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暴雨夜,挽救蘇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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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的夏天,暴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天空像是一個被打破的墨水瓶,濃稠的烏雲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聯盟辦事處的玻璃窗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街道上的積水迅速上漲,渾濁的水流在下水道口打著旋兒,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灰暗與嘈雜之中。

  辦事處的大廳里燈光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菸草味。

  「身份證,報名表,還有……帳號卡。」

  蘇沐秋一邊念叨著,一邊在身上摸索。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頭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即將踏入職業賽場的興奮火焰。

  站在他身旁的葉修,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洋洋地靠在櫃檯上,目光卻始終落在蘇沐秋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沐秋,別緊張,這就是個手續。」葉修調侃道,「怎麼搞得像要把自己賣了一樣。」

  「去去去,你懂什麼,這叫儀式感!」蘇沐秋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甚至帶上了一絲慌亂。

  他摸遍了褲兜,又翻遍了隨身攜帶的那個有些磨損的單肩包。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蘇沐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急的。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那種即將觸碰到夢想卻突然踩空的失重感,讓他心臟猛地收縮。

  「怎麼了?」葉修察覺到了不對勁,站直了身體,眉頭微皺。

  「帳號卡……」蘇沐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猛地抬頭看向門外狂暴的雨幕,「我好像把『沐雨橙風』落在網吧抽屜里了。」

  那個承載著他無數心血,準備用來征戰職業聯盟的帳號,此刻並不在他身上。

  葉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距離報名截止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而這種暴雨天氣,打車幾乎是不可能的,一來一回,時間緊迫到了極點。

  「我回去拿。」蘇沐秋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往外沖。

  外面的雨勢大得驚人,風聲呼嘯,像是野獸的嘶吼。那是一種能夠吞噬一切的力量。

  就在蘇沐秋邁出腳步,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玻璃門把手的那一刻——

  叮鈴。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濕潤涼爽的風夾雜著雨絲吹了進來,驅散了大廳里原本的沉悶。

  蘇沐秋和葉修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目光投向門口。

  那是一個穿著潔白襯衫的少年。

  外面的世界是灰暗狂暴的,而他卻像是自帶光源一般。

  少年收起手中那把深藍色的雨傘,傘尖垂下,雨水順著傘骨匯聚成線,滴落在地磚上,暈開一朵朵小水花。

  他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模樣,五官精緻得有些過分,皮膚白皙,透著一種健康的紅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質,在這個暴雨傾盆的狼狽午後,他身上卻有一種奇異的寧靜與溫柔,仿佛任何風雨都無法侵蝕他內心的陽光。

  少年甩了甩傘上的水,抬起頭,露出一張笑臉。

  那笑容溫暖得就像是烏雲裂隙中灑下的第一縷陽光,瞬間照亮了蘇沐秋和葉修眼底的陰霾。

  蘇沐秋和葉修看著少年,臉上露出一抹意外。

  「小狂?你怎麼來了。」蘇沐秋驚訝地問道,原本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些。

  陳狂。

  這是他們住在同一條老街的鄰居,是蘇沐秋看著長大的弟弟。

  陳狂並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兩人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乾燥、溫熱的帳號卡,輕輕遞到了蘇沐秋面前。

  「沐秋哥,」陳狂的聲音清澈溫潤,「橙子在家擔心你們,叫我來看看。現在外面雨太大了,很危險,別跑回去了,用這張卡來註冊吧。」

  蘇沐秋愣愣地看著陳狂遞過來的帳號卡。那不是他熟悉的「沐雨橙風」。

  那是一張全新的、首版卡。

  「這個帳號卡是?」蘇沐秋下意識地接過,指尖觸碰到卡片上殘留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塵雨橙秋。」陳狂笑著解釋道,目光澄澈,「我自己註冊的神槍手帳號。屬性和技能點都洗得很完美,裝備我也做了一些基礎的搭配。沐秋哥,要不就用這個帳號註冊吧。」

  塵雨橙秋。

  陳狂的陳,沐雨橙風的雨和橙,蘇沐秋的秋。

  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仿佛某種隱秘而堅定的羈絆。

  蘇沐秋愣了一下,捏著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作為一名頂尖的高手,他當然知道更換帳號意味著什麼,但看著眼前少年那雙充滿信任和關切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葉修忽然笑了一聲。

  他看著陳狂,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隨後,他扭頭看了一眼外面依舊在肆虐的狂風暴雨,那雨幕厚重得讓人看不清對面的街道。如果剛才蘇沐秋衝出去,會發生什麼?

  葉修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但很快被眼前的溫情驅散。

  他伸出手,攬住蘇沐秋的肩膀,力道很重。

  「神槍手可是你的本命啊,要不就用這個吧。」葉修懶洋洋地說道,語氣卻異常認真,「至於那個『沐雨橙風』,要不就留給沐橙吧,我看她挺喜歡的。」

  聽到葉修這麼說,蘇沐秋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塵雨橙秋」,又看了看面前笑容燦爛的陳狂,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里包含了釋然、感動,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他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陳狂那頭柔軟的黑髮,將原本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髮型揉得有些亂糟糟的。

  「謝謝啊,小狂。」蘇沐秋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無比的真誠,「這份情哥記下了。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再打造一個超神級的帳號!」

  「好啊,我等著。」陳狂任由他揉著頭髮,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相信沐秋哥是全榮耀最厲害的天才。」

  「那是必須的!」蘇沐秋恢復了往日的自信與飛揚。

  說完,蘇沐秋便拿著陳狂給的那張「塵雨橙秋」的帳號卡,轉身走向了辦事處的櫃檯。

  「你好,註冊職業選手。」

  「ID?」

  「塵雨橙秋。職業,神槍手。」

  隨著工作人員敲擊鍵盤的聲音響起,屏幕上跳出了註冊成功的字樣。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窗外那仿佛要毀滅世界的暴雨,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減弱了。

  雷聲漸遠,烏雲散去。

  當三人走出嘉世網吧所在的這棟大樓時,天空已經放晴。

  夕陽的餘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將路面上的積水映照得金光閃閃,仿佛鋪滿了一地的碎金。空氣洗刷一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看著那金色的陽光,陳狂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只有陳狂知道,這一抹笑容代表著什麼。

  蘇沐秋,活下來了。

  那個原本應該在暴雨中為了取回帳號卡而遭遇車禍、英年早逝的天才少年,在他的干預下,成功地跨越了生死的鴻溝。

  陳狂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時空。他是一個穿越者。

  當他第一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成為了H市老城區一個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孤兒,並且隔壁住著一對姓蘇的兄妹時,直到榮耀的出現,並且快速風靡,他就知道自己來到了《全職高手》的世界。

  因為是鄰居,加上陳狂的奶奶是個慈祥熱心的老人,經常照顧這對沒有父母的兄妹,兩家的關係好得就像一家人。

  陳狂從小就跟蘇沐橙在蘇沐秋的屁股後面,看著他打遊戲,後面葉修的加入,看著他們一起下本,後面約定一起打職業。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所以,他練了這個名為「塵雨橙秋」的帳號,他在這個特定的時間點,拿著傘,走進了那場暴雨。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葉修的聲音打斷了陳狂的思緒。


  陳狂回過神,發現葉修和蘇沐秋正站在台階下等他。

  「沒什麼。」陳狂快步走下去,陽光灑在他的白襯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發著光,「就是覺得,雨過天晴的感覺真好。」

  「是啊,雨過天晴。」蘇沐秋伸了個懶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帳號卡,「走!回家!今天是個好日子,必須得慶祝一下!」

  「慶祝?你有錢嗎?」葉修毫不留情地拆台。

  「……老闆剛發的工資!買點菜還是夠的!」蘇沐秋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陳狂,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小狂,今晚去你家吃吧?奶奶做的紅燒肉我饞好久了。」

  「行啊。」陳狂笑著點頭,「奶奶要是知道你們註冊成功了,肯定高興壞了。」

  三人並肩走在老舊的街道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邊的梧桐樹葉上還掛著水珠,偶爾滴落下來,砸在少年的肩頭,引來一陣笑罵。

  「葉修,你剛才是不是偷我煙了?」

  「瞎說,哥是那種人嗎?我是光明正大拿的。」

  「靠!那是最後一根!」

  「行了行了,以後成了職業選手,還怕沒煙抽?到時候讓陶哥給你批發一箱。」

  「小狂,你評評理,這傢伙是不是太無恥了?」

  陳狂走在兩人中間,聽著這熟悉的拌嘴聲,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風景。

  穿過幾條熟悉的巷弄,那種屬於老城區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自行車的鈴聲,鄰居大媽的招呼聲,還有不知誰家炒菜的香氣。

  三人走到陳狂家那扇有些斑駁的木門前。

  還沒等他們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蘇沐橙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居家服,長發隨意地扎在腦後,手裡還拿著一根擇了一半的青菜。

  看到三人平安歸來,尤其是看到蘇沐秋那張神采飛揚的臉龐時,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哥哥!葉修哥!小狂哥!」

  蘇沐橙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風鈴被風吹動。

  屋裡傳來陳奶奶慈祥的聲音:「是小秋和小葉回來了嗎?快進來,快進來,別在門口杵著,飯菜馬上就好啦。」

  蘇沐橙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很開心,很滿足。

  「回來了!」蘇沐秋大步走進屋,一把抱起蘇沐橙轉了個圈,「沐橙,哥告訴你個好消息,註冊成功了!以後哥就是職業選手了!」

  「真的嗎?太棒了!」蘇沐橙咯咯地笑著,笑聲在不大的屋子裡迴蕩。

  陳狂跟在最後,關上了門。

  門外的世界,夕陽西下,夜幕即將降臨。

  而門內的世界,燈光昏黃溫暖,飯菜香氣四溢。

  陳奶奶端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從廚房走出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來來來,洗手吃飯。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奶奶特意多放了糖,給你們甜一甜。」

  「謝謝奶奶!」蘇沐秋和葉修異口同聲地喊道,那樣子乖巧得像個孩子。

  陳狂走到桌邊,幫著擺放碗筷。看著蘇沐秋給蘇沐橙夾菜,看著葉修偷吃被奶奶輕拍手背,看著這一屋子的歡聲笑語。

  他覺得,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意義。

  榮耀不僅僅是遊戲,更是這群人鮮活的人生。

  而現在,屬於葉秋和蘇沐秋的榮耀,才剛剛開始。

  屬於他和蘇沐橙的榮耀還未開始。

  暴雨過後的H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翻新後的清新味道。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老城區的青石板路上,昨夜積起的小水窪倒映著藍天,波光粼粼。

  「小狂哥,你走快點嘛!」

  少女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蘇沐橙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背著書包,像只歡快的小雲雀一樣走在前面。她時不時地轉過身,倒退著走幾步,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狂雙手枕在腦後,書包松松垮垮地掛在單肩上,邁著悠閒的步子跟在她身後。看著蘇沐橙那副開心的模樣,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昨天晚上哥哥把『沐雨橙風』的帳號卡給我了!」蘇沐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他說這個帳號本來就是留給我的,名字里有我的『沐』和『橙』。雖然我現在操作還不夠好,但哥哥說那是槍炮師,可以在後面遠遠地轟炸,很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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