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祖孫夜話
呂氏的目光，帶著一絲狠辣，看向東宮的另外一邊。
她的目光好似跨越了時間的限制，看到朱允熥寢宮之中的朱允熥和朱元璋，彼此互相言笑晏晏。
老朱和朱允熥在一起談話，現場只有他們兩個人。
章太初並不在一旁伺候。
朱元璋對於內侍是十分不喜的，這是性格決定。
越是有能力的內侍，朱元璋越是討厭，因為他會覺得這麼有能力的人還成為內侍，本身就是一種不安定的因素。
章太初深知老朱的想法，所以在老朱找到朱允熥的第一時間，便就離開朱允熥身邊。
沒有了章太初在一旁輔佐，年輕的朱允熥在老朱面前，還是顯得太過稚嫩。
「允熥！聽說你想要娶妻了，這不是你的主意吧！」老朱看著朱允熥，對於自己這個孫子，他太了解了。
雖然這幾年刻意去疏遠，但老話說的好，三歲看到老。
朱允熥有優點，那就是學習能力很強。
但他的缺點也更明顯，那就是主見能力太差了，在關鍵的時刻，總是需要被人提醒。
這幾乎是一種習慣，即便朱允熥已經儘可能地去改正了，但言談舉止之間，還是會不經意地暴露出來。
誠如老朱這麼一問，朱允熥下意識將腦袋撇向一旁。
見章太初不在，朱允熥這才硬著頭皮辯解道：「皇爺爺，這是允熥自己的選擇。」
雖然說話底氣不足，但老朱心中還是非常讚賞的。
他上前摸了摸朱允熥的腦袋。
「孩子大了，是該成親了！」
「允熥，原本咱是想著，等咱駕崩了，你的婚事，你的王號都由允炆來決定。」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有點懸了，你有自己的意見。」
老朱這麼說著，實際上也是對朱允熥有些考較意味在裡面。
朱允熥也是知道了，自己奪嫡的小心思被老朱看出來。
頓時也就不再隱藏。
「皇爺爺，允熥確實有自己的主見，我想成為皇太孫。」
「我是母妃常氏，是您正兒八經大開奉先門大殿娶進咱們老朱家的正妻，我大哥是嫡長子，大哥不幸早逝，咱就是嫡子。」
「他朱允炆算什麼？他的母妃不過是我父王從側門拉進來的小妾罷了。」
「憑什麼皇爺爺您要將太孫之位傳予朱允炆？」
「我不服！」
「朱允炆柔弱，這太孫之位傳給他，必是我朱家之禍，是我大明之禍，是天下之禍。」
「此人心胸狹隘，為人迂腐，篤信書上那一套，若是此人繼位，必將會大肆削藩，置諸位王叔於死地。」
「這樣的人，若是成為皇帝，必定會重現昔日弱宋之局面。」
「皇爺爺，為了大明，為了天下，請允許允熥奪嫡！」
朱允熥知道，既然老朱清楚了，那就不要隱瞞。
他知道自己這位皇爺爺的脾氣，不隱瞞，比隱瞞更合他心意。
果然。
聽見朱允熥的話，老朱深吸一口氣。
「允熥，你可知你要奪嫡，這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嗎？」
老朱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允熥。
「不就是兄弟不合，朝野非議嗎？我不怕！」朱允熥無比強硬。
老朱微微搖頭。
「是傳承穩定，自唐太宗玄武門之變後，大唐的儲君傳承充滿了血腥，這對江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你皇爺爺咱十分推崇唐太宗，然而在選擇繼承人的份上，依舊要十分慎重。」
「一個不慎，後世儲君傳承，都會以此為例，若是有心之人效仿，那對整個大明都是致命打擊。」
老朱一臉無奈地說道，他對朱允炆從來都不滿意。
但沒有辦法，他為的不是自己一時私心，他必須為整個大明後世負責。
「皇爺爺，當下都不存在了，又何談後世？」朱允熥直接開撕。
老朱一陣沉默。
是啊！
現在都沒能處理好，還能指望朱允炆的孩子能繼承什麼良好的優點嗎？
老朱目光敏銳，看著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問道。
「咱問你，你如何看待常昇馮勝藍玉等人？」
在老朱眼裡，親疏有別。
以朱允熥的視角來說，常昇才是最親近的人，藍玉都只能算外人。
畢竟，在大明軍方，藍玉是後起之秀。
即便現在的朝堂上，傅友德馮勝這些人還在，都是藍玉的老大哥。
所以，朱允熥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對待他背後的這些勛貴集團。
「常昇是咱的舅舅，李景隆是咱的表兄，傅友德馮勝是咱的長輩，藍玉是咱的舅姥爺。」
「這些都是親近之人，自然要多多親近！」
朱允熥沒有掩飾，而是直接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老朱的眼眸不由閃爍了一下。
兩人又說了很久，朱允熥是越說越有勁，很快就說到了深夜。
「皇爺爺，夜深了！」朱允熥看向窗外，月亮高懸。
「沒事，今晚你陪皇爺爺睡！」老朱笑呵呵的說道：「咱們祖孫繼續談談！」
朱允熥眼睛一亮。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信號，難道說皇爺爺認可了自己的言論，默認自己奪嫡？
朱允熥很是激動。
次日一早。
朱元璋在朱允熥寢殿夜宿，祖孫談心一晚，瞬間便就傳遍了整個應天府高層之中。
開國公府邸。
常昇今日早朝回來，激動地直接狂飲。
「哈哈！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陛下還是沒有放棄允熥啊！」
這幾年，他們武將勛貴心中，實際上一直憋著一口氣。
如今的皇太孫不喜他們這群勛貴武將，以至於他們一直夾著尾巴做人。
這對心高氣傲的武將勛貴們來說，何其憋屈？
但如今老朱釋放這樣的信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陛下對皇太孫朱允炆不滿意啊！」
應天府，鎮撫司之中，錦衣衛指揮使河清喃喃自語。
他看著皇宮方向，身子不由一抖。
「來人！」錦衣衛指揮使河清大叫一聲。
頓時一群錦衣衛千戶指揮全都齊聚。
「奉陛下旨意，清查侍讀學士張信結黨營私一案！」
在錦衣衛看到危機之後，他們辦案的速度非常迅捷。
原本歷史上花了幾個月才半抓半放的南北榜案，如今他們僅僅用了不到十天時間查清。
不僅抓捕速度是歷史上的好幾倍，就連涉案的人員，也是歷史上的好幾倍。
這一下子，幾乎是將朱允炆的班底一網打盡。
如此雷厲的手段，直接讓朱允炆和太子妃呂氏徹底慌了。
她的目光好似跨越了時間的限制，看到朱允熥寢宮之中的朱允熥和朱元璋，彼此互相言笑晏晏。
老朱和朱允熥在一起談話，現場只有他們兩個人。
章太初並不在一旁伺候。
朱元璋對於內侍是十分不喜的，這是性格決定。
越是有能力的內侍，朱元璋越是討厭，因為他會覺得這麼有能力的人還成為內侍，本身就是一種不安定的因素。
章太初深知老朱的想法，所以在老朱找到朱允熥的第一時間，便就離開朱允熥身邊。
沒有了章太初在一旁輔佐，年輕的朱允熥在老朱面前，還是顯得太過稚嫩。
「允熥！聽說你想要娶妻了，這不是你的主意吧！」老朱看著朱允熥，對於自己這個孫子，他太了解了。
雖然這幾年刻意去疏遠，但老話說的好，三歲看到老。
朱允熥有優點，那就是學習能力很強。
但他的缺點也更明顯，那就是主見能力太差了，在關鍵的時刻，總是需要被人提醒。
這幾乎是一種習慣，即便朱允熥已經儘可能地去改正了，但言談舉止之間，還是會不經意地暴露出來。
誠如老朱這麼一問，朱允熥下意識將腦袋撇向一旁。
見章太初不在，朱允熥這才硬著頭皮辯解道：「皇爺爺，這是允熥自己的選擇。」
雖然說話底氣不足，但老朱心中還是非常讚賞的。
他上前摸了摸朱允熥的腦袋。
「孩子大了，是該成親了！」
「允熥，原本咱是想著，等咱駕崩了，你的婚事，你的王號都由允炆來決定。」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有點懸了，你有自己的意見。」
老朱這麼說著，實際上也是對朱允熥有些考較意味在裡面。
朱允熥也是知道了，自己奪嫡的小心思被老朱看出來。
頓時也就不再隱藏。
「皇爺爺，允熥確實有自己的主見，我想成為皇太孫。」
「我是母妃常氏，是您正兒八經大開奉先門大殿娶進咱們老朱家的正妻，我大哥是嫡長子，大哥不幸早逝，咱就是嫡子。」
「他朱允炆算什麼？他的母妃不過是我父王從側門拉進來的小妾罷了。」
「憑什麼皇爺爺您要將太孫之位傳予朱允炆？」
「我不服！」
「朱允炆柔弱，這太孫之位傳給他，必是我朱家之禍，是我大明之禍，是天下之禍。」
「此人心胸狹隘，為人迂腐，篤信書上那一套，若是此人繼位，必將會大肆削藩，置諸位王叔於死地。」
「這樣的人，若是成為皇帝，必定會重現昔日弱宋之局面。」
「皇爺爺，為了大明，為了天下，請允許允熥奪嫡！」
朱允熥知道，既然老朱清楚了，那就不要隱瞞。
他知道自己這位皇爺爺的脾氣，不隱瞞，比隱瞞更合他心意。
果然。
聽見朱允熥的話，老朱深吸一口氣。
「允熥，你可知你要奪嫡，這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嗎？」
老朱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允熥。
「不就是兄弟不合，朝野非議嗎？我不怕！」朱允熥無比強硬。
老朱微微搖頭。
「是傳承穩定，自唐太宗玄武門之變後，大唐的儲君傳承充滿了血腥，這對江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你皇爺爺咱十分推崇唐太宗，然而在選擇繼承人的份上，依舊要十分慎重。」
「一個不慎，後世儲君傳承，都會以此為例，若是有心之人效仿，那對整個大明都是致命打擊。」
老朱一臉無奈地說道，他對朱允炆從來都不滿意。
但沒有辦法，他為的不是自己一時私心，他必須為整個大明後世負責。
「皇爺爺，當下都不存在了，又何談後世？」朱允熥直接開撕。
老朱一陣沉默。
是啊！
現在都沒能處理好，還能指望朱允炆的孩子能繼承什麼良好的優點嗎？
老朱目光敏銳，看著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問道。
「咱問你，你如何看待常昇馮勝藍玉等人？」
在老朱眼裡，親疏有別。
以朱允熥的視角來說，常昇才是最親近的人，藍玉都只能算外人。
畢竟，在大明軍方，藍玉是後起之秀。
即便現在的朝堂上，傅友德馮勝這些人還在，都是藍玉的老大哥。
所以，朱允熥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對待他背後的這些勛貴集團。
「常昇是咱的舅舅，李景隆是咱的表兄，傅友德馮勝是咱的長輩，藍玉是咱的舅姥爺。」
「這些都是親近之人，自然要多多親近！」
朱允熥沒有掩飾，而是直接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老朱的眼眸不由閃爍了一下。
兩人又說了很久，朱允熥是越說越有勁，很快就說到了深夜。
「皇爺爺，夜深了！」朱允熥看向窗外，月亮高懸。
「沒事，今晚你陪皇爺爺睡！」老朱笑呵呵的說道：「咱們祖孫繼續談談！」
朱允熥眼睛一亮。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信號，難道說皇爺爺認可了自己的言論，默認自己奪嫡？
朱允熥很是激動。
次日一早。
朱元璋在朱允熥寢殿夜宿，祖孫談心一晚，瞬間便就傳遍了整個應天府高層之中。
開國公府邸。
常昇今日早朝回來，激動地直接狂飲。
「哈哈！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陛下還是沒有放棄允熥啊！」
這幾年，他們武將勛貴心中，實際上一直憋著一口氣。
如今的皇太孫不喜他們這群勛貴武將，以至於他們一直夾著尾巴做人。
這對心高氣傲的武將勛貴們來說，何其憋屈？
但如今老朱釋放這樣的信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陛下對皇太孫朱允炆不滿意啊！」
應天府，鎮撫司之中，錦衣衛指揮使河清喃喃自語。
他看著皇宮方向，身子不由一抖。
「來人！」錦衣衛指揮使河清大叫一聲。
頓時一群錦衣衛千戶指揮全都齊聚。
「奉陛下旨意，清查侍讀學士張信結黨營私一案！」
在錦衣衛看到危機之後，他們辦案的速度非常迅捷。
原本歷史上花了幾個月才半抓半放的南北榜案，如今他們僅僅用了不到十天時間查清。
不僅抓捕速度是歷史上的好幾倍，就連涉案的人員，也是歷史上的好幾倍。
這一下子，幾乎是將朱允炆的班底一網打盡。
如此雷厲的手段，直接讓朱允炆和太子妃呂氏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