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漏洞百出的史料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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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我們說了,鐵鉉的功績基本上都是史書記載的那些,這一點明史和國榷記載的都大差不差。」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逐條反駁。」

  「首先是第一點,將朱棣擋在濟南城外的真是鐵鉉嗎?」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真正將朱棣擋在濟南城外的,並不是鐵鉉,而是跟在朱允熥身後的常家部將。」

  「事實上,鎮守濟南城的,並不是只有鐵鉉,還有朱允熥。」

  「這一點史書上並沒有明確記載,但我們可以通過史書的蛛絲馬跡推斷出來。」

  「國榷原文記載:鎮撫楊本上言:刑屬三千,罪莫大於不孝,人倫有五,德莫大。於盡忠忘君虐民者,不可以不懲,喪師失律者,不可以不罪。今都督袁宇與耿炳文喪軍士二十萬於燕,皇上不忍加刑。李景隆四月進兵,喪失軍馬無限,乃歸罪於裨校,乞假臣為總兵,凡先鋒黎謀,臣自保舉,仍命親王為監軍,疾馳燕師,則可奠宗社於太山矣。」

  「這是鎮撫楊本給朱允炆上的奏本,其中字面意思很簡單,就是先數耿炳文和李景隆的罪過,然後請求自己擔任總兵,並且親自挑選先鋒。」

  「之前讓文官擔任監軍,武將敢殺,那現在讓親王擔任監軍,武將還敢殺嗎?」

  「楊本這封奏本很快就得到了朱允炆的贊同,於是讓朱允熥擔任監軍,實際上就是內部分化軍方。」

  「你們軍方不是一塊鐵板嗎?我就不信你們連朱允熥還能賣了不成。」

  「為啥是朱允熥呢?國榷有記載:中牟楊本為錦衣衛鎮𬂠,沅州周拱元為所鎮撫。本精遁法。時吳王撫軍,及登台,見大水淼茫,一軍不見。本曰:此水遁也。及帥師北征,諸將皆敗,惟本與平安有功。李景隆忌本,不以聞。」

  「看到了吧!當時吳王監軍。」

  「然而,楊本這點小心思,武將集團早就摸得清清楚楚,同時也懊惱自家朱允熥這傻小子,竟然被朱允炆當槍使。」

  「沒辦法,朱允熥還是他們的備選項,他們也不能讓朱允熥真被朱棣拿捏在手中啊!」

  「於是,解決不了麻煩,還解決不了出麻煩的人嗎?」

  「所以,楊本剛提出擔任總兵,一到山東就被人出賣了。」

  「國榷原文記載:本遂率孤軍獨出,被擒囚北平獄。」

  「我說朱允熥在濟南城呢?原因很簡單,國榷後面記載:後濟南失利,高燧恐人心搖動,殺之。燕庶人怒,大蓋愛其才,欲用之也。」

  「朱棣在濟南城失利,朱高燧擔心人心動搖,這才殺了楊本。」

  「朱棣在靖難的時候,攻不下來的城多了,耿炳文在真定的時候,朱棣不也攻不下來?」

  「李景隆在德州的時候,朱棣不還是攻不下來?還是白溝河之戰後,李景隆將德州城送給朱棣,朱棣才拿下來的。」

  「為何這個時候朱高燧不擔心人心動搖呢?」

  「還有,朱高燧殺了楊本之後,朱棣為何動怒?」

  「真是因為楊本有才能?」

  「我看是笑話,因為揚本在,濟南城最高軍事指揮是揚本,朱允熥只是監軍,可揚本死了,朱允熥身邊的常家部將立刻升級為真正的濟南城指揮,這才是朱棣生氣的點。」

  「同時,也正是因為朱允熥在濟南城,所以北平一方才會人心不穩,他們會不會想,軍方拋棄了朱棣,轉而選擇了朱允熥?」

  「如此一來,是不是就能解釋朱高煦的操作?是不是就能解釋朱棣的氣憤?是不是就能解釋北平人心不穩?是不是也能解釋朱棣難攻下濟南城的原因?」

  「同樣的,這是不是也能解釋,李景隆為了放棄德州,直奔濟南的原因?」

  「原因很簡單,李景隆得去濟南,將朱允熥帶走,不能給朱棣帶來麻煩。」

  「國榷原文記載:己卯,李景隆出戰,大敗,遂圍濟南,百計急攻。鐵鉉、高巍等每出不意襲擊之,城壞,輒繕治,及隄水灌城,城中恐。」

  「所以,真正出其不意攻擊朱棣的,並不是鐵鉉和高巍,而是朱允熥身邊的常家部曲。」

  「鐵鉉和高巍兩個從來沒接觸過兵的書生,你們還真信他們能帶兵出征?」

  「這完全是把朱允熥身後常家部曲的功勞安在鐵鉉高巍他們身上。」

  「然後就是第二點,開城詐降。」


  「《國榷》記載:請大王退師十里,單騎入城,臣等具壺漿而迎大王。燕庶人大喜,從之。馬過城下,城下呼千歲,聲聞於闉,鍵及於馬首。燕庶人驚,改馬而馳。」

  「但這其中有一個前後不通的地方。」

  「朱棣大軍退後十里,朱棣一人一馬入城,在馬被砸死的情況下,朱棣還能換馬?並且在換馬的功夫中,城裡竟然沒有騎兵追出來。」

  「你們覺得這地方合理嗎?」

  「實際上,開城獻降這件事,文人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儀式和流程。」

  「縱觀古代的獻城儀式,都是軍隊先入城,控制府城、府庫、城門口、瓮城等關鍵位置,才會迎接指揮官進城。」

  「朱棣除非腦殘,否則不會在鐵鉉還在城內時,獨自一人進城幹這種傻事。」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多鐸打進京城時,錢謙益帶著百官,跪在大雨中,迎接多鐸進城。」

  「現在回到這個場景,假設鐵鉉帶著人跪在城門口,朱棣真的腦殘一人一馬進濟南城,等馬被砸死了,朱棣一個人站在原地,鐵鉉這些跪著的人不會一擁而上,包圍朱棣嗎?」

  「他們難道連腿腳都是廢的嗎?」

  「所以,開城詐降本身就是一個在實際操作中,漏洞百出,且極為不合理的事情。」

  「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文人給鐵鉉臉上貼金,給他編出來的故事。」

  「再者就是,朱棣逃了之後,再次命大軍包圍濟南城,這個時候鐵鉉又是怎麼做的呢?」

  「國榷記載:復圍濟南,城益急,城毀於𪿫,鉉書:高皇帝神牌當毀處,遂不敢擊,尋完城如故。」

  「這東西,一眼假啊!」

  「要知道,老朱是什麼人,對於恢復禮制最為執著的皇帝。」

  「他別的不好說,但對皇家禮制規定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在大明,還是在任何漢人朝代,先皇的牌位,只能被供奉在宗廟之中,其餘地方,只要私自供奉,那都是死罪。」

  「並且,還是古代十惡不赦之罪。」

  「如果不是朱棣從小宗入大宗,就連朱棣都不能供奉朱元璋,更何況其他人?」

  「但凡鐵鉉敢立下朱元璋的牌位,不用朱棣出手,只要朱允炆還想當皇帝,第一個就得砍了鐵鉉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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