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和非人
第272章 人和非人
陽火煉酆都，太陽真火滾滾如長河入海，奔流不斷。
然而，在李鏡的感知之中，這陽火煉酆都也不過是看著駭人而已，實則對酆都根本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酆都內一些強者可以直接無視陽火的淬鍊，不過尋常的強者魂魄，卻是要避讓太陽真火，免得被燒傷。
同時，酆都實際上也是幽都的一部分，那大日看起來很近，但實際上隔著世界的壁壘，神魔根本過不來，只能幹瞪眼。
陽火煉酆都，也不過域外天庭的神只故意鼓動太陽真火噁心酆都的神魔罷了。
李鏡走在酆都街頭，太陽真火在街道兩側的房頂上滾動，順著翹起的飛檐如雨水向下淌落，落在街面上，濺起如一團團火花。
火花在街面上滾動，沿著街上青石板的縫隙不斷遊走。
李鏡任由太陽真火炙烤自己，卻是無動於衷。
若是這麼點火力就燒得他皮開肉綻的話，那他從修行開始到現在受的苦豈不是白吃了？
一路來到天魔教駐地，可謂是暢通無阻。
他看著眼前門窗緊閉的宮殿，徑直上前敲門。
「誰呀？大白天的亂敲門，不知道白天不見客嗎！」
門後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李鏡淡淡道：「是我。」
門板後頓時傳來摔跤的動靜，大門被開了一道縫，太陽真火便蜂擁向內涌去。
李鏡摘下背後的洞天，懸掛在了門前，將太陽真火阻隔的同時，也推門進了宮殿。
殿內應門的是一個綠皮小鬼，他怔怔出神的注視著被阻隔在門外的太陽真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祖陽教主呢？」
李鏡低頭看向綠皮小鬼，小鬼說不出話來。
「在呢，在呢！」祖陽教主早就知道李鏡來了，可他沒料到李鏡竟然直接無視了外面的太陽真火闖進來。
「小教主，可有些時日不見了！」祖陽教主笑得和善無比，只是在外間的太陽真火的照耀下，他的皮相還是被照透了，就像是半透明人一樣。
每次走動，骨骼、臟器都會若隱若現。
仔細看去，就像是穿著衣服的骨架。
李鏡見了祖陽教主這幅模樣，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死者生界的規則就是再怎麼神妙，也掩蓋不了酆都是死後世界的事實。
一旦死者生界的規則被破掉，這裡的魂魄也就無法維持原本的形體了。
李鏡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我來見我家婆婆，她人呢？」
「原來是見前任聖女的呀！」祖陽教主帶著李鏡來到宮殿後面的窗戶前，指著遠處的一座華美宮闕道：「她是司家的人，自然是住在我師祖奶奶那裡了！不過小教主你也知道，外面太陽真火燒得厲害，我只能指路，不能帶路了！」
「無妨。」
李鏡毫不在意，他問道：「我家婆婆近些日子情況如何？」
「我那逆徒雖說假惺惺的不是東西，可一身魔功倒是練得出神入化！」祖陽教主感慨道：「現在的他已經徹底化為心魔與司家的小丫頭融為一體了！兩者以晨昏為線，交替更換身體。白天是司家的小丫頭，晚上就是我那逆徒！」
「也是小教主你料事如神，提前把司家的丫頭送了過來。」祖陽教主咂舌出聲道：「那司家的小丫頭倒真是絕代風華！就算沒了皮相，只剩下一副骨架骷髏，也美得很！好在你設下的五色氣遮蔽了她全身骨骼，也改變了她的聲音。不然的話，這酆都得出大亂子呀！」
「閻王他們就沒辦法幫忙解決嗎？」李鏡問道。
「沒有！心魔深種，很難剝離。除非是你能找幽都精通魂魄元神的神魔出手，亦或者是如你說的，悟出可以直接針對心魔的神通來！」
祖陽教主微微搖頭，神色愛莫能助。
「我知道了！」
李鏡向祖陽教主行禮，道：「多謝祖陽教主解惑了！」
祖陽教主誠惶誠恐，連忙還禮，道：「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小教主若是覺得我說的有用，便不要攔著弟子供奉，讓我們多享受些香火！」
「放心。」
李鏡離開了祖陽教主的宮殿，直奔司嫄薇教主所在的宮闕。
天魔教駐地雖說宮殿成群，可每一位教主的宮殿都是單獨劃分出來的，以長廊或是廊橋連接。
有多少位教主，便有多少座宮殿。
同時這也導致了，白天時太陽真火洗鍊酆都，會讓天魔教的歷代教主間的聯繫暫時掐斷。
不過這也是好事兒，歷代教主都是靠著徒弟殺師父上位的，掐斷了，還能少些煩惱。
李鏡在司薇教主的宮闕門前站定，又摘下一口洞天懸掛在門前，遮斷太陽真火。
他這才抬手敲門，道：「司嫄薇教主可在？我來探望我家婆婆！」
「小教主，倒是稀客呀！」司嫄薇教主親自上前打開殿門，笑道：「還以為你把我家的丫頭丟在這裡就不管了呢！」
「事務繁重，實在是抽不開身！」
李鏡連連告饒，司嫄薇教主捂嘴輕笑道：「小教主倒是比上次看起來有活人味兒了，之前吶，真的是凶神惡煞，讓人睡不著覺喔！」
李鏡咧嘴笑笑，跟隨司嫄薇教主一路走進宮殿深處，見到了司婆婆。
司婆婆此刻依舊被五色氣包裹，骨相和聲音都被遮蔽阻斷。
「婆婆，我來了。」
李鏡出手消融五色氣，身穿粗布衣裳的司婆婆抬眸向他看來，此刻雖是骷髏的她，在太陽真火對酆都規則的壓制下，倒是隱約浮現出些真實模樣來。
「鏡兒，你瘦了不少呀。」
司婆婆柔聲開口，李鏡坐下來，道：「婆婆莫非忘了，我平日裡又不吃東西的。反正也餓不死，渴不死。」
「雖說是這樣，可被老魔頭折騰的這些時日裡我仔細想過，覺得當初你初入村子的時候，若是能對你嚴苛些，你或許現在會大不相同。」
司婆婆輕聲嘆道：「這世上的人，甭管是高高在上的教主皇帝，還是卑賤到泥巴里的樵夫賣炭翁，哪個能離得開柴米油鹽，哪個能捨得掉口腹之慾！」
李鏡認真聽著，不發一言。
「可當一個人真的離開了柴米油鹽，舍掉口腹之慾，那他就不是人了，是一塊石頭，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司婆婆抬手輕輕撫摸李鏡的面龐，輕聲道：「我知道你志向高遠，可是莫要給自己背太多擔子！我印象里的鏡兒是那個口無遮攔，被全村人笑罵的少年，而不是一個被事務拖累，磨掉了人心的石頭。」
「婆婆，我知道的。」
李鏡拍了拍司婆婆的手掌，輕聲道：「等我回去了，就好好吃飯喝水睡覺，不再任性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司婆婆笑得開懷，李鏡凝望著司婆婆的面龐。
本是白骨的骷髏，此刻卻是在開懷歡笑中展露出絕代風華。
李鏡不由得看得痴了，腦海中各種念頭紛飛湧出，讓他心境泛起無窮漣漪。
他緩緩盤坐，雙眸似睜未睜，氣息與天地交融。
「這是......」司嫄薇教主察覺到李鏡的異狀，詫異道：「頓悟了？！」
陽火煉酆都，太陽真火滾滾如長河入海，奔流不斷。
然而，在李鏡的感知之中，這陽火煉酆都也不過是看著駭人而已，實則對酆都根本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酆都內一些強者可以直接無視陽火的淬鍊，不過尋常的強者魂魄，卻是要避讓太陽真火，免得被燒傷。
同時，酆都實際上也是幽都的一部分，那大日看起來很近，但實際上隔著世界的壁壘，神魔根本過不來，只能幹瞪眼。
陽火煉酆都，也不過域外天庭的神只故意鼓動太陽真火噁心酆都的神魔罷了。
李鏡走在酆都街頭，太陽真火在街道兩側的房頂上滾動，順著翹起的飛檐如雨水向下淌落，落在街面上，濺起如一團團火花。
火花在街面上滾動，沿著街上青石板的縫隙不斷遊走。
李鏡任由太陽真火炙烤自己，卻是無動於衷。
若是這麼點火力就燒得他皮開肉綻的話，那他從修行開始到現在受的苦豈不是白吃了？
一路來到天魔教駐地，可謂是暢通無阻。
他看著眼前門窗緊閉的宮殿，徑直上前敲門。
「誰呀？大白天的亂敲門，不知道白天不見客嗎！」
門後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李鏡淡淡道：「是我。」
門板後頓時傳來摔跤的動靜，大門被開了一道縫，太陽真火便蜂擁向內涌去。
李鏡摘下背後的洞天，懸掛在了門前，將太陽真火阻隔的同時，也推門進了宮殿。
殿內應門的是一個綠皮小鬼，他怔怔出神的注視著被阻隔在門外的太陽真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祖陽教主呢？」
李鏡低頭看向綠皮小鬼，小鬼說不出話來。
「在呢，在呢！」祖陽教主早就知道李鏡來了，可他沒料到李鏡竟然直接無視了外面的太陽真火闖進來。
「小教主，可有些時日不見了！」祖陽教主笑得和善無比，只是在外間的太陽真火的照耀下，他的皮相還是被照透了，就像是半透明人一樣。
每次走動，骨骼、臟器都會若隱若現。
仔細看去，就像是穿著衣服的骨架。
李鏡見了祖陽教主這幅模樣，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死者生界的規則就是再怎麼神妙，也掩蓋不了酆都是死後世界的事實。
一旦死者生界的規則被破掉，這裡的魂魄也就無法維持原本的形體了。
李鏡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我來見我家婆婆，她人呢？」
「原來是見前任聖女的呀！」祖陽教主帶著李鏡來到宮殿後面的窗戶前，指著遠處的一座華美宮闕道：「她是司家的人，自然是住在我師祖奶奶那裡了！不過小教主你也知道，外面太陽真火燒得厲害，我只能指路，不能帶路了！」
「無妨。」
李鏡毫不在意，他問道：「我家婆婆近些日子情況如何？」
「我那逆徒雖說假惺惺的不是東西，可一身魔功倒是練得出神入化！」祖陽教主感慨道：「現在的他已經徹底化為心魔與司家的小丫頭融為一體了！兩者以晨昏為線，交替更換身體。白天是司家的小丫頭，晚上就是我那逆徒！」
「也是小教主你料事如神，提前把司家的丫頭送了過來。」祖陽教主咂舌出聲道：「那司家的小丫頭倒真是絕代風華！就算沒了皮相，只剩下一副骨架骷髏，也美得很！好在你設下的五色氣遮蔽了她全身骨骼，也改變了她的聲音。不然的話，這酆都得出大亂子呀！」
「閻王他們就沒辦法幫忙解決嗎？」李鏡問道。
「沒有！心魔深種，很難剝離。除非是你能找幽都精通魂魄元神的神魔出手，亦或者是如你說的，悟出可以直接針對心魔的神通來！」
祖陽教主微微搖頭，神色愛莫能助。
「我知道了！」
李鏡向祖陽教主行禮，道：「多謝祖陽教主解惑了！」
祖陽教主誠惶誠恐，連忙還禮，道：「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小教主若是覺得我說的有用，便不要攔著弟子供奉，讓我們多享受些香火！」
「放心。」
李鏡離開了祖陽教主的宮殿，直奔司嫄薇教主所在的宮闕。
天魔教駐地雖說宮殿成群，可每一位教主的宮殿都是單獨劃分出來的，以長廊或是廊橋連接。
有多少位教主，便有多少座宮殿。
同時這也導致了，白天時太陽真火洗鍊酆都，會讓天魔教的歷代教主間的聯繫暫時掐斷。
不過這也是好事兒，歷代教主都是靠著徒弟殺師父上位的，掐斷了，還能少些煩惱。
李鏡在司薇教主的宮闕門前站定，又摘下一口洞天懸掛在門前，遮斷太陽真火。
他這才抬手敲門，道：「司嫄薇教主可在？我來探望我家婆婆！」
「小教主，倒是稀客呀！」司嫄薇教主親自上前打開殿門，笑道：「還以為你把我家的丫頭丟在這裡就不管了呢！」
「事務繁重，實在是抽不開身！」
李鏡連連告饒，司嫄薇教主捂嘴輕笑道：「小教主倒是比上次看起來有活人味兒了，之前吶，真的是凶神惡煞，讓人睡不著覺喔！」
李鏡咧嘴笑笑，跟隨司嫄薇教主一路走進宮殿深處，見到了司婆婆。
司婆婆此刻依舊被五色氣包裹，骨相和聲音都被遮蔽阻斷。
「婆婆，我來了。」
李鏡出手消融五色氣，身穿粗布衣裳的司婆婆抬眸向他看來，此刻雖是骷髏的她，在太陽真火對酆都規則的壓制下，倒是隱約浮現出些真實模樣來。
「鏡兒，你瘦了不少呀。」
司婆婆柔聲開口，李鏡坐下來，道：「婆婆莫非忘了，我平日裡又不吃東西的。反正也餓不死，渴不死。」
「雖說是這樣，可被老魔頭折騰的這些時日裡我仔細想過，覺得當初你初入村子的時候，若是能對你嚴苛些，你或許現在會大不相同。」
司婆婆輕聲嘆道：「這世上的人，甭管是高高在上的教主皇帝，還是卑賤到泥巴里的樵夫賣炭翁，哪個能離得開柴米油鹽，哪個能捨得掉口腹之慾！」
李鏡認真聽著，不發一言。
「可當一個人真的離開了柴米油鹽，舍掉口腹之慾，那他就不是人了，是一塊石頭，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司婆婆抬手輕輕撫摸李鏡的面龐，輕聲道：「我知道你志向高遠，可是莫要給自己背太多擔子！我印象里的鏡兒是那個口無遮攔，被全村人笑罵的少年，而不是一個被事務拖累，磨掉了人心的石頭。」
「婆婆，我知道的。」
李鏡拍了拍司婆婆的手掌，輕聲道：「等我回去了，就好好吃飯喝水睡覺，不再任性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司婆婆笑得開懷，李鏡凝望著司婆婆的面龐。
本是白骨的骷髏，此刻卻是在開懷歡笑中展露出絕代風華。
李鏡不由得看得痴了，腦海中各種念頭紛飛湧出，讓他心境泛起無窮漣漪。
他緩緩盤坐，雙眸似睜未睜，氣息與天地交融。
「這是......」司嫄薇教主察覺到李鏡的異狀，詫異道：「頓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