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兵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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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團出行第一日便出了岔子。

  馬日磾年歲已高,此前遭袁術囚禁,鬱憤嘔血,元氣大傷。

  昨日受劉基言語牽動心神,情緒幾番起伏,終夜難眠。。

  今晨一早啟程跋涉,這般折騰之下,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劉基原欲折返尋醫,令其靜養,馬日磾卻執意西歸朝廷。

  劉基無奈,只得緩行慢趕,又特地從壽春重金聘得醫師隨行照料。

  原本從壽春往關內,取道汝南,經陳國、轉陳留最為便捷。

  然汝南境內黃巾勢大,使團僅百餘人,若貿然過境,恐遭劫掠。

  所以使團選擇繞路而行,第一站到了梁國境內。

  刺史郭貢早得使團動向,遣人相迎。

  有了郭貢的相迎,使團順利抵達睢陽。

  郭貢親出城門迎接,馬日磾整肅衣冠,持符節下車,以全朝廷禮儀。

  郭貢見節即拜,恭敬如儀。

  劉基沿途所見,梁國百姓雖未臻富庶,亦可稱安穩,在此亂世當中尤為不易,心中對郭貢漸生好感。

  未及上前,郭貢已主動招呼道:「足下便是劉敬輿吧?

  果如公山兄所言,儀容非凡!」

  劉基聞言見禮,聽郭貢口中語氣,似與自己大伯劉岱相識。

  劉基行禮相問:「郭刺史認得大伯?」

  郭貢嘆道:「昔年與公山兄同朝為官,頗有交往。只是可惜...」

  言下甚是惋惜。

  「昔人已逝,我等還需看今朝。」

  劉基寬慰道。

  郭貢稱善,遂邀使團入城赴宴。

  酒酣宴暖之際,郭貢問起使團此行目的。

  馬日磾道:「聞天子有意東歸,特來請關東諸公相助。」

  郭貢即慨然應道:「若能助天子脫困,郭某必竭盡全力!

  敢問太傅,該當如何行事?」

  面對郭貢的詢問,馬日磾並未作答,反而轉頭看向了劉基。

  「此事是敬輿做主,你且問他吧。」

  郭貢微露訝色,沒想到這裡真正做主的人是劉基。

  劉基遂問:「刺史麾下有多少可用之兵?」

  郭貢略作盤算:「梁國兵馬合計萬餘。前番開罪曹操,梁國須留兵守土。

  至多可調三千人馬,以助天子。」

  「好,三千就三千,煩請刺史儘快點齊兵馬!」

  劉基不求多,唯圖一個快字。

  郭貢亦不拖延,宴席未終便連夜傳令調兵。

  一旁靜觀的金尚此時問劉基:「敬輿,為何要向郭貢借兵?」

  劉基反問道:「敢問元休公,我等此行所謂何事?」

  金尚答:「明為袁術請封,實為助天子脫困。」

  劉基頷首:「既欲助天子,豈可無兵?

  我身為袁術使節,若立功績,朝廷封賞袁術時,亦不致被視作畏其聲勢。」

  這就是劉基的想法,無中生有,借勢壓人。

  自己一行有太傅馬日磾,又有天子符節,如此大義在手,一般諸侯肯定不敢為難。

  借朝廷大義與符節之威,從郭貢這等忠臣手中募得兵馬。

  只要完成這初始積累,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就更容易實行。

  金尚恍然大悟,卻憂道:「如此行事,不怕袁術猜忌?

  若有責難,便推於我身,我乃正使,擔責應當。」

  劉基看著這位正直的老官員,心中不免感嘆,如今這般世道,可真是不易,也不枉費自己救他。

  劉基出言道:「元休公可知我為何舉薦您為正使?

  此番還朝之後,您難道要再返壽春?」

  金尚一愣,瞬間明白了劉基的籌謀。

  「可如此一來,你...

  哦,我懂了,你也可以留在朝中,不再受袁術掌控。」


  劉基搖頭,「我與您和太傅不同,若我留在朝中,則袁術必會起兵攻打家父。

  所以這壽春,我得回去。」

  「那...你回去之後,如何應對袁術?」

  劉基鄭重一揖:「屆時需仰賴太傅與元休公相助。

  若我能立功迎駕,懇請二公向天子進言,賜袁術一個三公之位,以解我危。」

  馬日磾聽罷,扶起劉基嘆道:「敬輿啊,你是個好孩子。

  於此亂局之中,上能扶助天子,中可護全親族,下亦解脫我等老朽。

  倒是吾輩顯得無能了。

  你放心,天子若得脫困,老夫縱然舍卻顏面,亦必助你。」

  金尚亦道:「太傅既言,老夫又何惜這顏面?」

  「那就多謝太傅與元休公了!」

  劉基再拜。

  郭貢點齊兵馬,交劉基統領。

  劉基即委趙凡為將,整軍改道,前往下一站,陳國。

  郭貢是朝廷忠臣,有馬日磾的名望和符節在,借兵難度最低。

  那麼難度第二低的,就是陳王劉寵了。

  劉基領兵抵達梁陳邊境柘縣,梁國士兵見有軍隊來襲,緊張異常,以為又是哪來的流寇聞陳國富庶,前來劫掠。

  劉基遣使表明身份,申明馬日磾持節之事,求見陳王。

  之後為表誠意,更於二十里外紮營,以示無犯境之心。

  劉寵得報,急召國相駱俊共議。

  二人感於符節之重與劉基之誠,許其至陳縣相見。

  劉基得到允許之後,在陳國軍隊的引路下,來到陳縣外。

  隨後他與馬日磾、金尚以及十幾名護衛入城相見。

  劉寵見其坦蕩,心下方安,設宴款待。

  然他早知城外之兵借自郭貢,故只勸酒閒談,避提借兵之事。

  只是劉基註定不能讓他如願。

  酒過數巡,劉基嘗罷炙肉,忽道:「陳王宴客,珍饈豐盛異常。」

  劉寵笑應:「敬輿若喜,孤命人再制便是。」

  但是劉基卻話鋒一轉,說道:「炙肉好吃,只是不知天子能否食得?」

  劉寵笑容僵住,不知如何作答。

  馬日磾接言道:「自天子歸還舊都,境況日蹙,衣食用度皆大幅削減。

  加之關中風物凋敝、秩序靡亂,縱是欲嘗一口炙肉,亦屬奢望。」

  劉基繼而說道:「陳王乃先章帝一脈後裔,論及輩分,當為天子叔祖父。

  即便如基這般疏遠的宗親,尚願為天子奔走效力。

  陳王既與天子血脈至親,又曾蒙先帝寬宥之恩。

  何況您既自號輔漢大將軍,必有匡扶社稷之志,為何不願出兵相助?」

  劉基所言受先帝恩惠是指劉寵與前任國相魏愔共祭天神,涉嫌大逆。

  然劉宏顧念宗室之情,未加罪於劉寵,僅誅殺魏愔了事。

  聞及此事,劉寵以袖掩面,默然不語。

  國相駱俊見狀,起身進言:「殿下,今太傅持節而至,天子亦有東歸之意。

  我陳國兵精糧足,正宜出兵襄助,以全忠義。」

  陳國得以偏安一隅,多賴駱俊治理之功。

  劉寵見駱俊亦主張相助,便順其言辭,應允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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