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雙人對決(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許進猛地抬起頭,喉嚨里憋足了勁要喊。

  可嘴巴被襪子塞得嚴嚴實實,只發出一串含糊的「嗚嗚」聲。

  腳步聲沒有停留,漸漸遠了。

  許進頹然垂下頭,靠在椅背上。

  那個壯漢早就走了。

  走之前說是給劉琦在門口留了信息,讓他等著就行。

  可這都大半天過去了,劉琦還是沒來。

  繩子勒得手腕生疼,腳也麻了,屁股底下硌得慌。

  他試著動了動,發現除了讓椅子腿在地上刮出點動靜之外,根本挪不了半分。

  我在這。

  有人能管管我嗎?

  許進盯著門口,心裡把劉琦罵了一百遍。

  可罵完了,腦子裡又忍不住開始轉。

  他不傻。

  師兄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劉琦把自己扣下的舉動。

  兩件事串在一起,他大概能猜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了個大麻煩。

  那藥劑八成不是什麼好東西。

  現在他想的就是趕緊有人來,把這破藥水拿走。

  交給劉琦也好,交給師兄也罷,反正是能處理的人就行。

  等這事兒了了,他就徹底脫身,回家找個家教干。

  「嘎吱——」

  房門被推開。

  許進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驚喜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臉上。

  進來的不是劉琦。

  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血從他的額頭淌下來,糊了半邊臉。

  衣襟上也是一片暗紅,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濕漉漉的。

  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

  許進認出了他。

  那件外套——灰色帽衫。

  當初在休息室把這瓶藥劑塞進自己手裡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件。

  「挺他媽倒霉。」男人朝手上吐了一口血沫,唾沫裡帶著紅絲。

  「那草原來的外地人,還是個硬茬子。」

  他一邊說,一邊踉蹌著走進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進腳邊的背包上。

  「你也是挺能藏的。」他蹲下身,扯過背包開始翻,「讓我一頓好找。」

  許進拼命扭動身子,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嘴裡塞著襪子,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行了,別費勁了。」

  男人頭也不抬,從背包里翻出那瓶紫色藥劑,手指捏著瓶身晃了晃。他

  「早打了就完事了,還用得著我跑這一趟?」

  他拔掉瓶口的封條,針頭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一把按住許進的大腿,根本不管他拼命扭動的身體,直接把針扎了進去。

  許進整個人猛地一彈,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男人推完藥劑,拔出針頭,隨手把空瓶扔在地上。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要把許進嘴裡的襪子取出來。

  「喔喔喔——!」

  一個拉得長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看我發現了什麼?有隻小老鼠在對我的跟班做壞事?」

  灰衣人剛把空針管扔到地上,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扭過頭,目光投向門口——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雙手抱胸,靜靜地靠在門框一側,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是翰帕斯。

  另一個——丹尼斯。

  一隻手撐著門框,整個人斜斜地倚在那兒,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從灰衣人臉上慢慢滑到他腳邊的空瓶,又滑回他臉上。


  灰衣人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左手猛地探向腰間。

  抽槍、上膛、抬起、瞄準,四個動作在一秒之內一氣呵成。

  那把黑色的手槍像從他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

  槍口對準門口的兩人。

  「噗!」

  槍聲在逼仄的房間裡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然而那顆子彈並沒有擊中任何人。

  它在空中飛了不到兩米,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就那麼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一動不動。

  那顆黃銅色的彈頭懸在半空,還在緩緩旋轉,卻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丹尼斯面無表情地盯著那顆懸空的子彈。

  他的手指微微一動。

  子彈輕輕顫抖了一下。

  然後——

  「叮。」

  它掉在了地上,彈了兩下,咕嚕咕嚕滾過地板,最後停在了灰衣人的腳邊。

  下一秒——

  「砰!」

  丹尼斯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把沙漠之鷹——鈷藍禁錮。

  他甚至沒有瞄準,只是抬起了手臂。

  子彈出膛。

  那顆子彈帶著幽藍色的光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直奔灰衣人而去。

  不是洞穿,是轟碎。

  「啊——!!!」

  灰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手腕從中間徹底炸開了。

  血肉、碎骨、筋絡混在一起,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掀飛,濺得滿牆都是。

  牆上瞬間多了一片放射狀的暗紅色塗鴉,還在往下淌。

  那半截手掌連同還握著的手槍一起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啪嗒」一聲落在牆角。

  鮮血從斷腕處噴涌而出,瞬間在地板上匯成一灘,還在不斷地向外蔓延。

  「不是對決者啊?」

  丹尼斯掃了一眼地上那個捂著斷腕慘叫的灰衣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

  他還以為能碰上什麼有意思的對手,結果只是個拿槍的普通人。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轉移了。

  「怎麼樣?」他舉起手中的沙漠之鷹,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鈷藍禁錮,嶄新出廠。」

  他歪著頭看向翰帕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聽說外面出了什麼事,比賽被迫暫停了。

  不過兩人上午都順利拿下了3:0的比分,成功晉級第二輪。

  安保人員自然要先緊著觀眾席上的貴賓撤離。

  那些可都是全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出不得半點閃失。

  丹尼斯本來也在撤離名單之內。

  但他認為,貴族的榮譽不允許他這麼做。

  其他人可以撤。

  但他——堂堂吉圖艾斯貴族。

  未來的職業選手。

  怎麼能在一場騷亂中夾著尾巴逃跑?

  所以他主動留了下來,和翰帕斯一起維持場館紀律。

  「你再這樣玩幾下,」翰帕斯抬眼看了一眼那把鈷藍禁錮,「就成略有磨損的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狗大戶是真的有錢。

  隱秘級別的皮膚,就這麼浪費。

  像丹尼斯這樣把皮膚從印記中召喚出來,甚至在現實中使用皮膚能力,會對皮膚造成極大損耗。

  每一次動用,那些精美的紋路就會被磨掉一點,光澤就會暗淡一分。

  「嶄新出廠」到「略有磨損」,往往只需要幾場戰鬥。

  而丹尼斯剛才將子彈停在空中的操作,直接把嶄新打掉了一層漆。

  「兩個蠢貨。」


  血泊里,灰衣男用僅剩的那隻手臂撐住地面,嘴唇翕動著。

  他已經失血過多,臉色慘白。

  「哦?你說什麼?」

  丹尼斯正轉著手裡的沙鷹,聽見聲音,慢悠悠地扭過頭,俯視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

  「我說——」

  灰衣男猛地抬起頭,那半截斷腕還在往外冒血,整個人在血泊里劇烈顫抖,聲音突然拔高,變成絕望的嘶吼:

  「你們兩個蠢貨死定了!!!」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血絲爬滿眼球,口水混著血沫從嘴角噴出來。

  「本來不過來,我們三個都能活——現在晚了!全都死定了!!」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嚎出來的。

  整個人因為失血和情緒崩潰,喊完之後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卻還死死盯著丹尼斯,像是在看兩個將死之人。

  「啪!」

  整個走廊的燈在同一瞬間熄滅。

  「停電了?」

  丹尼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外,但並無慌亂。

  他手腕一翻,一個微型手電筒出現在掌心,光束刺破黑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

  他舉著手電朝許進走去。

  剛才他看得清楚。

  那個灰衣人把什麼東西注射進了許進的身體。

  不過問題不大。

  以吉圖艾斯的醫療技術水平,只要人不死,只要能喘氣,就能救活。

  斷肢可以接,器官可以換,血液可以淨化。

  他見過更嚴重的案例,最後都活蹦亂跳地出院了。

  獨立國協以其發達的金融聞名。

  維塔利蒂和斯比瑞特有著世世界頂級的冠軍,半神載物、魔童DONK。

  法則西蘭憑藉其碾壓級的科技稱雄大陸,他們的訓練系統、武器裝備,都是其他國家難以企及的存在。

  而吉圖艾斯——

  吉圖艾斯的生物醫療和醫學技術,聞名全世界。

  當然,作為貴族丹尼斯也知道些內幕。

  封建王朝的低人權優勢,在某些時候,確實能帶來一些……便利。

  人體試驗、器官移植、新藥臨床,在其他地方需要審批幾年的項目,在這裡只需要一道命令。

  「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

  丹尼斯俯下身,一隻手扒開許進的眼皮,另一隻手舉著手電筒對準他的瞳孔。

  光束直直刺進去,許進的眼球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有聚焦。

  「還行,瞳孔對光線有反應。」

  丹尼斯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頭,湊近了一些。

  不對勁。

  他記得許進。

  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後面、被劉琦零封的倒霉蛋,眼睛是普普通通的棕色,跟大多數人沒什麼兩樣。

  可現在手電光直直照進去,那雙瞳孔邊緣正泛出一圈詭異的淡黃,像有什麼東西從眼底深處漫上來。

  「我怎麼不記得許進的瞳孔是黃色的?」

  他回過頭,朝身後的翰帕斯問道。

  走廊里暗得壓抑。

  只有丹尼斯手裡的手電筒打出一束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扇面。

  翰帕斯站在幾米外,面朝走廊深處,背對著他。

  手電光只照到他半邊身子,剩下的輪廓隱沒在黑暗裡,。

  「丹尼斯。「情況有點不對勁。你快一點。」」

  翰帕斯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裡傳來,語調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沒有回頭。

  「我這邊有東西過來了。」

  丹尼斯心裡猛地一緊。

  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是他的敵人。

  他和翰帕斯認識太久了,太清楚這個人的脾性。

  他從不小題大做,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事,絕對不是小事。


  丹尼斯沒回頭,手上加快了速度,去解許進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繩子。

  「沒用的。」

  灰衣男的聲音從血泊里飄過來。

  他躺在那裡,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卻咧著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沒用的……我們都會死的。」

  「閉嘴!」

  丹尼斯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手上動作更快。

  「砰砰砰!」

  沒等丹尼斯解開繩子,許進身上的繩索突然自己崩斷了。

  原本昏迷的許進猛地睜開眼睛,直挺挺地朝丹尼斯撲去!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詭異的黃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臉上沒有表情,動作僵硬卻迅猛。

  「砰!砰!砰!」

  丹尼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鈷藍禁錮,連開數槍。

  槍聲在逼仄的走廊里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子彈擊中了許進的身體。

  但——

  火星四濺!那些子彈像是打在金屬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直接彈飛出去,在牆上、地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彈坑。

  許進的胸口被子彈擊中處,衣服破了幾個洞,露出的皮膚卻完好無損,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翰帕斯——跑!」

  丹尼斯一邊開槍一邊後退,聲音都變了調。

  眼下的情況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處理能力,必須找人支援,必須離開這裡——

  「跑不了。」

  翰帕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出奇的平靜。

  「我這也來人了。」

  丹尼斯猛地回頭。

  走廊另一端的黑暗裡,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正緩緩走來。

  他渾身布滿圖騰紋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手電光邊緣泛起暗沉的光。

  胸口、手臂、臉上還殘留著細密的傷口。

  那是白天被劉琦斬出來的痕跡。

  凱恩斯。

  他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砰!砰!砰!」

  翰帕斯手中的沙漠之鷹驟然炸響。

  槍口焰火在黑暗中連閃三次,三顆子彈呈品字形直奔凱恩斯而去。

  頭、胸、腹,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然而凱恩斯動了。

  他的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扭動。

  第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側飛過,第二顆貼著他的腰腹掠過,第三顆幾乎蹭著他的膝蓋滑開。

  全部落空。

  翰帕斯瞳孔驟縮,脊背一陣發涼。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手指還扣在扳機上,卻沒敢開出第四槍。

  「拉他們對決吧。」

  丹尼斯背靠著翰帕斯,聲音壓得極低。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人同樣緊繃的肌肉,能聽到兩人同步的呼吸。

  他們認識太久了,久到不需要多說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眼下這個局面,子彈沒用,跑不掉,那就只剩一個辦法了。

  翰帕斯沉默了一秒。

  「只能這樣了。」

  他點了點頭,握槍的手緩緩抬起。

  手背上,對決印記驟然亮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