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藍玉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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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金陵大酒樓。

  三層包間。

  「太好了,組長,我就說只要給朱允熥機會,他就一定能成功的!」

  「老朱還是非常有眼光的,選朱允熥就對了!」

  章太初的朱允熥小組一共八人,這兩個月的時間,章太初已經將他們全都尋到。

  一人計短,三人計長。

  更何況他們八個遊戲玩家全部出手,手把手教導下,朱允熥的成長几乎肉眼可見。

  「好了,先不要急著高興,目前老朱雖然鍾意朱允熥,卻遲遲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是時候讓我們往前推一把了!」今天的章太初換了一身服飾,他是請假出宮來的。

  好在自己小組成員開局都不錯,基本全是勛貴子弟。

  他們之中,有定遠侯王弼之子、全寧侯孫恪之子、永平侯謝成之子、江陰侯吳高之子、會寧侯張溫之子、宣寧侯曹泰之子、徽先伯桑敬之子。

  藉由他們背後的父輩力量,興許能為朱允熥在成為儲君的道路上,添上最後一把火。

  「組長,你就說怎麼辦吧!我肯定全力支持!」

  「沒錯,這可是影響一個王朝儲君的選舉,我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大的事情,這要是成功了,我以後可有的吹了。」

  「沒錯,我跟我遊戲裡面的父親說了,他說他也是全力支持朱允熥,一旦朱允熥成為儲君,屆時肯定會念著他們的好,到時候屬於勛貴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章太初的遊戲小組成員紛紛開口說道。

  「上書吧!」章太初深吸一口氣說道。

  來到遊戲之中越久,就越清楚朱元璋的為人。

  他是一個守規矩的皇帝,對於合規合法的事情,就算做錯了,朱元璋也不會追究。

  所以,這才是章太初敢於讓他們鼓動背後父輩上書策立朱允熥為皇太孫的依仗。

  「上書?可我們有這個身份和地位嗎?」

  章太初的小組成員有些迷茫。

  「我們上書可能不行,但有一個人絕對有這個份量!」

  「誰?」

  「藍玉!」

  ……

  建昌前線,暴雨如注。

  瓢潑大雨中,親兵冒死送回一封密信——封口並非御批,赫然是定遠侯府的火漆印記。

  藍玉一把撕開,素絹上只有八字:

  蛟龍欲騰,需借驚雷!

  「好!好一個驚雷!待俺砍了月魯帖木兒的狗頭,便是獻給殿下最好的賀禮!」藍玉身材魁偉,赤面如棗,恍若關公再世。

  他低語著,將絹布湊近燭火焚毀。

  「允熥缺這最後一把火,便由咱親自點燃!」

  「擊鼓!聚將!」藍玉厲聲下令。

  不多時,都督宋晟等將領齊聚帥帳。

  只見主案上的輿圖,「松疊」二字處已被藍玉的刀鞘狠狠洞穿。

  「如今三爺奪嫡,就差這最後一把火!這把火,就用月魯帖木兒的血來燒!」藍玉聲如洪鐘。

  對於月魯帖木兒,營帳之中眾將士都不陌生。

  洪武二十五年,建昌衛指揮使月魯帖木兒、繹忽樂等人心生反叛。

  於是聯合德昌、會川、迷易、栢興、卭部以及西番土軍,殺害大明官軍男女二百餘口,掠屯牛,燒營屋,劫軍糧,率眾萬餘攻城。

  於是老朱詔令都督聶緯、都指揮使瞿能等總兵討伐月魯帖木兒。

  都指揮使瞿能等率兵至栢興州。

  月魯帖木兒畏懼,準備遁去,又擔心明軍追擊,乃派人請降。

  瞿能身旁諸將皆曰:「這肯定有詐,我們應該乘勢追擊,一鼓作氣拿下月魯帖木兒。」

  瞿能沒有聽從副將們的建議,依舊收兵等待月魯帖木兒歸降。

  等接受降兵的使者過去了,月魯帖木兒早就逃之夭夭,追之不及。

  對於這種蠢貨,老朱也是沒有辦法。

  這才任命涼國公藍玉總兵討之,但因藍玉當時遠在甘肅。

  於是命聶緯暫代總兵,都督徐司馬為左副,四川都指揮使瞿能為右副,率所部及陝西步騎征之。


  雲南、貴州、四川三都司從征軍馬,悉聽節制,等候涼國公藍玉至,聶緯與司馬等皆為之副。

  「探子回報,月魯帖木兒就藏在毒龍潭!取道松疊峽谷,直插腹心,三日之內,必擒此獠!」藍玉手指重重戳向輿圖。

  帳外,暴雨傾盆,打沖河濁浪滔天,聲如怒龍咆哮。

  都督宋晟跪地嘶聲勸阻:「大帥!河水暴漲,兇險異常,強行渡河只怕——」

  「只怕什麼?!」藍玉猛地揪住宋晟的衣領,眼中血絲密布,厲聲道:「陛下要的是月魯帖木兒的首級!不是爾等畏首畏尾的諫言!傳令——!」

  他劈手擲下令箭,聲震營帳:

  「全軍渡河!敢退半步者,立斬不赦!」

  ……

  另外一邊。

  皇宮,柔儀殿。

  與奉天門前肅穆的冬至大朝相比,柔儀殿內是另一番景象。

  去年年末,禮部奏請,逢冬至、正旦、太子妃誕辰,特許公侯夫人及四品文官、六品武官以上誥命夫人齊聚柔儀殿朝賀。

  彼時朱元璋因太子朱標成功勘定長安輿圖、遷都在望而欣然准奏。

  此刻,太子妃呂氏正端坐殿上,主持著冬至儀式。

  呂氏臉上端著雍容的笑意,與魚貫而入的命婦們一一頷首。

  當目光掃過一張熟悉面孔時,她不著痕跡地遞了個眼色。

  終於覓得時機,呂氏悄然避至殿前假山之後。

  「為什麼?!」呂氏雙目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怨毒。

  「你們當初承諾過,太子一去,允炆便是唯一儲君!可現在呢?朱允熥憑什麼走上前台?還深得陛下喜愛?!」

  面前的命婦神態自若,一派從容。

  見識過「密室」中人翻雲覆雨的手段,她對他們的斷言深信不疑。

  既然說允炆是贏家,那就一定是。

  「太子妃殿下稍安勿躁,」命婦淡然一笑,「朱允熥……蹦躂不了多久了。」

  「什麼意思?」呂氏一臉茫然。

  在她看來,如今朱允熥內有聖眷,外有軍方擁戴,成為儲君應是板上釘釘。

  命婦笑意更深,卻不作答,只微微屈膝。

  「您只需靜待佳音便是。」

  說罷,腰肢輕擺,悄然隱入柔儀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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