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雨一直下
「子揚，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啊？」
劉勛已用盡手段，卻仍無法阻止城外土山向城牆逼近，只得向劉曄問計，盼望能尋得破解之法。
劉曄捋須沉吟道：「劉基以土山之法圍攻合肥，此法雖穩，卻頗費時日。
將軍不妨稍待，如今方值初期，敵軍必定警惕，日夜嚴防。
但若將軍久無動作，敵軍必生懈怠，屆時再出其不意，定可破此土山。」
劉勛心知劉曄所言在理，然而日日眼見土山漸近，實在心緒難寧，無法視若無睹。
「子揚，實不相瞞，此法雖穩妥，但那劉基非比常人，未必會如常懈怠。
待土山抵近城牆，便是合肥城破之日。
我為此憂心如焚，已是兩夜未曾合眼了。」
劉曄抬眼細看，果見劉勛眼中血絲密布，眼下烏青。
他想了想，說道：「將軍乃合肥支柱，萬不可過於勞神。
俗話說眼不見為淨，不如遣李豐或樂就將軍代往城頭巡查，由他人監看進度。」
聽到二人之名，劉勛冷哼一聲：「李豐、樂就？
此二人衝鋒陷陣尚可，若委以督管之責，只怕劉基取我首級時，他們尚且蒙在鼓裡！」
不過劉曄之言倒提醒了他，可以找個可信且機敏之人去城頭觀察，自己也能休養一番，不至於整日提心弔膽。
劉勛打量著面前的劉曄，眼前之人不正合適？
於是他開口說道：「子揚，一事不煩二主。
此計既由你所提，不如由你親往城頭，替我監察如何？」
劉曄面顯為難，推辭道：「將軍，在下恐難以服眾，若誤大事，反為不美。」
劉勛擺手道：「子揚何出此言？
合肥城中，誰不知你是我最倚重之人？
若有敢違你令者，除李豐、樂就外，皆可先斬後奏！
此事便這麼定了，明日就由你代我巡視。」
劉勛給了劉曄權力，不由他再分說，直接定了下來。
劉曄無奈，只得作揖道：「在下必竭盡所能，不負將軍所託。」
次日清晨，天空下起零星小雨。
劉曄披蓑戴笠，登城巡視。
他摘下竹笠，試了試雨勢，未待護衛提醒，便自行戴回。
劉曄喃喃道：「天時已至啊。」
隨後他狀若無事，繼續巡防。
一連三日，雨越下越大。
連綿雨水使城外土山修築進度大緩，至第三日，大雨浸透土基，致一角滑坡，十餘名士兵受傷。
負責督造土山的周泰返回大營向劉基請罪。
周泰伏地告罪：「將軍，末將督造土山不力，願受責罰。」
劉基上前扶起他，溫言道：「幼平何必如此？
連日大雨，土山本易坍垮，此乃天時，非人力可抗。」
天時？
劉基心念微動，似有所悟，卻猶未分明。
周泰見其沉思，不敢驚擾，連手都未敢抽回，僵立原地。
「總覺得哪裡不對。」
劉基回過神來，嘟囔一句。
隨後他鬆開雙手對周泰說道：「幼平若心感不安，可將本月俸祿分予傷兵，略作撫慰。」
周泰聞言欣然：「末將領命！願連下月俸祿一併捐出。」
劉基解決了周泰的困擾，卻給自己帶來了困擾。
因為害怕劉曄暴露，所以劉基從未和他聯絡過。
之前在歷陽，鐵索橫江之計亦是劉基自行參透時機並加以利用。
他深知劉曄絕不會以計助劉勛。
而今劉曄獻策擴寬護城河、加固城牆，劉基原以為他是暗助己方水軍，擴寬護城河後可以讓戰船駛入其中。
但細思之下，若計策如此淺顯，豈不引劉勛生疑？
劉曄不會如此膚淺，定有更深圖謀。
城頭之上，劉曄望見黑雲壓城、暴雨傾盆之景，忽得靈感，吟道：「黑雲風自起，滿城落天雨。」
身旁護衛連聲贊道：「好詩！好詩！」
劉曄笑問：「你能聽懂？」
護衛訕笑道：「某也識得些字，先生的詩還是能聽懂些。」
劉曄哈哈大笑：「只有兩句可不叫詩。
不過既已吟出，便傳開也罷。
你可會寫字？」
護衛答：「略會一些。」
劉曄遂道：「甚好，你替我抄錄多份，不僅在城內，也往城外敵軍中散布，好教人知我才學。」
護衛應諾而去。
不到一日時間，這首殘詩便傳遍城內城外。
劉勛聞之，不以為意，只道是劉曄文人雅興發作。
在他眼中，劉曄猶如福星一般，自從命其巡視城防，不出幾日，城外土山便遭暴雨沖塌。
對劉曄的些許張揚，劉勛全然未放在心上。
這首殘詩亦傳入劉基營中，由文書抄呈，傳至劉基面前。
劉基在聽聞是劉曄所作之後，意識到這定是劉曄借作詩來向自己傳遞消息。
他拿起紙，仔細端詳這十個字，再結合劉曄此前所獻之策，終於明其意圖。
劉基隨即召集眾將，誦此殘詩，並道：「子揚之謀，我已洞悉。
然仍需諸位效命。」
呂蒙驚詫道：「將軍如何與劉子揚聯絡？」
劉基揚了揚手中詩作道：「壘土山之策當已令劉勛倍感壓力，子揚藉此得以登城。
他作詩傳揚，正是向我遞送信號。」
呂蒙追問：「詩中究竟何意？還請將軍明示。」
劉基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前幾日幼平因土山遭雨衝垮、士卒受傷之事請罪時，我即隱約有所感，卻未透徹。
今見此詩，方恍然大悟，子揚是向我傳遞一個『雨』字。」
「雨？」
眾將聞言皆思索其意。
魯肅率先開口道：「子揚大才，利用天時為謀，某不如也。」
諸葛亮隨即會意，撫掌贊道：「子揚兄果真是俊傑！若我是劉勛，亦難逃此謀，定會中計。」
陸議見魯肅、諸葛亮二人皆已領會劉曄深意，自己卻仍未參透，心中焦急，反覆思忖，也只想到劉曄是借天時布局。
他不禁有些氣餒，躬身問道：「在下愚鈍，尚未明白其中機要，還請將軍明示。」
陸議語氣中雖帶著些許不甘，卻仍保持謙遜。
此時呂蒙也按捺不住，朗聲接話：「正是！將軍就別賣關子了，我等實在想不出這『雨』字背後，究竟是何妙計？」
劉勛已用盡手段，卻仍無法阻止城外土山向城牆逼近，只得向劉曄問計，盼望能尋得破解之法。
劉曄捋須沉吟道：「劉基以土山之法圍攻合肥，此法雖穩，卻頗費時日。
將軍不妨稍待，如今方值初期，敵軍必定警惕，日夜嚴防。
但若將軍久無動作，敵軍必生懈怠，屆時再出其不意，定可破此土山。」
劉勛心知劉曄所言在理，然而日日眼見土山漸近，實在心緒難寧，無法視若無睹。
「子揚，實不相瞞，此法雖穩妥，但那劉基非比常人，未必會如常懈怠。
待土山抵近城牆，便是合肥城破之日。
我為此憂心如焚，已是兩夜未曾合眼了。」
劉曄抬眼細看，果見劉勛眼中血絲密布，眼下烏青。
他想了想，說道：「將軍乃合肥支柱，萬不可過於勞神。
俗話說眼不見為淨，不如遣李豐或樂就將軍代往城頭巡查，由他人監看進度。」
聽到二人之名，劉勛冷哼一聲：「李豐、樂就？
此二人衝鋒陷陣尚可，若委以督管之責，只怕劉基取我首級時，他們尚且蒙在鼓裡！」
不過劉曄之言倒提醒了他，可以找個可信且機敏之人去城頭觀察，自己也能休養一番，不至於整日提心弔膽。
劉勛打量著面前的劉曄，眼前之人不正合適？
於是他開口說道：「子揚，一事不煩二主。
此計既由你所提，不如由你親往城頭，替我監察如何？」
劉曄面顯為難，推辭道：「將軍，在下恐難以服眾，若誤大事，反為不美。」
劉勛擺手道：「子揚何出此言？
合肥城中，誰不知你是我最倚重之人？
若有敢違你令者，除李豐、樂就外，皆可先斬後奏！
此事便這麼定了，明日就由你代我巡視。」
劉勛給了劉曄權力，不由他再分說，直接定了下來。
劉曄無奈，只得作揖道：「在下必竭盡所能，不負將軍所託。」
次日清晨，天空下起零星小雨。
劉曄披蓑戴笠，登城巡視。
他摘下竹笠，試了試雨勢，未待護衛提醒，便自行戴回。
劉曄喃喃道：「天時已至啊。」
隨後他狀若無事，繼續巡防。
一連三日，雨越下越大。
連綿雨水使城外土山修築進度大緩，至第三日，大雨浸透土基，致一角滑坡，十餘名士兵受傷。
負責督造土山的周泰返回大營向劉基請罪。
周泰伏地告罪：「將軍，末將督造土山不力，願受責罰。」
劉基上前扶起他，溫言道：「幼平何必如此？
連日大雨，土山本易坍垮，此乃天時，非人力可抗。」
天時？
劉基心念微動，似有所悟，卻猶未分明。
周泰見其沉思，不敢驚擾，連手都未敢抽回，僵立原地。
「總覺得哪裡不對。」
劉基回過神來，嘟囔一句。
隨後他鬆開雙手對周泰說道：「幼平若心感不安，可將本月俸祿分予傷兵，略作撫慰。」
周泰聞言欣然：「末將領命！願連下月俸祿一併捐出。」
劉基解決了周泰的困擾，卻給自己帶來了困擾。
因為害怕劉曄暴露，所以劉基從未和他聯絡過。
之前在歷陽，鐵索橫江之計亦是劉基自行參透時機並加以利用。
他深知劉曄絕不會以計助劉勛。
而今劉曄獻策擴寬護城河、加固城牆，劉基原以為他是暗助己方水軍，擴寬護城河後可以讓戰船駛入其中。
但細思之下，若計策如此淺顯，豈不引劉勛生疑？
劉曄不會如此膚淺，定有更深圖謀。
城頭之上，劉曄望見黑雲壓城、暴雨傾盆之景，忽得靈感，吟道：「黑雲風自起，滿城落天雨。」
身旁護衛連聲贊道：「好詩！好詩！」
劉曄笑問：「你能聽懂？」
護衛訕笑道：「某也識得些字，先生的詩還是能聽懂些。」
劉曄哈哈大笑：「只有兩句可不叫詩。
不過既已吟出，便傳開也罷。
你可會寫字？」
護衛答：「略會一些。」
劉曄遂道：「甚好，你替我抄錄多份，不僅在城內，也往城外敵軍中散布，好教人知我才學。」
護衛應諾而去。
不到一日時間，這首殘詩便傳遍城內城外。
劉勛聞之，不以為意，只道是劉曄文人雅興發作。
在他眼中，劉曄猶如福星一般，自從命其巡視城防，不出幾日，城外土山便遭暴雨沖塌。
對劉曄的些許張揚，劉勛全然未放在心上。
這首殘詩亦傳入劉基營中，由文書抄呈，傳至劉基面前。
劉基在聽聞是劉曄所作之後，意識到這定是劉曄借作詩來向自己傳遞消息。
他拿起紙，仔細端詳這十個字，再結合劉曄此前所獻之策，終於明其意圖。
劉基隨即召集眾將，誦此殘詩，並道：「子揚之謀，我已洞悉。
然仍需諸位效命。」
呂蒙驚詫道：「將軍如何與劉子揚聯絡？」
劉基揚了揚手中詩作道：「壘土山之策當已令劉勛倍感壓力，子揚藉此得以登城。
他作詩傳揚，正是向我遞送信號。」
呂蒙追問：「詩中究竟何意？還請將軍明示。」
劉基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前幾日幼平因土山遭雨衝垮、士卒受傷之事請罪時，我即隱約有所感，卻未透徹。
今見此詩，方恍然大悟，子揚是向我傳遞一個『雨』字。」
「雨？」
眾將聞言皆思索其意。
魯肅率先開口道：「子揚大才，利用天時為謀，某不如也。」
諸葛亮隨即會意，撫掌贊道：「子揚兄果真是俊傑！若我是劉勛，亦難逃此謀，定會中計。」
陸議見魯肅、諸葛亮二人皆已領會劉曄深意，自己卻仍未參透，心中焦急，反覆思忖，也只想到劉曄是借天時布局。
他不禁有些氣餒，躬身問道：「在下愚鈍，尚未明白其中機要，還請將軍明示。」
陸議語氣中雖帶著些許不甘，卻仍保持謙遜。
此時呂蒙也按捺不住，朗聲接話：「正是！將軍就別賣關子了，我等實在想不出這『雨』字背後，究竟是何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