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來自古堡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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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烏娜的帶領下,諾拉來到一處用水泥簡單澆鑄而成的小庫房外,看著門口散亂的幾個菸頭與飯盒,她的紅眸中帶著一絲釋然。

  就是這種髒亂差的感覺才對勁啊。

  這才是地下組織喜歡碰面的地方,而不是整潔的走廊內,或是一個整個城市最大的圖書館,在設計部工作了幾天的諾拉若不是時常會接觸到天鳶尾的委託,她都快以為天鳶尾是天堂島下的一個分公司了。

  「這些人,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烏娜用低跟鞋踢了踢門口旁的幾個飯盒,伸出手在鐵門上拍了幾下,「蝮蛇,你快讓你的人出來把地掃了。」

  「來了!」

  隨著鐵門的打開,一個臉上被刻下黑色荊棘花圖案的綠皮獸人站立在門後,他看著比他要矮上的烏娜露出討好的笑容,再掃過諾拉,樂呵呵地說道:「這位就是新來的腦子很好用的亞人是吧,我是蝮蛇,我也是亞人。」

  諾拉看著獸人臉上的黑色荊棘花刺青,立馬就知道了獸人的身份。

  這個獸人是荊棘花第二帝國的逃兵,只有進入軍隊內被趕出來的人才會在臉上被刻上這種紋身,並且無法用常規手段清洗。

  就是為了讓每個帝國人看到他們臉上的紋身,就能知道這些人是帝國的恥辱,是膽小鬼。

  每個逃兵都會被強制清洗身上的套牌,還會被軍隊強行剝離對方身上的起源符咒,讓其變回一個普通人。

  被刻上這種紋身的人,將會被剝奪所有的政治權利,並且會背上極其高昂的債務,以示懲罰與警醒作用。

  他們也不會找到任何工作,因為沒有人敢僱傭他們,這些人將在他人的鄙夷咒罵中度過悲慘的下半生。

  在荊棘花第二帝國,逃兵,是比牲畜還要低等的詞彙。

  畢竟帝國人都渴望進入軍隊內,為國家效力,可這些人卻一點也不珍惜帝國的良苦用心,還辜負了帝國多年來對他們的栽培。

  烏娜拍了拍有些發愣的諾拉,「這是行動組的組長,一位紅符咒的升華者,是他幫你找到來自日落彼岸的人,還不謝謝他?」

  諾拉將帝國深刻在她腦中的教育拋之腦後,畢竟這裡是天鳶尾,身為帝國的敵對組織,會接受這種人也不奇怪。

  若沒有天鳶尾的幫助,恐怕這個獸人就要成為街上的流浪漢了,而且她自己要是沒加入天鳶尾,說不定哪天就被強制上門徵兵了。

  加入帝國的軍隊,其實也沒有帝國宣傳的那麼好,而且天鳶尾肯定還幫這位獸人重新成為升華者了。

  這樣看來的話,天鳶尾可比帝國有人性多了。

  「謝謝你了。」對獸人說出話語的諾拉感激地看了一眼烏娜,若沒有烏娜的提醒,只怕這位獸人很快就察覺出她眼中的鄙夷了。

  得罪同事,可不利於她的職場生涯。

  「小事,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這是杜蘭特先生的命令。」蝮蛇張開嘴,諾拉才發現他的獠牙也被拔走了。

  「行了,別擋著路,快點讓人把地掃了,一點也不講衛生。」

  烏娜揮了揮手,蝮蛇便向裡面吆喝了幾聲,幾位亞人便凶神惡煞地拿著掃把走了出來,還貼心地關上了庫房的門。

  沒有窗戶的庫房裡頓時陷入了漆黑,諾拉強忍著不適,問道:「能開燈嗎?我有點怕黑。」

  愛麗絲綜合症又有發作的跡象了,但諾拉也在黑暗中看清了前方的事物。

  一位上半身赤裸的人類被綁在椅子上,他低垂著頭,身上的那密布的刀痕顯然揭示了他遭受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這裡是公司準備新建的廠房,還沒接水電,蝮蛇,把手電筒拿出來。」烏娜瞥了一眼諾拉,她沒想到這個狐人居然這麼多毛病。

  不僅暈車,不喜歡電梯,還怕黑。

  「看來狐人確實膽小嘛,就跟我腦子不怎麼好使差不多。」蝮蛇掏出手電筒,一束光亮照亮了黑暗,空氣中的粉塵正在光源下跳動。

  蝮蛇看著諾拉耷拉著的狐耳,連忙又說了一句,「我不是種族歧視的意思,就是,就是,我也說不上來。」

  「行了,你閉嘴吧。」烏娜瞪了一眼蝮蛇,獸人便真的閉上了嘴。

  烏娜小姐在天鳶尾的地位,貌似有些高啊。

  諾拉深深吸了一口氣,嘗試無視突然跑到她臉上的巨大顆粒。


  都是些幻覺罷了。

  「不是說,這位是朋友嗎?」諾拉瞧著低著頭的人類,她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問話,可沒想到是這樣的見面方式。

  諾拉很快就反應過來,朋友如今的含義並不是一個褒義詞。

  都怪雷易先生天天把這個詞掛在嘴邊,搞得她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聽見諾拉的話語,蝮蛇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便再次被烏娜瞪了一眼。

  「就算我們天鳶尾再厲害,想要短時間在荊棘花第二帝國內找到一位日落彼岸人,也是很困難的。」烏娜向著男人走去,給諾拉解釋著。

  「他是一位偷渡客,不過受到了一些刺激,被帝國收納到精神病院裡了,是蝮蛇把他給劫出來的,這些傷都是那些軍醫給他弄的,並不是我們。」烏娜揪起男人的頭髮,讓諾拉看清這面色痴傻男人的左眼裡什麼也沒有。

  他接受了帝國的前額葉切除手術,這種拙劣但有效的方法,只有荊棘花帝國的軍醫才會使用。

  諾拉在學校裡面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人材了,可這個男人居然沒被送進學校里當教材?

  「他是一位黑符咒的升華者,是很好的實驗素材。」烏娜看見諾拉臉上的疑惑,貼心地補充了一句,「黑符咒的升華者,都擁有快速治癒自身傷勢的能力,剛好可以給那些庸俗的軍醫實驗的機會。」

  踏上黑符咒的升華者在荊棘花第二帝國里可以說是幾乎絕跡了,這都多虧了帝國的各種政策與教育,帝國的子民們天生就失去了掌握黑符咒的天賦。

  就算步入社會後,想要孤注一擲的牲畜們想要強行走上這條上限極低的升華之路,大多數都以失敗為終。

  但也正是由於帝國的政策,也註定了荊棘花第二帝國必須依靠其他的國家才能維持子民生活的基本運轉,帝國一直在想辦法尋求自己的出路。

  而一位野生的黑符咒升華者,就意味著他是一位失敗者,自然就成為了帝國在醫學領域的學習素材。

  這也意味著,天鳶尾為了搶到這個人一定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你們居然為了我的一個請求,就殺入了軍隊醫院內?」諾拉瞪大了雙眼,她沒想到天鳶尾對自己人居然好到這種程度上。

  可聽見這個人類的來源,諾拉的心中帶著一絲不忍,她再次心疼起了雷易。

  在帝國的黑符咒升華者都這麼慘了,也不知道雷易先生在日落彼岸那邊的監獄裡過的都是些什麼樣的生活。

  一位昔日的強者,淪落到那種悽慘的地步,在絕地中將希望寄托在自己這位弱小的狐人身上,這實在是......

  讓人有點興奮呢。

  想起雷易跟她的關係是真正的朋友關係,是褒義上的朋友,是被視為詛咒的關係。

  諾拉不知為何,腦中冒出了一副出獄後的雷易跟她哭訴自己遭受了多少虐待的畫面,向她尋求安慰的那種場景。

  她就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心酸,但更多的感覺確實無可言喻的興奮。

  『諾拉將成為雷易先生的一束光』

  這句話語在諾拉的心中響起,她的狐耳瞬間就豎了起來。

  看來愛麗絲綜合症的幻覺也不全是壞事嘛。

  瞧見狐人的反應,烏娜欣慰地點了點頭。

  野生的藍符咒升華者對於天鳶尾來說,可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雖然杜蘭特先生擁有天堂島鍊金公司的股份,但天堂島的人怎麼會聽一位外人的吩咐。

  天鳶尾的後勤支持大部分都是靠塞拉,但她已經老得掉牙了,跟不上時代了,而諾拉很年輕,還很有天賦,這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

  只要讓她意識到加入天鳶尾帶來的諸多好處,這個狐人就不會天天念叨離開帝國了,而天鳶尾也很快就能擁有一位前途無量的藍符咒升華者。

  這份收穫,值得他們在諾拉身上付出的代價。

  「畢竟我們都是自己人,而且不與帝國作對,我們還叫什麼天鳶尾。」烏娜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你別擔心,雖然他接受了前額葉切除,但還是能回答問題的。」

  烏娜繞了繞手指,一抹黃光在指尖閃過,她用溫和的語氣問道:「你現在已經安全了,你還記得偷渡客在日落彼岸該如何處置嗎?」

  男人眼中充滿了木楞,聽著烏娜的話語,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他盯著烏娜的臉龐好一會兒,突然間尖叫了起來。


  「不要,不,我不要回監獄,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那裡全是怪物,全是怪物啊!」

  烏娜皺起了眉頭,安撫起男人來,「別害怕,這裡是荊棘花第二帝國,不再是日落彼岸了。」

  可男人頓時掙扎了起來,他嘶吼著吐出幾句污穢的咒罵,與諾拉耳中的幻聽夾雜在一起,讓她都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蝮蛇已經叼著手電筒,用粗大的雙手按住掙扎的男人,含糊不清地抱怨道:「我見到這哥們的時候,他還躺在手術床上,腸子都灑出來了,我救他的時候,他就一直這副反應,你們都不知道我將那玩意塞回去的時...」

  「閉嘴。」烏娜呵斥了一句蝮蛇,她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在來的路上,她就跟諾拉打過好幾次包票了,結果關鍵時刻掉鏈子了,早知道自己先偷偷過來審問這個瘋子了。

  這還是她的能力第一次失效。

  再三嘗試了之後,烏娜搖了搖頭,遺憾地說道:「也不知道那些軍醫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麼,他的想法混亂無比,潛意識就如同一灘泥沼,根本無法回應我。」

  「不過日落彼岸看來也跟我們這裡的狀況差不多,執政者都是一群草台班子,瞧瞧這可憐的傢伙,你還想去日落彼岸嗎?諾拉小姐。」

  烏娜皺著臉看著自己制服上的唾沫,她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紙巾使勁擦拭著。

  「烏娜姐,我真的對偷渡去日落彼岸不感興趣,只是想搞清楚一些問題而已。」諾拉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讓自己不去注意黑暗中的事物,提議道:「要不,讓我來吧?」

  「你?」烏娜跟蝮蛇一齊發聲,疑惑地看向這位膽小的狐人。

  「我覺得單純的記憶回復術對他並沒有什麼用,他已經習慣疼痛了。」蝮蛇悶聲道,「你在學校里學的各種東西派不上用場的,沒看烏娜小姐都...」

  看著烏娜眼中的不滿,獸人再次將話語吞回喉嚨里。

  「好吧,問題,藍符咒的含義就包含了嚴謹,這很藍符咒。」烏娜果斷退後了一些,她可不想自己的衣服又濺上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諾拉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的墜落感在腳下傳來,讓她踉蹌了幾步,這讓她在心中抱怨起愛麗絲綜合症的描述。

  這哪裡是輕微的幻覺,簡直是太難受了。

  「諾拉,你的暈車還沒好嗎?我明白藍符咒的升華者都會有很多的...問題,我可以再跟杜蘭特先生申請一遍委託的,不過這次你得耐心等待了,畢竟...」

  烏娜還沒說完,就猛地將視線從諾拉的身上移開了,這是腦中些許的刺痛感讓她的身體作出了下意識的反應。

  她見到蝮蛇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眼中帶有懼怕之色的他顯然親身體會過這個能力的恐怖。

  「紫符咒...」烏娜喃喃自語道,她剛剛看清了覆蓋了諾拉眼睛的顏色,那是一片神秘的紫色。

  這個狐人如此執著於日落彼岸,難道她跟日落彼岸有什麼關係嗎?

  可是他們已經調查過了,她就只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帝國人啊。

  腳步虛浮、臉色蒼白......

  難道她進入了漫宿靈境,還在漫宿靈境內獲得了一張主系符咒卡牌?!

  可漫宿靈境是無法將外物帶進去的,她一位七階藍符咒的野生升華者,是怎麼打贏那些在夢境中的敵人?

  她就不怕死在漫宿靈境內嗎?

  這個狐人是一個固執的瘋子,一個不在乎自己性命的瘋子。

  根本不像她表現的那般脆弱。

  這件事必須要上報給杜蘭特先生!

  妖異的紫瞳在男人的意識中綻放,指尖刮擦的牙酸聲折磨著他,他盯著面前的諾拉露出驚懼的目光,他想要移開自己的眼睛,可卻根本做不到。

  「不,不,我會認真工作的,我會遵守規則的,請不要再偷看我的記憶了!」

  在男人癲狂的嚎哭下,諾拉看到了關於這個男人的一些事跡,她的運氣看來確實不錯,獲取到了許多雜亂的信息,諾拉快速掠過上方的文字,很快就捕捉到了關鍵的字詞。

  【逃出來了,我真的逃出來了】

  【該死,再游快點啊】

  【我拼命地遊動自己的四肢,向著夕陽,向著自由】


  【無論去到哪裡都好,總之,我再也不想見到那些東西了】

  【這個噩夢終於結束了】

  【我獲救了,我再也不用工作了】

  【他們問我,我是誰】

  【我,我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

  【我來自一個叫做日落彼岸的地方】

  【不,那不是我的家】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我的家在哪裡了】

  【我來自古堡監獄】

  諾拉臉上的喜悅再也掩飾不住,這個男人跟雷易先生在同一個監獄,他知道怎麼逃出古堡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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