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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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既然如此,那就做上一場吧。」

  衛國公嘆氣一聲,暗中搖頭。

  國師呀國師,你想讓你徒弟見識江湖險惡,想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這一次,你這徒弟踢到的卻是鐵板。

  連我老衛也救不了嘍!

  秦飛月留意到衛國公神態,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自光掃過身前幾人,知道這一次算是栽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沒有生機,只要能打贏眼前這個少年,只要能打贏!

  他師承當今延康國師,學的是天下最精妙的劍術與功法,每日吃的是上好的藥膳,喝的是頂級的雨露。

  便是眼界見識,也是天下一頂一的。

  延康國師強收天下宗門的功法典籍,收錄在太學院中,他曾博覽太學院中的藏書,不說對天下功法典籍了如指掌,也能說知道個七七八八。

  他還曾跟在延康國師身邊,東來西去,南來北往,見過不少前輩高人。

  最後,他身入軍隊之中,生死搏殺也經歷過不少。

  他不信眼前這個少年能在傳承、底蘊、見識以及經驗上勝過自己。

  延康變法如日中天,過往的功法典籍都被新功新法所取代。

  一個蝸居在大墟鄉村中的少年,便是有天刀這種傳說高人教導又能如何?

  鄉村破敗,資材枯敝,想來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他打底子。

  天刀雖說是二百年前的傳說,可外界的功法神通,日新月異,他不信一個蝸居在大墟的老傢伙,能跟得上外界的變遷。

  大墟內交通不便,很難有所見識,只能靠著口頭傳授,了解世界廣博,更難與人交手。

  縱觀所有,他有輸的可能嘛?

  「我沒意見。」秦飛月心中鬱悶一掃而空,心中信念重燃的他,眼中戰意灼熱燃燒,道:「只是不知道大墟規矩里,是否有師長插手這一條。」

  屠夫瞥了一眼秦飛月,輕蔑道:「小子,大墟的規矩就是江湖的規矩!既分高下,也分生死。若是你本事夠大,打得死我這徒弟,我也不會說什麼,還會讓你們自由離去!」

  「既然如此,我沒意見了。」

  秦飛月吐出胸中濁氣,伸手對李鏡道:「延康國師門下秦飛月,向師兄請了!」

  「殘老村李鏡,請!」

  李鏡拱手行禮的同時,屠夫一把抓住秦牧向後退去,衛國公也是縱越騰空,落在船舷上。

  當無關者離場的時候,秦飛月劍指一挑,背後一抹劍光飛起,化作匹連隔空斬向李鏡。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行伍殺招。

  清越劍鳴響徹江畔的那一茬,凜冽殺氣也隨之鋪展開來,江水都為之凝滯一瞬,仿佛被殺意的冰冷凍結。

  立在船舷上的衛國公不由得頷首,秦飛月這小傢伙雖然狂傲、目中無人,可本事也是實打實的紮實。

  只是簡單的出劍,便帶著行伍的殺氣與乾脆。

  「好快的劍!」秦牧見到那匹連般的劍光,不由得吃了一驚。

  屠夫冷哼道:「行伍殺招罷了,算不得什麼!凡是在行伍里經歷過生死的人都能磨練出的技巧!」

  「那的確是沒什麼了不起了。」秦牧認可的點頭。

  不遠處的秦飛月聽見秦牧的話語,眼中殺意不由得再重一分。

  沒見識的小子,看我這一劍將你哥的手筋挑斷。

  劍光匹連如雷而至,李鏡抬手一抓,將劍光硬控在手中。

  秦飛月寶劍不斷嗡鳴震顫,李鏡的手掌卻是如抓住獵物的蟹鉗,將劍刃控在掌心,毫不放鬆。

  「劍不慢!」

  李鏡平靜的面容因為嘴巴張開,仿佛裂開一道縫隙一般,張狂桀驁的氣勢陡然升騰而起。

  「但是對我來說,還不夠快!」

  少年一甩手,寶劍在虛空中翻滾幾圈,猶如水中被暗流打昏的游魚,上下搖晃翻飛。

  秦飛月眼中殺意稍卻,浮現出凝重難辦的神色。

  這傢伙竟然連自己的行伍殺招都抓得住,還有那肉身,真不愧是天刀這個戰績流派的傳說教導出的少年。


  不過!

  秦飛月心念轉動,駕馭飛劍的元氣絲陡然開始生根發芽,如同菌絲將整把飛劍包裹。

  他的師父可是靠著一己之力,打斷整個戰績流派脊樑的延康國師。

  當他的飛劍被元氣徹底包裹的那一刻,一把寶劍憑空分化成無數細小的劍光,劍光猶如空中群鳥,亦如陸上獸群,也如深海魚群,相互簇擁堆疊,在虛空中靈活遊走。

  這倒不像是劍了,反倒是流水,是清風,是霞光。

  若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組成這道劍光的細小劍光也在內部不斷變換遊走,不斷地變換位置。

  「小子!」秦飛月眼中流露出自得神色,道:「好叫你知道,我師承延康國師!而延康國師曾以一人一劍,打斷了戰技流派的脊樑!如今,我便讓你開開眼界,看看延康國師的劍!」

  「這一劍,便是劍道十四招基礎劍式之上的劍十五——繞劍式!」

  他話音落下,劍光在空中如龍騰空,不斷環繞盤旋,最終化作一道筆直劍光直指李鏡的眉心。

  「繞劍式......」李鏡迎著劍光衝去,臉上帶著狂放不羈的笑容,道:「這一招倒是有點意思!只是,你口口聲聲說延康國師以一己之力打斷了整個戰績流派的脊樑!那我問你,你是延康國師嗎?」

  此話一處,如雷貫耳,振聾發聵。

  秦飛月眼中浮現出一絲動搖,可很快就被他抹除。

  他是國師的弟子,什麼都可以不如人,唯獨劍法不行。

  因為,國師乃是當今世上的新道劍神!

  「不過是個荒野棄民而已!」

  秦飛月牙關緊咬,元氣如潮湧去,推動劍光暴漲,直貫李鏡眉心。

  劍光到了李鏡面前,距離他的眉心只有一毫之差,仿佛下一次眨眼,劍光就會貫穿他的眉心。

  可李鏡卻是動了,踢腳如魚躍龍門,當空截斷劍光,將劍光直接打散。

  原本凝如實質的劍光,在這一刻,卻變得細碎、分散。

  可饒是如此,劍光仍舊在不斷遊走閃爍,變換著位置。

  這一切被李鏡看在眼中,也讓他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

  秦飛月的劍在施展繞劍式之前是劍,可一經施展繞劍式,便不再拘泥於劍的形制,反而化作了細密的光。

  那他的拳腳也應當是如此,不應拘泥於死板的形式,應當如光,如風,如水,如眼神,如氣味;可以長,可以短,可以堅硬如鐵,可以柔軟如絲。

  只要他想,他的拳腳便會如他所願,不會拘泥於死板,不會固定於形式。

  這就是延康國師的劍,這就是當代第一劍神的造詣?

  只是經由他的門人弟子施展,就能帶給自己這麼大的觸動。

  若是真人在側,親自出劍,又能帶給他多大的觸動與感悟?

  興奮了!

  明白了!

  理解了!

  李鏡狂熱的呼喊出聲,道:「我明白了!!!」

  秦飛月被李鏡這神態嚇了一跳,他收斂心神,迅速召集劍光。

  這一次,不再是繞劍式,而是游劍式!

  劍光如龍游,如蛇游,如魚游,如彩鳳游空,更如仙神遊世。

  劍光軌跡變換莫測,輕靈夢幻,卻不失磅礴大氣。

  可,太慢了!

  李鏡踢腳如斧,運斤成風。

  眨眼之間,他踢出二十四腳。

  江畔的草葉被驟起的狂風催折了腰身,江面水浪更是被狂風推動,化作層層浪濤。

  浪濤拍打在樓船船身上,使得船身晃動,引來聲聲尖叫。

  衛國公立在船舷上,眼神驚嘆中,夾雜著濃濃的艷羨與讚賞。

  「臨陣突破......他只是看了國師的劍術,就臨陣突破了!這等天資便是和國師相比,也絕對不差!」

  「好小子,平日裡悟性欠佳,可真到了場面上,一旦有所觸動,就會給人天大的驚喜!」屠夫咧開嘴巴,恨不得放聲大笑。

  這就是他的弟子,是承接他衣缽的人。

  秦牧瞠目結舌,村里人都說鏡哥悟性欠佳,可這等恐怖的領悟力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平日裡是在演?還是說沒有進入狀態,就懶得動腦子!

  秦牧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李鏡不是悟性欠佳,就是單純的懶的動腦子。

  可一旦遇到讓他動情動性的事物,他的悟性就會徹底爆發。

  狂風洶湧之中,秦飛月幾乎難以睜開雙眼。

  他只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狂風,而是洶湧的水流,暗流交錯,水壓磅礴,根本難以做出反應。

  只是須臾間,他便覺得自己身體變得格外輕,輕飄飄的仿若飛起來。

  飛上天,飛上雲彩,飛越虹光。

  然後,與風一同遠去。

  「痴兒,歸來!」

  衛國公一聲大喝打斷了秦飛月的思緒,他張口噴出鮮血,卻驚愕發現自己除了雙眼能動彈以外,全身上下各處都不聽使喚。

  「嗚..

  」

  秦飛月一張嘴,牙齒與血沫爭先恐後向外湧出。

  衛國公迅速用元氣護住他的肉身,讓他的肉身不至於在剎那間崩壞。

  他再看李鏡,卻見少年屹立江面,神色平靜的低頭沉思。

  「少年,這一招叫什麼?」

  衛國公看著表面完好如初,實則內里崩壞殆盡的秦飛月,忍不住向李鏡問出了聲。

  李鏡抬起頭,道:「同風!」

  「何解?」衛國公皺起眉頭,李鏡回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今日,我受延康國師劍法點破謎障,窺破武道真意,便如大鵬一般,同風而起,自此青雲直上,登空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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