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他媽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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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涼縣城北,破舊的房屋前,驢哥帶著縣衙一群人站在院子外。

  院子裡的人載歌載舞,不時發出歡笑。

  「看不出來,這些人娛樂活動還挺多!大白天的在家載歌載舞!」驢哥笑呵呵地說道。

  但其他衙役和丁差一個個臉色一白,絲毫沒人附和。

  甚至驢哥身邊的書吏還小聲地說道:「縣尊,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家吧!這家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擔心本縣不能與民同樂?」驢哥冷冷地說道。

  聽這聲音,驢哥便知對方心情欣喜,看來這傢伙應該是比較豪邁,這樣一來說不定還好商量一些。

  「不是不是!」那書吏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快急哭了。

  驢哥冷哼一聲,隨後大踏步走進院子裡。

  這種不請自來,在這個時代還是非常冒昧的,但他們全都身著官服,就算房主有意見,那也不敢說話。

  進了房間,驢哥最先看到的,便是一群身穿窄袖短衣,頭戴氈帽或皮帽,扎著小辮的一群大漢,席地而坐。

  他們吃著奶皮子,烤著羊腿,大口豪飲奶酒,彼此歌唱著。

  驢哥依稀能在他們說話的聲音中,分辨出一些詞語,如「帖木兒」,「不花」之類的,顯然是對方的名字。

  與此同時,在篝火旁邊,躺著一個人,臉色有些不對勁。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進入,那些大漢一個個拿起弓箭和彎刀,對著面前的驢哥等人,大聲呼喝著。

  「張三,你莫非想對縣尊不敬?」驢哥身後的一位衙役高聲說道。

  那被稱為張三的大漢一驚,仔細打量驢哥,這才用蹩腳的漢語笑著說道:「原來是縣尊啊!帖木兒見過縣尊!」

  說著,單膝跪地,拳頭重重在胸口一拍,似乎想起什麼一樣,連忙改口說道:「張三見過縣尊。」

  他爬起來,抱拳作揖,身子微躬,改變了行禮的方式,但依舊彆扭。

  驢哥整個人都麻了。

  這他媽是漢人?

  但還是強撐著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那張三立即笑呵呵的說道:「今日家父新喪,難得縣尊光臨,您請坐!」

  說著便就拉著驢哥盤坐在地上。

  驢哥都懵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你父親死了?我怎麼沒看到靈堂擺在哪?」

  「靈堂?那是什麼?」張三摸了摸腦袋,像是想不明白一樣。

  而後一拍腦袋,指著躺在地上的那人說道:「來,你看,這就是我父親!」

  驢哥差點腦袋一懵,整個人死死地捂著鏡頭,要是再遲點,估計自己的直播間都被封了。

  「不是,你就把他這麼放在地上?」人死為大,哪怕是現代人的驢哥,也無法接受父親死了,兒子將他放在火堆旁邊烤這種奇葩行為。

  「哪能呢!一會兒我們就把他抬出去燒了,這不是讓他看看我們最後一眼,陪我們熱鬧熱鬧嘛!」張三嘻嘻哈哈地說道。

  院子裡的其他人似乎對此都習以為常。

  「縣尊不喜歡我老父親陪?沒事,我讓我小媽過來陪你!」張三笑道。

  未亡人?

  驢哥一震,但隨即想起來,這他媽當著死人面玩他老婆,哪怕是遊戲他也接受不了啊!

  畢竟他再獵奇,玩未亡人那也是隔著棺材的。

  「別!」驢哥趕忙拒絕,他心裡那關過不去,直播更過不去。

  「沒事,他今晚就要陪我了,縣尊您是貴客,理應先陪您!」張三不在乎地說道。

  驢哥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收繼婚制度。

  父親死了,他的女人全部都被自己的兒子繼承。

  但驢哥現在只覺得膈應,連忙揮手拒絕。

  「我來找你,是有一項工作交給你的!」驢哥不想多待了,直接說出來意。

  「工作?是為縣尊放羊嗎?別的不說,我帖木兒,不,我張三放羊可是一把好手。」張三拍胸脯保證道。

  「不是,我建立了一個磚窯,我想讓你們成為裡面的工人!」驢哥開口說道。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所有人突然安靜起來。


  刷的一聲,這群人突然紅著眼睛瞪著驢哥。

  「嗷!」

  這些人發出一些怪叫,一個個手持弓弩和刀劍,恨不得劈了驢哥。

  若不是驢哥身後的衙役眼疾手快,將他架出去,這驢哥必然要見紅。

  「怎麼會這樣?」驢哥此刻也是一陣後怕。

  歷史體驗館之中,雖然將玩家的疼痛感削弱了許多,但人面臨死亡還是天然會恐懼的。

  畢竟歷史體驗館之中的感官還是完全保留的。

  「這就是你們給我找的人?」驢哥十分生氣。

  並不是因為在遊戲之中遭遇死亡危機,而是接二連三的被遊戲中的人物戲耍,這才是他生氣的地方。

  「縣尊,在草原上,匠人是最底層的一批,通常是奴隸才會承擔的職責,張三家裡留存在弓箭與彎刀,您還不明白他是草原上的戰士嗎?成為牧民已經是他最低的要求了,您讓他當匠人,他沒當場砍了你,已經是足夠給面子了。」書吏無奈地說道。

  「可他們不是漢人嗎?」驢哥沉聲說道。

  「縣尊,平涼縣自南宋丟失已有二百四十二年,這些人連祖宗都忘記了,你覺得他們還是漢人嗎?」那書吏小聲地說道。

  言辭之間頗有不滿:「若非皇帝陛下非要他們認祖歸宗,我們也不用來這地方受罪啊!」

  驢哥無語了,若他真是六百年前的大明官員,可能遇到這一步就真的放棄了。

  可他不是,他是六百年後的現代人。

  他此前可是放出豪言,哪怕以流官之身,自己也能治理大明北方。

  他直播間的觀眾可全部都在看著,若是此時放棄了,那豈不是等於告訴別人,他之前視頻發的都是放屁?

  這讓他直播間的觀眾怎麼看待他?

  於是,驢哥強行為自己挽尊。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肯定是你們故意的,故意將我帶來這個地方的!」驢哥將這一切都怪罪到這些書吏身上。

  覺得他們故意將自己帶到這個胡化的漢人面前,故意看自己出醜。

  「縣尊冤枉啊!這張三算是比較好的了,若是我等故意構陷大人,那大人看到的就不是住房屋的張三了,而是住帳篷的李四了。」

  書吏一句話,差點將驢哥噎得半死。

  感情還是自己冤枉了人家啊!

  但他死要面子,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難道就沒有其他地方能招到人了?」驢哥趕忙轉移話題。

  此時,那些衙役丁差書吏等人,心中已經對驢哥不滿。

  他們也是人,如此罔顧事實冤枉他們,他們心中豈能沒有怨氣?

  若非驢哥是朝廷派來的縣令,早就拂袖而去。

  「有是有的,只是縣尊還是莫要抱太大期望!」有書吏淡淡的開口說道。

  「兩個月後,山西洪洞會送來一批移民,能不能留下他們,留下多少,就看縣尊有幾分口舌了!」

  「怎麼說?」驢哥雖然聽出這些人話中的不敬,但也沒太當回事。

  「先前幾任縣尊都試圖留下他們,但最終收效甚微,有人前腳答應留下,後腳就跑走了!」那書吏道出了實情。

  聽到這話,驢哥冷冷一笑。

  「那是先前幾任縣令沒本事,要是我,絕對能留下他們。」驢哥無比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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