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借刀入肉
秦小棠低頭看了看許小魚的狀態，咬著牙算了一下，「十息之內她的神魂不會散，因為框架的連接是持續性的，短暫中斷十息相當於憋了一口氣，氣還沒憋斷。但是你絕對不能超過十息，第十一息開始框架就會從她神魂里找補償。」
十息。
從冥河傳送到帝胎界算一息，找到那具身體接近他用星盤劃一刀算三息，鐵翠花補刀算兩息，冥河再把他傳回來算一息。總共七息，還有三息的餘量。
「夠了。」
吳冬明一把抄起星盤站了起來，「冥河，現在就傳！」
「等一下。」鐵算盤忽然攔了一句，「你拿星盤去劃碎片甲是可以，但是你想過沒有，那絲意志操控的是姬玄川的身體。你把碎片甲劃開之後鐵翠花那一刀劈進去，劈死的是姬玄川。」
吳冬明的動作停了。
姬玄川。
剛才拿命去扎姬玄荒的人，拿二十年的血債去換一刀的人。他的神識被壓進了太墟碎片裡，碎片還插在姬玄荒殘軀上。他的身體現在被姬玄荒殘留意志操控著，如果鐵翠花一刀下去把身體毀了，姬玄川回來之後就沒有身體可以回了。
但是不劈這一刀，碎片甲證據就全毀了。
「他的神識在太墟碎片上，不在身體裡。」吳冬明說了一句。
鐵算盤點頭又搖頭，「神識是在碎片上沒錯，但是神識要想重新回到肉身里，肉身就不能徹底毀掉。只要留著一口氣，將來碎片洗乾淨了，他還能回來。可要是鐵翠花一刀把這具身體劈成了兩半，就算碎片洗乾淨了也回不去了。」
那就不能劈死，只能劈傷。
傷到什麼程度？傷到那絲姬玄荒的意志撐不住斷掉，但是姬玄川的身體還保著一口氣。
這個分寸比在針尖上跳舞還難。
「鐵翠花。」吳冬明對絲線喊，「你能不能控制力道，劈開碎片甲之後只傷身體不殺身體？」
鐵翠花沉默了兩息才回話，「可以，但是你得給我指一個地方。太墟碎片甲貼在身上不是均勻的，有些地方貼了兩層有些地方只有一層。你劃開的那道口子如果正好在一層的位置上，我順著口子進去能控得住力道。但如果是兩層的位置，我得加力才能切進去，一加力就控不住了。」
也就是說吳冬明劃的位置決定了姬玄川的死活。
他從來沒見過那具身體上的碎片甲是怎麼貼的，哪裡一層哪裡兩層完全不知道。
「冥河，你能看到嗎？他身上碎片甲的薄弱處在哪？」
冥河停了一息，「我看得到。他右腰側面只有一塊碎片覆蓋，那是鐵翠花之前砍了兩刀的位置，原本那裡有碎片甲被血泡滑了，他後來補貼的時候只貼了一塊。」
右腰側面，一層。
「傳我。」吳冬明攥緊星盤。
天上一道淡藍色光芒卷下來把他整個人包住，誅仙台的畫面在眼前一閃就消失了。
下一息他踩在了一片灰暗的地面上。
空氣里的法則濃度是零。
真空。
他體內的元嬰中期法力在這一息之間全部被壓成了死水，連一絲都調動不起來。整個人就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樣。
但是手裡的星盤沒有任何變化。
太墟不吃真空。
眼前三丈遠的地方，一具斷了左臂、渾身血污的身體正彎著腰在地上撿碎片。那具身體的動作很僵硬，像提線木偶一樣一頓一頓的，但是速度不慢。身上已經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太墟碎片甲片，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暗金色的啞光。
金色的瞳孔轉了過來。
看到吳冬明的那一息，那雙不屬於姬玄川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吳冬明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是算計。
「來得好。」
那具身體停下了撿碎片的動作，轉過身面對吳冬明，聲音是姬玄川的嗓子，語氣卻是姬玄荒的調子，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吳主事，你把星盤帶到帝胎界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步棋走出來之後意味著什麼？」
吳冬明沒有搭話，腳下發力朝右腰側方向移動。
可那具身體也在動，始終把有碎片甲覆蓋的正面朝著吳冬明，右腰側那一塊薄弱處被刻意轉到了背後。
他在護著弱點。
一絲殘留意志都能做出這種判斷，姬玄荒這輩子的心機當真是刻進了骨子裡。
鐵翠花從側面逼過來，刀橫在腰間，但是沒有出手。因為口子還沒劃開，她現在砍上去碎片甲擋著還是白砍。
兩個人一前一後夾住了那具身體。
可那具身體忽然做了一件吳冬明完全沒料到的事。
它不跑了，不躲了，反而迎著吳冬明的方向沖了過來。
斷了的左臂處還在往外滲血，右手握著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一塊尖銳碎片甲，直直地朝吳冬明的胸口刺過來。
在真空里吳冬明就是個凡人，連躲閃的速度都比不上一個操控著大乘期肉身底子的傀儡。
「左邊倒！」鐵翠花的聲音在身後炸響。
吳冬明沒有想第二下就朝左邊栽了過去，那塊尖銳的碎片甲擦著他的右肩划過去，帶起一道血口子但是沒刺中要害。
他倒在地上的同時手裡的星盤脫手飛了出去。
不是意外。
是他自己扔的。
星盤旋轉著飛向那具身體的右腰側，稜角朝前，像一塊飛出去的刀片。
那具身體的反應快到了極點，右手回撤想擋，可鐵翠花的刀在這一息從背後劈了過來，逼得它必須側身避讓。
側身的瞬間，右腰側徹底暴露。
星盤的稜角撞上了那塊只有一層覆蓋的碎片甲。
活太墟碰死太墟。
一聲脆響，比瓷器碎裂更刺耳。
那塊碎片甲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碎片飛濺開來，右腰側的血肉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進！」吳冬明趴在地上喊了一個字。
鐵翠花的刀已經到了。
刀鋒順著那道裂開的口子切進了血肉里，但是只切了三寸深就收了力道。三寸深的傷口對大乘期的肉身來說不致命，但是刀鋒帶進去的仙界本源法則在傷口內部炸開了。
那絲操控身體的意志，被仙界本源在體內的震盪直接衝散了。
金色的瞳孔一閃就滅了。
姬玄川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失去了那絲意志的操控之後，這具被砍斷一條胳膊、身上到處是刀傷的身體徹底癱了下去，只剩胸口微微起伏的一線呼吸。
活著。
十息。
從冥河傳送到帝胎界算一息，找到那具身體接近他用星盤劃一刀算三息，鐵翠花補刀算兩息，冥河再把他傳回來算一息。總共七息，還有三息的餘量。
「夠了。」
吳冬明一把抄起星盤站了起來，「冥河，現在就傳！」
「等一下。」鐵算盤忽然攔了一句，「你拿星盤去劃碎片甲是可以，但是你想過沒有，那絲意志操控的是姬玄川的身體。你把碎片甲劃開之後鐵翠花那一刀劈進去，劈死的是姬玄川。」
吳冬明的動作停了。
姬玄川。
剛才拿命去扎姬玄荒的人，拿二十年的血債去換一刀的人。他的神識被壓進了太墟碎片裡，碎片還插在姬玄荒殘軀上。他的身體現在被姬玄荒殘留意志操控著，如果鐵翠花一刀下去把身體毀了，姬玄川回來之後就沒有身體可以回了。
但是不劈這一刀，碎片甲證據就全毀了。
「他的神識在太墟碎片上，不在身體裡。」吳冬明說了一句。
鐵算盤點頭又搖頭，「神識是在碎片上沒錯，但是神識要想重新回到肉身里，肉身就不能徹底毀掉。只要留著一口氣，將來碎片洗乾淨了，他還能回來。可要是鐵翠花一刀把這具身體劈成了兩半，就算碎片洗乾淨了也回不去了。」
那就不能劈死，只能劈傷。
傷到什麼程度？傷到那絲姬玄荒的意志撐不住斷掉，但是姬玄川的身體還保著一口氣。
這個分寸比在針尖上跳舞還難。
「鐵翠花。」吳冬明對絲線喊，「你能不能控制力道，劈開碎片甲之後只傷身體不殺身體？」
鐵翠花沉默了兩息才回話，「可以，但是你得給我指一個地方。太墟碎片甲貼在身上不是均勻的，有些地方貼了兩層有些地方只有一層。你劃開的那道口子如果正好在一層的位置上，我順著口子進去能控得住力道。但如果是兩層的位置，我得加力才能切進去，一加力就控不住了。」
也就是說吳冬明劃的位置決定了姬玄川的死活。
他從來沒見過那具身體上的碎片甲是怎麼貼的，哪裡一層哪裡兩層完全不知道。
「冥河，你能看到嗎？他身上碎片甲的薄弱處在哪？」
冥河停了一息，「我看得到。他右腰側面只有一塊碎片覆蓋，那是鐵翠花之前砍了兩刀的位置，原本那裡有碎片甲被血泡滑了，他後來補貼的時候只貼了一塊。」
右腰側面，一層。
「傳我。」吳冬明攥緊星盤。
天上一道淡藍色光芒卷下來把他整個人包住，誅仙台的畫面在眼前一閃就消失了。
下一息他踩在了一片灰暗的地面上。
空氣里的法則濃度是零。
真空。
他體內的元嬰中期法力在這一息之間全部被壓成了死水，連一絲都調動不起來。整個人就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樣。
但是手裡的星盤沒有任何變化。
太墟不吃真空。
眼前三丈遠的地方，一具斷了左臂、渾身血污的身體正彎著腰在地上撿碎片。那具身體的動作很僵硬，像提線木偶一樣一頓一頓的，但是速度不慢。身上已經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太墟碎片甲片，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暗金色的啞光。
金色的瞳孔轉了過來。
看到吳冬明的那一息，那雙不屬於姬玄川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吳冬明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是算計。
「來得好。」
那具身體停下了撿碎片的動作，轉過身面對吳冬明，聲音是姬玄川的嗓子，語氣卻是姬玄荒的調子，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吳主事，你把星盤帶到帝胎界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步棋走出來之後意味著什麼？」
吳冬明沒有搭話，腳下發力朝右腰側方向移動。
可那具身體也在動，始終把有碎片甲覆蓋的正面朝著吳冬明，右腰側那一塊薄弱處被刻意轉到了背後。
他在護著弱點。
一絲殘留意志都能做出這種判斷，姬玄荒這輩子的心機當真是刻進了骨子裡。
鐵翠花從側面逼過來，刀橫在腰間，但是沒有出手。因為口子還沒劃開，她現在砍上去碎片甲擋著還是白砍。
兩個人一前一後夾住了那具身體。
可那具身體忽然做了一件吳冬明完全沒料到的事。
它不跑了，不躲了，反而迎著吳冬明的方向沖了過來。
斷了的左臂處還在往外滲血，右手握著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一塊尖銳碎片甲，直直地朝吳冬明的胸口刺過來。
在真空里吳冬明就是個凡人，連躲閃的速度都比不上一個操控著大乘期肉身底子的傀儡。
「左邊倒！」鐵翠花的聲音在身後炸響。
吳冬明沒有想第二下就朝左邊栽了過去，那塊尖銳的碎片甲擦著他的右肩划過去，帶起一道血口子但是沒刺中要害。
他倒在地上的同時手裡的星盤脫手飛了出去。
不是意外。
是他自己扔的。
星盤旋轉著飛向那具身體的右腰側，稜角朝前，像一塊飛出去的刀片。
那具身體的反應快到了極點，右手回撤想擋，可鐵翠花的刀在這一息從背後劈了過來，逼得它必須側身避讓。
側身的瞬間，右腰側徹底暴露。
星盤的稜角撞上了那塊只有一層覆蓋的碎片甲。
活太墟碰死太墟。
一聲脆響，比瓷器碎裂更刺耳。
那塊碎片甲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碎片飛濺開來，右腰側的血肉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進！」吳冬明趴在地上喊了一個字。
鐵翠花的刀已經到了。
刀鋒順著那道裂開的口子切進了血肉里，但是只切了三寸深就收了力道。三寸深的傷口對大乘期的肉身來說不致命，但是刀鋒帶進去的仙界本源法則在傷口內部炸開了。
那絲操控身體的意志，被仙界本源在體內的震盪直接衝散了。
金色的瞳孔一閃就滅了。
姬玄川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失去了那絲意志的操控之後，這具被砍斷一條胳膊、身上到處是刀傷的身體徹底癱了下去，只剩胸口微微起伏的一線呼吸。
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