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倒計時: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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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縣南三十里處,孫策正率軍回返。

  他策馬與周瑜並行,沉聲道:「公瑾,約莫明日午時便至吳縣了。

  屆時我必手刃許貢,為無辜陣亡的將士雪恨!」

  周瑜面露憂色,勸道:「伯符欲向許貢報仇,我定不阻攔。

  縱是鞭撻辱罵,皆由得你,唯獨取他性命一事不可。」

  孫策擰眉反問:「為何不可?!」

  周瑜緩聲解釋:「許貢身為一郡太守,又是當世名士。

  若擅殺之,縱使我等與世家聯姻,亦難以挽回你的聲名。」

  如果孫策是一頭蠻牛,肆意衝撞,那周瑜就是他的韁繩,既為他把控方向,也在他衝動之時及時制止。

  孫策長嘆一聲,「可我亦須對死去的將士們有個交代。」

  「我何嘗不想直接誅殺許貢?」

  周瑜語氣中亦透著恨意,「然如今我等勢弱,若伯符仍任性而為,何日方能真正自立?」

  周瑜同樣對許貢恨得牙癢,但是理智告訴他,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

  「劉基手中不是有許貢勾結嚴白虎的罪證麼?

  以此為據,明正典刑,難道也不行?」

  孫策想起徐琨回稟的內容,劉基是有許貢罪證的。

  直接濫殺不可,那明正典刑總可以吧、

  但是周瑜搖了搖頭,「伯符,你當我未曾思及此事?

  這罪證也須看是何人使用。」

  孫策能想到的,周瑜自然早就想到了。

  劉基是有罪證不假,但是這東西劉基用得,孫策卻用不得。

  原因無他,皆因孫策名聲問題。

  即便孫策占理,事後傳言亦可能扭曲為他誣陷許貢,擅殺名士。

  畢竟在此之前,許貢在吳郡聲望極高。

  孫策左手扶額,眉頭深鎖:「難道只能放任那廝逍遙法外?」

  「倒也未必。」

  周瑜答道:「且看劉基打算如何處置他。」

  孫策憤然:「這般受制於人的滋味,著實令人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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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縣城內,劉基已接連派出數批探子偵察太守府動向。

  待探子們回報,張允已攻破太守府正門,許貢退守二門。

  不過地形狹窄之後,許貢防守的壓力小了很多,反倒止住了頹勢。

  劉基望了望日頭,此時已是未時。

  白日之內,許貢應可暫保無虞。

  只要他堅守一夜,待明日孫策入城,一切便將塵埃落定。

  府庫中糧草充盈,劉基命士卒搬出囤積的秈稻,於遠離糧倉之處埋鍋造飯。

  雖糧草充足,為防夜間生變,他只讓眾人吃個半飽。

  入夜之後,吳縣城中萬籟俱寂,唯獨太守府方向仍不時傳來喊殺之聲,清晰傳入府庫。

  劉基心知,此乃張允欲趁夜色一舉攻克許貢。

  探子的回報也印證了劉基的想法。

  今夜註定無眠。

  劉基派往太守府的探子往返不絕,接連向劉基稟報戰況。

  張允已經知曉劉基脫困,也發現了在太守府外的探子,但他並沒有理會。

  因為張允知道,自己正與劉基爭奪時間。

  究竟是自己先拿下許貢,還是孫策先回到吳縣。

  張允與劉基之間並無生死大仇,根本矛盾在於劉基不願張允權柄過重。

  劉基心中清楚,張允的目的是掌權,而不是另立山頭,做第二個許貢。

  即便張允掌權之後,他也會依附於劉繇。

  張允同樣清楚,無論成敗,劉基皆會認此結果。

  即便此刻自己強攻之際,劉基亦不會趁機干擾。

  此乃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讓張允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劉基為何會突圍出去,占據了府庫?

  本來兩人之間是一點血都不會沾的。


  而且陸議這個叛徒居然也參與其中,自己那晚居然被這個小崽子騙過去了。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拿下許貢。

  只要拿下許貢,一切都好說。

  經過兩個時辰的奮戰,太守府正堂已被攻占,許貢率門客與郡兵死守後院。

  朱桓領兵猛衝三次,皆無功而返,自身左臂亦中一箭。

  正堂之內,朱桓席地而坐,一名大夫正為他處理箭傷

  箭簇已經取下,眼下正清創敷藥。

  朱桓咬緊布條,忍痛不吭。

  大夫手法麻利,將傷口巴扎之後,便去治療其他傷患。

  朱桓吐出口中布條,面頰微顫,顯是強忍痛楚。

  張允見狀,斟了一碗酒遞上:「飲些酒,緩緩痛罷。」

  朱桓以未傷的右手接碗,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暖意隨血蔓延,他面色泛紅,問道:「叔父,此酒從何而來?」

  「還能是何處?自是許貢所藏。」

  張允亦自斟一碗。

  自晨至暮,未經戰陣的張允何曾受過這般苦楚。

  「叔父,手下士兵已經有些微詞了。

  天色既暗,許貢抵抗激烈,他們欲待天明再攻。」

  朱桓身處前線,深知私兵們情緒的變化。

  啪!

  張允將酒碗重重拍在案上。

  「一群酒囊飯袋,平日裡好吃好喝伺候著,甲冑武器皆屬上乘,兵力還占優勢。

  就如此,竟至今未下許貢,還敢拖延至天明?!

  等天亮?天亮之後那孫策可就回來了,到時候裡面那個進身之資就不是你我的了。」

  他驀然起身,向外喝道:「傳我命令!從現在開始賞格翻倍,務必在天亮前拿下許貢!」

  傳令兵疾出,不久喊殺聲再起,隨之而來的是金鐵交鳴聲與人悽厲的慘叫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在張允的銀彈攻勢下,張、朱兩家的私兵就跟煥發了第二春一樣,死命向著內院進攻。

  面對張允加錢打法,許貢一咬牙,開始同樣撒幣。

  他令人從後院抬出一箱箱銅錢,徑直撒在內院牆邊,瞬間便成了一道錢作的護城河。

  許貢高呼道:「只要能擋住這些逆賊,錢財盡歸爾等!

  但若後退半步,待外敵闖入,這些錢便一場空。

  援軍已在途中,但待天明,便可入城!」

  這些郡兵還有門客之所以還如此忠心於許貢,就是因為許貢所說的這些。

  張允是郡丞,許貢是郡守,在沒有刺史命令的情況下,張允就是叛逆。

  而且孫策的大軍就要回來了,他們是能看到希望的。

  現在許貢又使了銀錢,郡兵與門客士氣大增,一時間,倒反過來壓著張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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