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爭執
郭嘉開出的條件，讓歷經世事的曹操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郭嘉的用意。
此事並非不可為。
若將河南尹交予孫策，表面上看是擴張了其勢力，實則如同將緊握的拳頭攤開成手掌，反而暴露出最脆弱的掌心。
一旦曹操發兵切斷潁川，孫策必將首尾難顧。
河南尹雖為中原腹地，如今卻已滿目瘡痍。
自董卓焚毀洛陽後，這片土地便陷入荒蕪，盜匪橫行，百姓流離。
即便朝廷重返，長期的動盪仍未平息，物資匱乏更是迫在眉睫。
董承因糧餉短缺，不得不默許麾下兵卒自行籌糧，而這些士卒既不事生產，唯有劫掠一途。
而楊奉這邊也是一樣，本來這些出身白波的士兵多是河東之地的流民出身，他們如今搖身一變，又成了劫掠其他地方流民的匪寇。
兵士尚且如此，朝廷公卿的日子更為艱難，若非河內太守張楊不時接濟，恐怕早已出現公卿餓死的慘劇。
眼前的洛陽，令曹操既痛心又暗喜。
二十多年前他初至洛陽時，此處繁華無雙，堪稱天下第一都城。
如今卻只剩斷壁殘垣，百姓面黃肌瘦、衣不蔽體，而無紀律的兵卒仍在榨取他們僅存的生機。
曹操不禁嘆道：「若我當年任洛陽北部尉時見此景象，縱使五色棒盡斷，也懲戒不盡這般惡行。」
洛陽的衰敗，讓曹操看到遷都之機。
如今的洛陽已無力承載朝廷運轉，若向天子提議遷都，大有可為。
孫策對此的感慨則不如曹操深切。
他曾隨孫堅攻入洛陽，那時城池比眼前更為殘破，幾乎十室九空。
但周瑜不同，其父周異曾任洛陽令，他自幼聽聞舊都盛景，親眼所見卻與想像相去甚遠，不由慨嘆：「漢室基業，竟已淪落至此！」
這一景象，反而堅定了他輔佐孫策成就大業的決心。
楊奉察覺曹操已與董承暗中聯手，自己陷入孤立之境，猶如立於懸崖邊緣，一步失足便萬劫不復。
他不得不召集白波軍舊部韓暹、李樂等人，共謀生路。
此時他已不敢奢望掌控天子，若董曹孫三方合力，自己絕無抗衡之能。
楊奉將情況告知韓暹等渠帥，看他們能否給自己出個主意。
韓暹說道：「回河東吧。
咱們本就從河東來，大不了現在再回去，只要保住性命就行。」
李樂斷然反對道：「匈奴早已占據河東，我等豈能敵其鐵騎？」
韓暹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李樂怒道：「我要知道怎麼辦不就說了？」
「那你反駁我有何用？！」
「你給出來的是死路，還不能讓我說了！」
二人爭執不下，楊奉急忙勸止：「外敵當前，內部豈可自亂？」
然而三人苦思仍無良策。
楊奉無奈道：「若咱們三人都找不到出路，難道就要等死了嗎？」
此時，楊奉的親衛徐晃忽然開口：「將軍，屬下或有一計。」
李樂不屑地看了一眼，說道：「我等皆無法，你一個小小的親衛能有何高見？」
但是楊奉抬手制止，對親衛說道：「公明，我知你素來喜歡看兵書。
若你有計，不妨說來。」
他又對李樂說道：「你既然沒有主意，就不要攔著別人。」
李樂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徐晃得了楊奉允許，遂言道：「三位將軍，我等現在四周皆敵，只有一處可以供我等投奔。」
楊奉問道：「何處？」
「南陽。」
「南陽？！」
楊奉三人面面相覷，分析此事的可行性。
由於有朝廷的任命，外加數萬涼州兵的威脅，劉表雖然不願，但還是把一半的南陽讓給了張濟。
張濟也擔心劉表來攻，加上自己缺乏糧草，於是與劉表達成和約，兩人以新野為界，北面歸於張濟，南面歸於劉表。
作為補償，劉表每年都要給張濟運輸錢糧用以養兵。
環顧洛陽周邊，西有李傕不可投，河東已失，河內屬董承盟友，袁紹輕視流民出身者，東方曹孫又與董承同心。
唯有張濟，或可成為一線生機。
不過韓暹卻疑道：「我等若從洛陽離開，董承必將我等打為逆賊。
那張濟哪敢冒著風險收留我等。」
徐晃答曰：「董承若除我輩，下一個便是張濟。
唇亡齒寒之理，他應當明白。
縱然往日有隙，亦可調解。
若將軍不放心，可請中人斡旋。」
楊奉聽罷，連連點頭，徐晃說的在理，而且有很大可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至於這中人嘛？
楊奉立馬想到了自己和董承那位遠在壽春的弟弟，劉基。
自己與劉基雖為利益相交，張濟卻與劉基有患難之誼。
若請劉基說和，成功之望極大。
他當即擢升徐晃為騎都尉，囑其速往壽春遊說劉基：「此計既由公明所獻，便交由你執行。
請來劉基從中說合，我等生死皆繫於此。」
「屬下遵命！」
徐晃遂領命而去。
待到徐晃抵達淮南之後，他有些茫然，淮南目前光景比起司隸之地也不遑多讓。
徐晃進入壽春之後，找人問路，來到劉基府前，遞上拜帖。
劉基收到拜帖之後，召徐晃入內相見。
「騎都尉徐晃拜見劉將軍。」
劉基笑道：「豈敢受閣下此禮。騎都尉秩比兩千石，我不過是小小奉義中郎將，怎敢受閣下之拜？」
徐晃答道：「朝廷官職濫授，將軍心知肚明，在下這騎都尉也不過虛職罷了。
將軍有功於朝，因功封侯，才是我輩嚮往的目標。」
劉基問道：「都尉說笑了。
不知都尉前來，所為何事？」
徐晃正色道：「某此行奉興義將軍之命，特來請劉將軍救命。」
劉基心中一沉，明白必是洛陽出了變故，否則楊奉不會前來求援。
「我兄長遇到什麼危險了？」
徐晃遂將楊奉所遇困境告知劉基。
劉基聽罷後，只得輕嘆一口氣，即便自己早有安排，仍未能阻止曹操迎奉天子。
但局面也並非全無變化，至少孫策的出現打亂了曹操的布局，讓一切變得難以預料。
但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郭嘉的用意。
此事並非不可為。
若將河南尹交予孫策，表面上看是擴張了其勢力，實則如同將緊握的拳頭攤開成手掌，反而暴露出最脆弱的掌心。
一旦曹操發兵切斷潁川，孫策必將首尾難顧。
河南尹雖為中原腹地，如今卻已滿目瘡痍。
自董卓焚毀洛陽後，這片土地便陷入荒蕪，盜匪橫行，百姓流離。
即便朝廷重返，長期的動盪仍未平息，物資匱乏更是迫在眉睫。
董承因糧餉短缺，不得不默許麾下兵卒自行籌糧，而這些士卒既不事生產，唯有劫掠一途。
而楊奉這邊也是一樣，本來這些出身白波的士兵多是河東之地的流民出身，他們如今搖身一變，又成了劫掠其他地方流民的匪寇。
兵士尚且如此，朝廷公卿的日子更為艱難，若非河內太守張楊不時接濟，恐怕早已出現公卿餓死的慘劇。
眼前的洛陽，令曹操既痛心又暗喜。
二十多年前他初至洛陽時，此處繁華無雙，堪稱天下第一都城。
如今卻只剩斷壁殘垣，百姓面黃肌瘦、衣不蔽體，而無紀律的兵卒仍在榨取他們僅存的生機。
曹操不禁嘆道：「若我當年任洛陽北部尉時見此景象，縱使五色棒盡斷，也懲戒不盡這般惡行。」
洛陽的衰敗，讓曹操看到遷都之機。
如今的洛陽已無力承載朝廷運轉，若向天子提議遷都，大有可為。
孫策對此的感慨則不如曹操深切。
他曾隨孫堅攻入洛陽，那時城池比眼前更為殘破，幾乎十室九空。
但周瑜不同，其父周異曾任洛陽令，他自幼聽聞舊都盛景，親眼所見卻與想像相去甚遠，不由慨嘆：「漢室基業，竟已淪落至此！」
這一景象，反而堅定了他輔佐孫策成就大業的決心。
楊奉察覺曹操已與董承暗中聯手，自己陷入孤立之境，猶如立於懸崖邊緣，一步失足便萬劫不復。
他不得不召集白波軍舊部韓暹、李樂等人，共謀生路。
此時他已不敢奢望掌控天子，若董曹孫三方合力，自己絕無抗衡之能。
楊奉將情況告知韓暹等渠帥，看他們能否給自己出個主意。
韓暹說道：「回河東吧。
咱們本就從河東來，大不了現在再回去，只要保住性命就行。」
李樂斷然反對道：「匈奴早已占據河東，我等豈能敵其鐵騎？」
韓暹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李樂怒道：「我要知道怎麼辦不就說了？」
「那你反駁我有何用？！」
「你給出來的是死路，還不能讓我說了！」
二人爭執不下，楊奉急忙勸止：「外敵當前，內部豈可自亂？」
然而三人苦思仍無良策。
楊奉無奈道：「若咱們三人都找不到出路，難道就要等死了嗎？」
此時，楊奉的親衛徐晃忽然開口：「將軍，屬下或有一計。」
李樂不屑地看了一眼，說道：「我等皆無法，你一個小小的親衛能有何高見？」
但是楊奉抬手制止，對親衛說道：「公明，我知你素來喜歡看兵書。
若你有計，不妨說來。」
他又對李樂說道：「你既然沒有主意，就不要攔著別人。」
李樂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徐晃得了楊奉允許，遂言道：「三位將軍，我等現在四周皆敵，只有一處可以供我等投奔。」
楊奉問道：「何處？」
「南陽。」
「南陽？！」
楊奉三人面面相覷，分析此事的可行性。
由於有朝廷的任命，外加數萬涼州兵的威脅，劉表雖然不願，但還是把一半的南陽讓給了張濟。
張濟也擔心劉表來攻，加上自己缺乏糧草，於是與劉表達成和約，兩人以新野為界，北面歸於張濟，南面歸於劉表。
作為補償，劉表每年都要給張濟運輸錢糧用以養兵。
環顧洛陽周邊，西有李傕不可投，河東已失，河內屬董承盟友，袁紹輕視流民出身者，東方曹孫又與董承同心。
唯有張濟，或可成為一線生機。
不過韓暹卻疑道：「我等若從洛陽離開，董承必將我等打為逆賊。
那張濟哪敢冒著風險收留我等。」
徐晃答曰：「董承若除我輩，下一個便是張濟。
唇亡齒寒之理，他應當明白。
縱然往日有隙，亦可調解。
若將軍不放心，可請中人斡旋。」
楊奉聽罷，連連點頭，徐晃說的在理，而且有很大可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至於這中人嘛？
楊奉立馬想到了自己和董承那位遠在壽春的弟弟，劉基。
自己與劉基雖為利益相交，張濟卻與劉基有患難之誼。
若請劉基說和，成功之望極大。
他當即擢升徐晃為騎都尉，囑其速往壽春遊說劉基：「此計既由公明所獻，便交由你執行。
請來劉基從中說合，我等生死皆繫於此。」
「屬下遵命！」
徐晃遂領命而去。
待到徐晃抵達淮南之後，他有些茫然，淮南目前光景比起司隸之地也不遑多讓。
徐晃進入壽春之後，找人問路，來到劉基府前，遞上拜帖。
劉基收到拜帖之後，召徐晃入內相見。
「騎都尉徐晃拜見劉將軍。」
劉基笑道：「豈敢受閣下此禮。騎都尉秩比兩千石，我不過是小小奉義中郎將，怎敢受閣下之拜？」
徐晃答道：「朝廷官職濫授，將軍心知肚明，在下這騎都尉也不過虛職罷了。
將軍有功於朝，因功封侯，才是我輩嚮往的目標。」
劉基問道：「都尉說笑了。
不知都尉前來，所為何事？」
徐晃正色道：「某此行奉興義將軍之命，特來請劉將軍救命。」
劉基心中一沉，明白必是洛陽出了變故，否則楊奉不會前來求援。
「我兄長遇到什麼危險了？」
徐晃遂將楊奉所遇困境告知劉基。
劉基聽罷後，只得輕嘆一口氣，即便自己早有安排，仍未能阻止曹操迎奉天子。
但局面也並非全無變化，至少孫策的出現打亂了曹操的布局，讓一切變得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