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各自的行動
東宮，朱允熥寢殿。
哪怕朱允炆成為皇太孫，老朱也沒有讓其搬出東宮，依舊讓其居住在東宮之中。
事實上，按照老朱的祖訓，皇子皇孫滿十歲，就該冊立王位。
但老朱並沒有立即冊封朱允熥為王，之所以留下朱允熥，也是有兩重考量。
其一，一開始是打算將朱允熥的王位冊封交給朱允炆。
在老朱的考量中，朱允炆若是繼位，必定沒有任何依仗，留下朱允熥由朱允炆來冊封，也算是拉攏朱允熥的一種手段。
其二，那就是對朱允熥還抱有一絲期望。
若是朱允炆實在不堪大用，沒有遠離應天權力中心的朱允熥，還是有希望重新成為皇太孫。
若不然，在常昇、馮勝、傅友德、藍玉還在世的情況下，根本不會留朱允熥在應天。
「決賽圈？章火者，什麼決賽圈？」朱允熥面色疑惑。
對於章太初口中的決賽圈，他並不理解。
「沒什麼，就是一個口語罷了！最重要的是，三爺您的機會來了！」章太初笑呵呵地說道。
朱允熥眼睛一亮，頓時胸口變得一陣火熱。
這些年，他逐漸長大，對於奪嫡的事情越來越急迫。
若非章太初一直讓他壓制著內心的衝動，恐怕朱允熥早就開始聯絡常昇他們了。
「你的意思是？」
「沒錯，這次的浙贛閩舞弊案就是最好的契機！」章太初嘴角微微一笑。
「陛下是一個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他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次的舞弊案背後，實際上是圍繞在朱允炆身邊的文官們開始集體操縱朝政所致？」
「朱允炆此舉，暴露出他作為儲君的最大問題，那就是他無法平衡朝政力量。」
「北方沒有學子上榜，長此以往，必將南北再次分裂，重現昔日南宋之局面。」
「對於陛下而言，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而這次的考官是劉三吾，陛下必然會拿下他，以平息北方學子的怒火。」
「事後，陛下必然會要求增錄北方學子，而圍繞在朱允炆身邊的那群文官，早就被勝利沖昏頭腦，必然不會同意。」
聽著章太初的分析，朱允熥有些目瞪口呆。
「怎麼會？以皇爺爺的脾氣，怎麼會要求增錄，必然是鐵令如山，強勢錄取北方學子才對。」
朱允熥眉頭皺得很緊，對於自家的皇爺爺，朱允熥實在太了解了。
他是一個主觀意識非常強烈的人，是一位鐵腕皇帝。
「三爺，人是會變的，如今陛下已經年近古稀，他的精力不如往昔，做事自然不如以前那般有魄力了。」
「更重要的是人心，三爺，您要知道，如今百官之中，還有多少人願意聽陛下的？」
「誰都知道，陛下沒幾年好活的，在選擇得罪陛下和得罪皇太孫之間，您覺得那些人會選擇誰？」
「人都是要為自己考慮的！」
聽到這話，朱允熥沉默了許久，這才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時候站出來，站在陛下身邊，讓他們看看，除了朱允炆外，還有允熥殿下。」
「只要您站出來，對於陛下而言，就能讓自己重新掌握話語權。」
朱允熥眼睛一亮，頓時激動起來。
「準備紙筆，我要上書！」朱允熥激動地叫道。
「不可，三爺您尚且只是皇孫，不妨以請婚之事，昭示陛下！」章太初勸道，朱允熥似懂非懂地點頭。
「三爺知道自己請婚的對象是誰嗎？」
「魏國公徐輝祖之女！」朱允熥想了想說道。
呂氏曾在柔儀殿舉辦過朝見禮儀，朱允熥曾偷偷看過，徐輝祖之女長得相貌出眾，文靜賢淑，是非常理想的妻子人選。
而且徐家乃是老朱欽點的本家，更是大明頂級勛貴。
若是能和徐家聯姻，那會讓朱允熥在軍方的影響力，更進一步。
「錯！」
朱允熥一愣，有些想不明白。
他這些日子經常讀書，自認為是長了點腦子。
皇爺爺不選他當皇太孫，不就是擔心自己背後的軍方力量太強了嗎？
那他就給自己背後的軍方力量再加強一點，以常遇春在大明軍方士卒的影響力，只有徐達才能穩勝。
有魏國公一脈牽制開國公一脈，皇爺爺定然是放心的。
「武定侯郭英之孫女！」章太初笑道。
「那個男人婆？」朱允熥瞪大眼睛。
「三爺，您娶的不是那個男人婆，而是武定侯郭英的軍方資產。」
「論資歷，武定侯不如穎國公和宋國公，論威望，武定侯不如藍玉。」
朱允熥胸膛劇烈起伏。
「善！」
......
東宮另一處。
朱允炆寢殿。
「皇太孫，今年的科舉選拔人才，有些過了，如今五十一名進士，全是南方人，一個北方人都沒有，這陛下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對於陛下而言，這與分裂大明南北又有什麼區別？」
「我還是建議您通知一下劉先生他們，增補一些北方學子，若不然，以陛下的手段，恐怕這並非好事，反而還要出大事。」
趙書陽小心翼翼地提醒著，這幾年，作為朱允炆的侍讀，他實際上非常憋屈。
因為朱允炆雖然也和他商量一些事情，但他根本做不了主。
朱允炆對於劉三吾、齊泰、黃子澄這些人的話言聽計從，然而對於他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
「趙先生這是哪裡的話？」朱允炆毫不在意。
「如今我能掌握的朝廷力量，連一小半都沒有，僅有黃師和劉師齊師那些人支持我，軍方對我並不服氣，我若是不多掌控一下朝廷官員，等以後繼位，如何對付那些軍中勛貴？如何對付那些左擁重兵的藩王？」
「既然要選人，那就要找信得過的人，這次錄取的五十一人，大多是劉師黃師他們至交好友的後人，一旦進入朝廷，那將是我天然的助力。」
「我待會兒自會請皇爺爺做主。」
朱允炆對此十分自信。
既然他成為皇太孫，那總要有屬於自己的朝廷力量。
相信朱元璋肯定會理解他並支持他的。
畢竟，劉師、黃師和齊師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老朱年高，折騰不了幾年了，皇太孫年弱，總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趙書陽臉色一僵，他算是發現，這朱允炆怕不是被劉三吾這些人給忽悠瘸了。
對於劉三吾他們來說，只錄取南方人，自然是增加他們朝中力量。
可對於老朱來說，只錄取南方人，那是在分裂大明朝廷。
站著的位置不一樣，思考的東西自然也就不一樣。
為了大明朝廷的穩定，哪怕你是皇太孫，老朱也不可能答應的。
哪怕朱允炆成為皇太孫，老朱也沒有讓其搬出東宮，依舊讓其居住在東宮之中。
事實上，按照老朱的祖訓，皇子皇孫滿十歲，就該冊立王位。
但老朱並沒有立即冊封朱允熥為王，之所以留下朱允熥，也是有兩重考量。
其一，一開始是打算將朱允熥的王位冊封交給朱允炆。
在老朱的考量中，朱允炆若是繼位，必定沒有任何依仗，留下朱允熥由朱允炆來冊封，也算是拉攏朱允熥的一種手段。
其二，那就是對朱允熥還抱有一絲期望。
若是朱允炆實在不堪大用，沒有遠離應天權力中心的朱允熥，還是有希望重新成為皇太孫。
若不然，在常昇、馮勝、傅友德、藍玉還在世的情況下，根本不會留朱允熥在應天。
「決賽圈？章火者，什麼決賽圈？」朱允熥面色疑惑。
對於章太初口中的決賽圈，他並不理解。
「沒什麼，就是一個口語罷了！最重要的是，三爺您的機會來了！」章太初笑呵呵地說道。
朱允熥眼睛一亮，頓時胸口變得一陣火熱。
這些年，他逐漸長大，對於奪嫡的事情越來越急迫。
若非章太初一直讓他壓制著內心的衝動，恐怕朱允熥早就開始聯絡常昇他們了。
「你的意思是？」
「沒錯，這次的浙贛閩舞弊案就是最好的契機！」章太初嘴角微微一笑。
「陛下是一個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他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次的舞弊案背後，實際上是圍繞在朱允炆身邊的文官們開始集體操縱朝政所致？」
「朱允炆此舉，暴露出他作為儲君的最大問題，那就是他無法平衡朝政力量。」
「北方沒有學子上榜，長此以往，必將南北再次分裂，重現昔日南宋之局面。」
「對於陛下而言，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而這次的考官是劉三吾，陛下必然會拿下他，以平息北方學子的怒火。」
「事後，陛下必然會要求增錄北方學子，而圍繞在朱允炆身邊的那群文官，早就被勝利沖昏頭腦，必然不會同意。」
聽著章太初的分析，朱允熥有些目瞪口呆。
「怎麼會？以皇爺爺的脾氣，怎麼會要求增錄，必然是鐵令如山，強勢錄取北方學子才對。」
朱允熥眉頭皺得很緊，對於自家的皇爺爺，朱允熥實在太了解了。
他是一個主觀意識非常強烈的人，是一位鐵腕皇帝。
「三爺，人是會變的，如今陛下已經年近古稀，他的精力不如往昔，做事自然不如以前那般有魄力了。」
「更重要的是人心，三爺，您要知道，如今百官之中，還有多少人願意聽陛下的？」
「誰都知道，陛下沒幾年好活的，在選擇得罪陛下和得罪皇太孫之間，您覺得那些人會選擇誰？」
「人都是要為自己考慮的！」
聽到這話，朱允熥沉默了許久，這才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時候站出來，站在陛下身邊，讓他們看看，除了朱允炆外，還有允熥殿下。」
「只要您站出來，對於陛下而言，就能讓自己重新掌握話語權。」
朱允熥眼睛一亮，頓時激動起來。
「準備紙筆，我要上書！」朱允熥激動地叫道。
「不可，三爺您尚且只是皇孫，不妨以請婚之事，昭示陛下！」章太初勸道，朱允熥似懂非懂地點頭。
「三爺知道自己請婚的對象是誰嗎？」
「魏國公徐輝祖之女！」朱允熥想了想說道。
呂氏曾在柔儀殿舉辦過朝見禮儀，朱允熥曾偷偷看過，徐輝祖之女長得相貌出眾，文靜賢淑，是非常理想的妻子人選。
而且徐家乃是老朱欽點的本家，更是大明頂級勛貴。
若是能和徐家聯姻，那會讓朱允熥在軍方的影響力，更進一步。
「錯！」
朱允熥一愣，有些想不明白。
他這些日子經常讀書，自認為是長了點腦子。
皇爺爺不選他當皇太孫，不就是擔心自己背後的軍方力量太強了嗎？
那他就給自己背後的軍方力量再加強一點，以常遇春在大明軍方士卒的影響力，只有徐達才能穩勝。
有魏國公一脈牽制開國公一脈，皇爺爺定然是放心的。
「武定侯郭英之孫女！」章太初笑道。
「那個男人婆？」朱允熥瞪大眼睛。
「三爺，您娶的不是那個男人婆，而是武定侯郭英的軍方資產。」
「論資歷，武定侯不如穎國公和宋國公，論威望，武定侯不如藍玉。」
朱允熥胸膛劇烈起伏。
「善！」
......
東宮另一處。
朱允炆寢殿。
「皇太孫，今年的科舉選拔人才，有些過了，如今五十一名進士，全是南方人，一個北方人都沒有，這陛下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對於陛下而言，這與分裂大明南北又有什麼區別？」
「我還是建議您通知一下劉先生他們，增補一些北方學子，若不然，以陛下的手段，恐怕這並非好事，反而還要出大事。」
趙書陽小心翼翼地提醒著，這幾年，作為朱允炆的侍讀，他實際上非常憋屈。
因為朱允炆雖然也和他商量一些事情，但他根本做不了主。
朱允炆對於劉三吾、齊泰、黃子澄這些人的話言聽計從，然而對於他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
「趙先生這是哪裡的話？」朱允炆毫不在意。
「如今我能掌握的朝廷力量，連一小半都沒有，僅有黃師和劉師齊師那些人支持我，軍方對我並不服氣，我若是不多掌控一下朝廷官員，等以後繼位，如何對付那些軍中勛貴？如何對付那些左擁重兵的藩王？」
「既然要選人，那就要找信得過的人，這次錄取的五十一人，大多是劉師黃師他們至交好友的後人，一旦進入朝廷，那將是我天然的助力。」
「我待會兒自會請皇爺爺做主。」
朱允炆對此十分自信。
既然他成為皇太孫，那總要有屬於自己的朝廷力量。
相信朱元璋肯定會理解他並支持他的。
畢竟，劉師、黃師和齊師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老朱年高，折騰不了幾年了，皇太孫年弱，總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趙書陽臉色一僵，他算是發現，這朱允炆怕不是被劉三吾這些人給忽悠瘸了。
對於劉三吾他們來說，只錄取南方人，自然是增加他們朝中力量。
可對於老朱來說，只錄取南方人，那是在分裂大明朝廷。
站著的位置不一樣，思考的東西自然也就不一樣。
為了大明朝廷的穩定，哪怕你是皇太孫，老朱也不可能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