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臉來的實在太快
「縣尊此策，某不敢苟同！」
突然一道聲音在縣衙之中響起，眾人循聲望去，不是別人，正是縣丞許應臣。
縣衙之中的一眾官吏紛紛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能成為官員的，哪個不是人精。
平涼縣令是正七品，縣丞是正八品，雖低了兩級，但二者卻是正副手的關係。
縣丞給縣令查漏補缺，這是他應有的職責。
「哦！許縣丞細說！」驢哥臉色有些不好看。
區區一個六百年的土著，也敢反駁自己規劃的策略，一個土包子罷了，難道你比我直播間裡的粉絲還聰明？
卻見那許縣丞拿起一旁文書抄寫的紙筆，那是衙門文書記下的驢哥的幾條策略，上面墨跡還沒有干。
「在談論縣尊所策之前，請先允許我介紹一下平涼縣的基礎情況。」
「目前平涼縣，有戶4726，丁口29673。」
「這是平涼縣的人口實際情況，接下來，咱們再談縣尊所策。」
許縣丞掃了一眼文書，又輕輕晃動了一下。
「首先便是縣尊提出的生育保障，多子減賦，請問這個政策是現在實行？還是長久實行？是本地居民實行？還是移民也同樣實行？」
許縣丞在質問，這讓驢哥臉色一變，還不等驢哥反駁，許縣丞繼續說道。
「其次，縣尊說多生子可減免部分徭役或稅糧，那請問縣尊，該徭役時，人口何來？該稅糧時，糧食何來？」
「最後，縣尊還說，多生子還能補貼糧食或布匹，請問縣尊大人，您覺得咱們平涼縣的府庫有糧食和布匹嗎？」
「這是第一條，然後便是縣尊您說設立保嬰局和育嬰堂，這些皇帝陛下已經建設好了，咱們出人就行了。」
「請問縣尊，這培訓產婦的產婆，要不要請專業的產婆來教授？人家月錢幾何？」
「培訓產婦之時，吃喝住用，衙門是否要負擔？這筆糧食，您打算從哪出？」
「收容孤兒和嬰兒，是否要找專門的奶娘，那些嬰兒的吃喝怎麼算？」
「雖說您對拋棄嬰兒做了嚴懲，但您要知道，在平涼縣，絕大部分人是吃不飽飯的，哪來的奶水，他們可能寧願受到懲罰，也要將嬰兒送到育嬰堂，因為這樣最起碼他們的孩子能活。」
「您說搞軍屯，縣尊莫非忘了皇帝陛下的旨意，文官不得插手軍武之事？您這是把所有人的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跟您一起干啊！」
「再說了，皇帝陛下已經實行軍屯，軍戶自有他們自己屯田的地方，我們又如何插手？」
「然後就是您說的代耕制度了，您也太高估人性了，幫別人代耕，等於是給別人幹活，最後還和別人分成，有那個精力，為何不去自己開荒呢？這樣收入還是自己的，要知道，平涼縣幾乎有一半的荒地無人耕種。」
「還有您說的商屯，也不現實，先不說當今陛下的政策是優先將田地供給無主之民和移民，商人購買土地本就嚴查。」
「再者就是，商人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咱們平涼縣除了土地，有其他物產能讓商人駐足嗎？」
「沒有！除了大量土地能吸引商人外，幾乎沒有，而且就算商人買了地，他們要開墾吧！人呢？」
「再有，您說開辦官營工坊與家庭作坊，首先就是錢，你得花錢請人專業的師傅吧！」
「其次，工坊師傅來了，您是不是得安排土地和房屋？建房和工坊需要人吧！還是那句話，人呢？」
「最後就是大型集市，買東西要付錢吧！您覺得百姓手中有錢嗎？」
「接下來就是針對移風易俗方面了，可能您是南方來的官員，不知北方的彪悍，我也先不提，但就說說您政策之中的缺漏之處。」
「您說設立衣冠所，為貧困士人提供標準漢服，並定期舉辦冠禮、婚禮等儀式示範。」
「請問縣尊，錢呢？做衣服要錢啊！定期舉辦這些儀式，也是要錢糧啊！」
「另外您說，設立社學，免費教授孩童，社學建立要不要錢？請夫子要不要錢？印刷書籍要不要錢？」
「再說了，免費教授孩童？孩童也願意來才行啊！」
「一個孩童六歲，就能貼補家用，帶弟弟妹妹，養雞放牛，一旦孩子入學了，孩童家裡是不是要分出一個勞力做這些？他們甚至還要管孩童吃飯，這是不是又是一筆支出？」
「若是縣尊心善，為孩子補貼吃食，錢糧哪來呢？」
「聚會宣講鄉約，那也是需要錢糧的。」
「請人唱戲演出，更是需要錢糧。」
「最後，咱們再來說說之前沒說的移民和流民，比起錢糧，咱們最重要的是留不住人。」
「這幾年皇帝陛下先後也是移民幾次，可就算那些移民來了，他們也會想辦法溜走，為何？」
「因為平涼縣是隴東要衝，因為平涼縣是盜匪遍地，因為平涼縣是胡俗浸染。」
「縣尊所言之策，皆是建立在錢糧充足，人口不缺的前提下。」
「可平涼縣最缺的恰恰就是錢糧和人口。」
「所以，我建議縣尊，這些都先不急，當前最重要的是先將那些流民和移民穩定住了，讓他們在平涼縣安家落戶。」
「有了人，就能開墾土地，種下糧食，剩餘的一切，才能徐徐圖之！」
許縣丞的話不重不輕，但幾乎全盤否定了驢哥的策言，甚至還反過來教他這個現代人怎麼做，這讓驢哥一時之間臉色陰沉起來。
他是高高在上的後世人，用幾乎俯視的眼光看待這群六百多年前的老古董。
如今自己飽含建議性的條例，不僅沒引起這些老古董的震驚也就罷了，反而被教育了，這讓驢哥無法忍受。
甚至於，就連觀看直播間的粉絲，也都發出一陣陣疑惑。
「我去，這真是大明朝的縣丞？這組織的語言反駁能力，真是他這個時代的人能說的出來的？」
「有什麼不可能，我倒是覺得對方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不是有沒有能說出這樣的問題，而是以對方的見識，真的知曉這些嗎？」
「會不會是遊戲故意給這些人輸入了現代人的思維方式？」
「得了吧！現代人思維方式？對方說的從始至終就一個意思，那就是現如今的平涼縣沒錢沒糧沒人，我給你們普及一下明朝縣丞的職權範圍，縣丞，主要職責是協助知縣處理政務，分管錢糧，刑名等具體事務，在知縣出缺或外出時可代理縣務。」
「換句話說，許縣丞掌管錢糧，平涼縣能做多少事情，他還是能算的出來的，這是一個最基本的思維方式，對方又不是傻子，這點帳還能算不明白？」
「所以，主播這些建議，只是聽著有條理，實際上執行壓根就是狗屁不通？」
「我的天！還真不能小看古人啊！」
這些粉絲質疑的評論，不斷浮現在驢哥面前，讓他有種竟然被古人看不起的感覺。
這能忍？
驢哥忍不了半點。
「夠了，不要說了！就按照我說的辦！」驢哥說著，大袖一揮，轉而對觀看直播的粉絲說道：「這是古代當官的通病，他們就是害怕擔責，所以故意這麼編排的。」
「現在，我就帶著衙役，現場施行給你們看！」
「我敢保證，我的政策絕對沒問題。」
驢哥對直播間的粉絲打著包票說道。
突然一道聲音在縣衙之中響起，眾人循聲望去，不是別人，正是縣丞許應臣。
縣衙之中的一眾官吏紛紛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能成為官員的，哪個不是人精。
平涼縣令是正七品，縣丞是正八品，雖低了兩級，但二者卻是正副手的關係。
縣丞給縣令查漏補缺，這是他應有的職責。
「哦！許縣丞細說！」驢哥臉色有些不好看。
區區一個六百年的土著，也敢反駁自己規劃的策略，一個土包子罷了，難道你比我直播間裡的粉絲還聰明？
卻見那許縣丞拿起一旁文書抄寫的紙筆，那是衙門文書記下的驢哥的幾條策略，上面墨跡還沒有干。
「在談論縣尊所策之前，請先允許我介紹一下平涼縣的基礎情況。」
「目前平涼縣，有戶4726，丁口29673。」
「這是平涼縣的人口實際情況，接下來，咱們再談縣尊所策。」
許縣丞掃了一眼文書，又輕輕晃動了一下。
「首先便是縣尊提出的生育保障，多子減賦，請問這個政策是現在實行？還是長久實行？是本地居民實行？還是移民也同樣實行？」
許縣丞在質問，這讓驢哥臉色一變，還不等驢哥反駁，許縣丞繼續說道。
「其次，縣尊說多生子可減免部分徭役或稅糧，那請問縣尊，該徭役時，人口何來？該稅糧時，糧食何來？」
「最後，縣尊還說，多生子還能補貼糧食或布匹，請問縣尊大人，您覺得咱們平涼縣的府庫有糧食和布匹嗎？」
「這是第一條，然後便是縣尊您說設立保嬰局和育嬰堂，這些皇帝陛下已經建設好了，咱們出人就行了。」
「請問縣尊，這培訓產婦的產婆，要不要請專業的產婆來教授？人家月錢幾何？」
「培訓產婦之時，吃喝住用，衙門是否要負擔？這筆糧食，您打算從哪出？」
「收容孤兒和嬰兒，是否要找專門的奶娘，那些嬰兒的吃喝怎麼算？」
「雖說您對拋棄嬰兒做了嚴懲，但您要知道，在平涼縣，絕大部分人是吃不飽飯的，哪來的奶水，他們可能寧願受到懲罰，也要將嬰兒送到育嬰堂，因為這樣最起碼他們的孩子能活。」
「您說搞軍屯，縣尊莫非忘了皇帝陛下的旨意，文官不得插手軍武之事？您這是把所有人的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跟您一起干啊！」
「再說了，皇帝陛下已經實行軍屯，軍戶自有他們自己屯田的地方，我們又如何插手？」
「然後就是您說的代耕制度了，您也太高估人性了，幫別人代耕，等於是給別人幹活，最後還和別人分成，有那個精力，為何不去自己開荒呢？這樣收入還是自己的，要知道，平涼縣幾乎有一半的荒地無人耕種。」
「還有您說的商屯，也不現實，先不說當今陛下的政策是優先將田地供給無主之民和移民，商人購買土地本就嚴查。」
「再者就是，商人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咱們平涼縣除了土地，有其他物產能讓商人駐足嗎？」
「沒有！除了大量土地能吸引商人外，幾乎沒有，而且就算商人買了地，他們要開墾吧！人呢？」
「再有，您說開辦官營工坊與家庭作坊，首先就是錢，你得花錢請人專業的師傅吧！」
「其次，工坊師傅來了，您是不是得安排土地和房屋？建房和工坊需要人吧！還是那句話，人呢？」
「最後就是大型集市，買東西要付錢吧！您覺得百姓手中有錢嗎？」
「接下來就是針對移風易俗方面了，可能您是南方來的官員，不知北方的彪悍，我也先不提，但就說說您政策之中的缺漏之處。」
「您說設立衣冠所，為貧困士人提供標準漢服，並定期舉辦冠禮、婚禮等儀式示範。」
「請問縣尊，錢呢？做衣服要錢啊！定期舉辦這些儀式，也是要錢糧啊！」
「另外您說，設立社學，免費教授孩童，社學建立要不要錢？請夫子要不要錢？印刷書籍要不要錢？」
「再說了，免費教授孩童？孩童也願意來才行啊！」
「一個孩童六歲，就能貼補家用，帶弟弟妹妹，養雞放牛，一旦孩子入學了，孩童家裡是不是要分出一個勞力做這些？他們甚至還要管孩童吃飯，這是不是又是一筆支出？」
「若是縣尊心善，為孩子補貼吃食，錢糧哪來呢？」
「聚會宣講鄉約，那也是需要錢糧的。」
「請人唱戲演出，更是需要錢糧。」
「最後，咱們再來說說之前沒說的移民和流民，比起錢糧，咱們最重要的是留不住人。」
「這幾年皇帝陛下先後也是移民幾次，可就算那些移民來了，他們也會想辦法溜走，為何？」
「因為平涼縣是隴東要衝，因為平涼縣是盜匪遍地，因為平涼縣是胡俗浸染。」
「縣尊所言之策，皆是建立在錢糧充足，人口不缺的前提下。」
「可平涼縣最缺的恰恰就是錢糧和人口。」
「所以，我建議縣尊，這些都先不急，當前最重要的是先將那些流民和移民穩定住了，讓他們在平涼縣安家落戶。」
「有了人，就能開墾土地，種下糧食，剩餘的一切，才能徐徐圖之！」
許縣丞的話不重不輕，但幾乎全盤否定了驢哥的策言，甚至還反過來教他這個現代人怎麼做，這讓驢哥一時之間臉色陰沉起來。
他是高高在上的後世人，用幾乎俯視的眼光看待這群六百多年前的老古董。
如今自己飽含建議性的條例，不僅沒引起這些老古董的震驚也就罷了，反而被教育了，這讓驢哥無法忍受。
甚至於，就連觀看直播間的粉絲，也都發出一陣陣疑惑。
「我去，這真是大明朝的縣丞？這組織的語言反駁能力，真是他這個時代的人能說的出來的？」
「有什麼不可能，我倒是覺得對方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不是有沒有能說出這樣的問題，而是以對方的見識，真的知曉這些嗎？」
「會不會是遊戲故意給這些人輸入了現代人的思維方式？」
「得了吧！現代人思維方式？對方說的從始至終就一個意思，那就是現如今的平涼縣沒錢沒糧沒人，我給你們普及一下明朝縣丞的職權範圍，縣丞，主要職責是協助知縣處理政務，分管錢糧，刑名等具體事務，在知縣出缺或外出時可代理縣務。」
「換句話說，許縣丞掌管錢糧，平涼縣能做多少事情，他還是能算的出來的，這是一個最基本的思維方式，對方又不是傻子，這點帳還能算不明白？」
「所以，主播這些建議，只是聽著有條理，實際上執行壓根就是狗屁不通？」
「我的天！還真不能小看古人啊！」
這些粉絲質疑的評論，不斷浮現在驢哥面前，讓他有種竟然被古人看不起的感覺。
這能忍？
驢哥忍不了半點。
「夠了，不要說了！就按照我說的辦！」驢哥說著，大袖一揮，轉而對觀看直播的粉絲說道：「這是古代當官的通病，他們就是害怕擔責，所以故意這麼編排的。」
「現在，我就帶著衙役，現場施行給你們看！」
「我敢保證，我的政策絕對沒問題。」
驢哥對直播間的粉絲打著包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