全是汗，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來一句，「我們只是削，拆的是院正……」
「院正已經死了。」天梯守打斷了他。
「死人做的事需要活人來背。這二十三塊碎片你們知道在哪，為什麼不交回來？反而來削痕跡？」
高瘦統領說不出話了。
「因為碎片甲一交回來就證明了姬玄荒有罪，」吳冬明在旁邊把話接過來，「姬玄荒有罪的話，他留下的逆案定性文書就變成了嫌疑人的證詞，不能作為定案依據。逆案一撤，他們這些替姬玄荒賣命的人也要跟著清算。所以他們拼命要把痕跡抹乾淨。」
天梯守聽完之後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應都可怕。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再次開口。
「碎片甲在哪？」
「天律院外圍平台上，萬守規親自去取了。」
天梯守點了一下頭之後突然朝著入口方向走了出去。
他走了。
力場隨著他的離開迅速消散。一百多個跪在地上的人終於能動了，可是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全都軟在那裡大口喘氣。
高瘦統領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灰的。矮胖統領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吳冬明看了他們一眼就不再管了，快步走到角落裡把黃極扶起來。
「你怎麼樣？」
黃極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被壓了一會兒，骨頭還在。那個人是什麼來頭？我三千年前來的時候根本沒見過他。」
「天梯守，常駐核心爐。」吳冬明壓低聲音，「他去找萬守規了。」
龍旺在旁邊插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留在這裡等消息？」
吳冬明搖頭，「不等。天梯守去找萬守規，萬守規手裡有碎片甲，天梯守一驗就知道那二十三塊確實是從柱子上摳下來的。兩個人碰在一起之後，案子的走向就不是那兩個統領說了算的了。」
他轉身看著那根巨大的金屬柱子，看著上面那片被削過三分之一但還剩三分之二的原始痕跡。
「關鍵問題只有一個。那塊活太墟碎片。」
碎片還在外圍平台上，跟二十三塊碎片甲裹在一起。萬守規出去取的時候如果把所有東西都拿了那就好辦，如果他只取了碎片甲沒拿那塊活太墟呢？
活太墟碎片上面有姬玄川的神識和姬玄荒的死氣。它需要清洗才能當物證用，更重要的是它還關係著許小魚和姬玄川的性命。
「萬守規那個人認東西不認人，」黃極慢慢說道，氣息仍然很虛弱，「他出去取碎片甲是因為吳冬明跟他說了太墟碎片的事，他驗證的目的是確認真偽。如果包裹裡面有一塊跟其他二十三塊不一樣的東西，他一定會分開檢驗。」
分開檢驗就意味著活太墟碎片不會和碎片甲放在一起處理。
萬守規會怎麼處置一塊沾著死氣的活太墟？
「最壞的情況，」黃極接著說，語氣沉下來了，「他會把它封存。按照天律院的規矩，來源不明的法則物品在審查結束前一律封存。一旦封存了，走正常解封流程至少要七天。七天之後許小魚的神魂早就散了。」
七天。
許小魚撐不了七天。
星盤離開誅仙台已經過了至少一個時辰了，秦小棠和冥河撐住了許小魚和框架的基礎連接，但那只是吊命，不是救命。碎片一天洗不乾淨，許小魚就多危險一天。
「我們需要在萬守規封存之前就拿到那塊碎片的處置權。」吳冬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朝著入口走了。
「等一下。」龍旺叫住他，「你往上跑萬守規往下走，兩個人錯過了怎麼辦？這地方又沒信號。」
吳冬明停了一步。
是個問題。
天律院核心區的結構很複雜，上層下層之間不止一條路，萬守規從外圍取了東西回來走的不一定是他上去的那條路。兩個人在迷宮裡互相找對方，可能越找越遠。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正堂方向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通過法則傳導的聲音，是物理性的擴音，像是某種廣播系統被激活了。那個聲音在整個核心區每一層每一間都能聽到，平穩，沒有感情，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萬守規的聲音。
「天律院核心區通告。經左監萬守規與天梯守共同驗證確認，外圍平台物品中包含太墟碎片甲殘片二十三塊，材質與天梯外殼完全匹配，確認為天梯被非法拆卸之物證。同時確認另有活性太墟碎片一塊，來源為承字網絡星盤，上附有法則死氣與人類神識殘留，屬於特殊物證，暫不封存，待舉證人到場後當面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