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對生物爹沒有任何感情，包括同情
「那你打算讓我睡哪？」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長歌就這麼托著臉頰，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李天舒屏住了呼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跳已經加速到極限。
終於，長歌先繃不住笑出了聲：「噗……當然是讓你睡地鋪啦。」
李天舒這才鬆了口氣，好險差點憋死。
長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告訴我，你剛才在期待什麼？嗯？」
「我……我……」李天舒撓了撓臉，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馬上打開行李箱，拿出帶來的床鋪，鋪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長歌撐著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說讓你打地鋪，但可沒說讓你在客廳里睡啊？我這客廳還沒裝空調，去我房間打地鋪睡吧，那裡有空調。」
李天舒鋪床的動作一頓。
長歌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次不是開玩笑啦，不過你可得自覺一點哦，要是被我發現你半夜不老實的話，我就告訴你妹讓她狠狠的收拾你。」
…………
話分兩頭。
李天穹提著行李箱走進了高鐵車廂。
「A1203……」
她拿著高鐵票，仔細對號入座，來到了自己的位置，卻發現座位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大叔。
李天穹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老登，讓一讓。」
「天穹，你怎麼在這？」
李湘鶴抬起頭，臉驚訝的看向女兒。
李天穹舉起行李箱往上面一放：「別叫我名字，我跟你很熟嗎？」
她面無表情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轉過頭去看車窗，一點也不想搭理對方——
哪怕鄰座的男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李湘鶴穿著一身商務裝，手裡抱著公文包，一副像是坐高鐵去出差的樣子。
「天穹，你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這是打算去哪啊？」
「與你無關。」
「我是你爸，怎麼和我沒關係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爸啊！」
伴隨積怨已久的一聲怒吼，李天穹終究還是沒忍住，大發雷霆的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不明真相的乘客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李天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點不好意思的閉上了嘴。
李湘鶴也稍微冷靜了一點，他很清楚女兒的脾氣，也能理解女兒的心情。
這一切都怨他，是他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平時一年四季不著家，對孩子們不管不顧。
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他是女兒的話，能忍住一天不斷絕父女關係都已經是聖人了。
「我知道你很討厭爸爸。」
李湘鶴心平氣和的說。
「但爸爸真的希望你和你哥過上好日子，不然我為什麼要那麼拼命的工作？爸爸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有一天爸爸離開這個世界……」
「你少來這套。」
車窗玻璃倒映出李天穹的一臉冷漠。
「別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參加你的葬禮，更不會為你掉一滴淚。」
她說出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畢竟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父親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坐在她旁邊的，不過是披著她生物爹外皮的行屍走肉。
她對這個生物爹沒有任何感情，包括同情。
李湘鶴緊咬下嘴唇，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女兒真的說出那些絕情的話時，他還是心痛到窒息。
「天穹，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很辛苦，也知道你很不容易，家裡什麼事都是你在做，爸爸也很心疼你……」
李天穹憤然打斷了他：
「別自以為是了，你懂個屁！我有抱怨自己很辛苦嗎？我有說過太累了不幹了嗎？別裝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你根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我哥住院的時候你有去照顧過他一天嗎？我哥差點瘋掉的時候你有關心過他一次嗎？他發病最厲害的那次差點跳樓摔死了！當時我在重症監護室拼命給你打電話，你在哪？」
說到情緒激動時，李天穹的眼角擠出了一絲淚珠。
李湘鶴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其實什麼都清楚，他知道自己在兒子和女兒最需要他的時候缺席了，但那也是有原因的。
可惜他說不出口，他必須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他從來不怕死，他唯獨害怕因為這件事情牽連到自己的孩子。
李天穹戴上了耳機，把音樂開到最大，不想再說話。
一路上，父女二人無言，直到高鐵抵達目的地。
出了高鐵站，李天穹拖著行李箱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了車。
「師傅，去洪興路49號車站。」
司機是個中年人，一聽到地名，臉色有些異樣。
「姑娘，就你一個人啊？下城區多亂啊，這大晚上的，一個人瞎跑什麼？趕緊回家，別讓父母擔心嗷。」
李天穹當然知道這些，但她是帶著任務來的，想了想只能隨便應付道：
「我家就住在洪興路，師傅，沒事的，那一帶我熟，你只管開車就是了。」
聽她這麼一說，司機也不再勸阻，發動油門開車上路。
大約三十來分鐘，計程車開到一處僻靜的城區。
街道兩旁的房子都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基礎設施也很破爛，道上的路燈亮一盞滅一盞，街邊的店鋪大多都關張大吉了，到處都是貼著『旺鋪轉讓』的老舊捲簾門。
李天穹下了計程車，拖著行李走在大街上。
深更半夜的，這老城區的街面上居然一個人影都看不見，跟上城區的夜晚完全沒得比。
李天穹的心跳不免有些加快，拖著行李來到了一座廢棄的車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接頭的人應該很快就會過來的，她只能耐心的等待著。
等了不知多久，李天穹有些犯困的打了個哈欠，路燈一閃一滅，遠處的陰影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走進燈光帷幕的是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領頭的是個白西裝，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像是廟會上唱戲的人戴的儺面。
每個西裝男的脖子上都有刺青，且圖案風格十分統一，不像是隨便紋上去的，而是一種特定的『家徽』，代表其所屬的家族勢力。
那是屬於『社團』成員的身份證。
看他們的穿著也是有講究的，穿黑西裝的一般是武鬥人員，俗稱『紅棍』，也就是負責幹仗的打手；穿白西裝的則是文職人員，俗稱『白紙扇』，地位比紅棍要高，相當於調兵遣將的軍師。
李天穹緊張了起來，目測了一下他們的人數。
來的一共有十名社團成員，除去中間的白紙扇，其餘九個都是紅棍，凶神惡煞的。
來者不善啊。
李天穹的警惕心提高到了極點。
下城區果然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混亂。
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攥緊了心之寶石，隨時準備變身開戰。
結果萬萬沒想到，戴著夜叉面具的白西裝雙手插著兜，大搖大擺的走到她跟前，開口就是一句：
「請問，您就是上頭派來指導工作的花音同志嗎？」
「哈？」李天穹呆住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長歌就這麼托著臉頰，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李天舒屏住了呼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跳已經加速到極限。
終於，長歌先繃不住笑出了聲：「噗……當然是讓你睡地鋪啦。」
李天舒這才鬆了口氣，好險差點憋死。
長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告訴我，你剛才在期待什麼？嗯？」
「我……我……」李天舒撓了撓臉，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馬上打開行李箱，拿出帶來的床鋪，鋪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長歌撐著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說讓你打地鋪，但可沒說讓你在客廳里睡啊？我這客廳還沒裝空調，去我房間打地鋪睡吧，那裡有空調。」
李天舒鋪床的動作一頓。
長歌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次不是開玩笑啦，不過你可得自覺一點哦，要是被我發現你半夜不老實的話，我就告訴你妹讓她狠狠的收拾你。」
…………
話分兩頭。
李天穹提著行李箱走進了高鐵車廂。
「A1203……」
她拿著高鐵票，仔細對號入座，來到了自己的位置，卻發現座位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大叔。
李天穹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老登，讓一讓。」
「天穹，你怎麼在這？」
李湘鶴抬起頭，臉驚訝的看向女兒。
李天穹舉起行李箱往上面一放：「別叫我名字，我跟你很熟嗎？」
她面無表情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轉過頭去看車窗，一點也不想搭理對方——
哪怕鄰座的男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李湘鶴穿著一身商務裝，手裡抱著公文包，一副像是坐高鐵去出差的樣子。
「天穹，你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這是打算去哪啊？」
「與你無關。」
「我是你爸，怎麼和我沒關係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爸啊！」
伴隨積怨已久的一聲怒吼，李天穹終究還是沒忍住，大發雷霆的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不明真相的乘客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李天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點不好意思的閉上了嘴。
李湘鶴也稍微冷靜了一點，他很清楚女兒的脾氣，也能理解女兒的心情。
這一切都怨他，是他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平時一年四季不著家，對孩子們不管不顧。
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他是女兒的話，能忍住一天不斷絕父女關係都已經是聖人了。
「我知道你很討厭爸爸。」
李湘鶴心平氣和的說。
「但爸爸真的希望你和你哥過上好日子，不然我為什麼要那麼拼命的工作？爸爸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有一天爸爸離開這個世界……」
「你少來這套。」
車窗玻璃倒映出李天穹的一臉冷漠。
「別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參加你的葬禮，更不會為你掉一滴淚。」
她說出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畢竟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父親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坐在她旁邊的，不過是披著她生物爹外皮的行屍走肉。
她對這個生物爹沒有任何感情，包括同情。
李湘鶴緊咬下嘴唇，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女兒真的說出那些絕情的話時，他還是心痛到窒息。
「天穹，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很辛苦，也知道你很不容易，家裡什麼事都是你在做，爸爸也很心疼你……」
李天穹憤然打斷了他：
「別自以為是了，你懂個屁！我有抱怨自己很辛苦嗎？我有說過太累了不幹了嗎？別裝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你根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我哥住院的時候你有去照顧過他一天嗎？我哥差點瘋掉的時候你有關心過他一次嗎？他發病最厲害的那次差點跳樓摔死了！當時我在重症監護室拼命給你打電話，你在哪？」
說到情緒激動時，李天穹的眼角擠出了一絲淚珠。
李湘鶴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其實什麼都清楚，他知道自己在兒子和女兒最需要他的時候缺席了，但那也是有原因的。
可惜他說不出口，他必須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他從來不怕死，他唯獨害怕因為這件事情牽連到自己的孩子。
李天穹戴上了耳機，把音樂開到最大，不想再說話。
一路上，父女二人無言，直到高鐵抵達目的地。
出了高鐵站，李天穹拖著行李箱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上了車。
「師傅，去洪興路49號車站。」
司機是個中年人，一聽到地名，臉色有些異樣。
「姑娘，就你一個人啊？下城區多亂啊，這大晚上的，一個人瞎跑什麼？趕緊回家，別讓父母擔心嗷。」
李天穹當然知道這些，但她是帶著任務來的，想了想只能隨便應付道：
「我家就住在洪興路，師傅，沒事的，那一帶我熟，你只管開車就是了。」
聽她這麼一說，司機也不再勸阻，發動油門開車上路。
大約三十來分鐘，計程車開到一處僻靜的城區。
街道兩旁的房子都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基礎設施也很破爛，道上的路燈亮一盞滅一盞，街邊的店鋪大多都關張大吉了，到處都是貼著『旺鋪轉讓』的老舊捲簾門。
李天穹下了計程車，拖著行李走在大街上。
深更半夜的，這老城區的街面上居然一個人影都看不見，跟上城區的夜晚完全沒得比。
李天穹的心跳不免有些加快，拖著行李來到了一座廢棄的車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接頭的人應該很快就會過來的，她只能耐心的等待著。
等了不知多久，李天穹有些犯困的打了個哈欠，路燈一閃一滅，遠處的陰影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走進燈光帷幕的是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領頭的是個白西裝，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夜叉面具，像是廟會上唱戲的人戴的儺面。
每個西裝男的脖子上都有刺青，且圖案風格十分統一，不像是隨便紋上去的，而是一種特定的『家徽』，代表其所屬的家族勢力。
那是屬於『社團』成員的身份證。
看他們的穿著也是有講究的，穿黑西裝的一般是武鬥人員，俗稱『紅棍』，也就是負責幹仗的打手；穿白西裝的則是文職人員，俗稱『白紙扇』，地位比紅棍要高，相當於調兵遣將的軍師。
李天穹緊張了起來，目測了一下他們的人數。
來的一共有十名社團成員，除去中間的白紙扇，其餘九個都是紅棍，凶神惡煞的。
來者不善啊。
李天穹的警惕心提高到了極點。
下城區果然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混亂。
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攥緊了心之寶石，隨時準備變身開戰。
結果萬萬沒想到，戴著夜叉面具的白西裝雙手插著兜，大搖大擺的走到她跟前，開口就是一句：
「請問，您就是上頭派來指導工作的花音同志嗎？」
「哈？」李天穹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