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裝糊塗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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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湯師爺起床,吩咐院子裡的下人,去早市給他買塊豬蹄。

  十幾年的習慣了。

  每每行過房事,第二天必然要啃個豬蹄解悶。

  好不容易吃完了,才會到後院的連廊處,餵上幾隻鳥。

  「嘬嘬嘬!~嘿嘿,那短命的縣令餵不活你咯,跟著我湯某人才能有你吃的呀!」

  湯師爺笑嘻嘻的拿著一根草杆逗弄著籠中鳥。

  這隻鳥是柳府的人花了不少銀子,才給前任縣令弄來的寶貝。

  盧文檢剛一死,湯師爺便撿了個漏,將這寶貝鳥接回自己的府上了。

  「爺,該去衙門了。」府上的下人提醒道。

  原本臉上還面露喜色的湯師爺,頓時就板起了一張臉來。

  「備車備車,好好的興致全被你攪和了!」

  下人連忙賠笑,早早的套好了車,請湯師爺進了車廂。

  一陣馬鞭子使過,馬車朝著縣衙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不少熟人都與師爺熱絡地打著招呼,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但也僅是送些瓜果零嘴。

  但他吃的舒心。

  人生在世不過百年而已,舒心最是重要。

  他住的這地方,根本談不上多豪華。

  於他而言,踏踏實實的把公家的錢變成自己的,嬌妻美妾在懷,才是最實在的。

  其他的?皆是虛妄矣!

  於是,湯師爺一路走一路吃,搖搖晃晃的來到了縣衙里。

  但他卻沒有注意到,來的早的幾個捕快,正臉色古怪的望著他。

  看看天色,尚早。

  他慵懶的躺下,呼喚著個捕快道:「狗子,去,給我弄碗茶來,這一路給我吃的……」

  叫狗子的捕快沒有動作,而是小心的提醒:「湯爺,您還是想想轍吧。」

  湯師爺一愣,立即從椅子上端坐起來:「想什麼?我湯某人行得正,坐得端,夜半不怕鬼叫門……」

  「師爺,縣令大人一早就來了,領著個瞎子,徑直去查帳了。」

  聽到這裡,湯師爺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

  他背著手,從椅子上下來。

  緩緩地踱步道:「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早就來了?」

  伺候過這麼多縣令,他自然知曉這些當官的恨不得夜夜笙歌,哪裡能這麼早起來?

  非得等著吃過午飯後才會來這裡晃一圈。

  不過事已至此,再做思考已經毫無意義,但湯師爺何許人也?

  「查帳……這能查出個什麼來?哎,又得伺候一位爺咯。」

  他搖頭晃腦的哼著小調,朝著帳房處走去。

  ……

  房間內,陳陽端著厚厚的帳冊滿臉自嘲。

  在那些模糊的記憶里,上一世,他在一棟叫做寫字樓的地方工作。

  那職業有個名稱,便是喚作會計。

  對他而言,查個帳冊本該毫無難度,可看了懷仁縣的帳冊後,他這才知曉,何謂前人的智慧。

  「好一本詳細的流水帳!」

  這帳冊任誰來看,怕是都察覺不出關鍵信息。

  每一筆花銷倒是講得明明白白,只不過,上頭寫的數字,極其繁雜。

  比如,三月初七,去伍八雜貨,三號鋪,選六十七號白燭,限四月初二前,送至七星街,六里橋,合銀九兩六厘三分。

  但這一條帳目上便出現了極其繁雜的數字。

  而這僅僅只是三月初七的一條開銷。

  整本帳冊看下來,只叫人頭大,滿腦子都是數字了。

  不多時,瞎子進門來報:「哥,銀庫里的稅銀沒了。」

  陳陽縱然早就有了預料,但聽見這消息,還是不由得嘴角一抽。

  「你是說,他們他媽的把稅銀花完了?」

  瞎子想笑:「那銀庫比窮人的米倉還乾淨,裡頭都能跑馬了。」

  陳陽也是一臉無奈。


  且不說這稅銀的重要性,單就花稅銀這一項,就足夠撼天動地的了。

  想到這裡,陳陽總覺得自己的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響起。

  ——那是我的錢,我的錢!!

  正欲發怒,門口卻是傳來一道殷切的狗腿子聲。

  「湯季不知縣令大人回衙,特來請罪!」

  陳陽笑著將帳簿扔在了一旁:「滾進來!」

  門被打開,湯師爺連滾帶爬,模樣滑稽,跪在地上後,便開始噓寒問暖。

  從他嘴裡說出的體貼話,陳陽這輩子沒在旁人嘴裡聽見過。

  雖然知曉,這是一個貪財之人。

  但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愣是叫陳陽討厭不起來。

  不過,聽夠了之後,陳陽單刀直入。

  「說,你他媽的把稅銀弄哪兒去了?」

  湯師爺心下一驚,卻也猜到了陳陽看過帳目的事實。

  但這帳目他有十足的把握,保准叫人查不出蹤跡……

  所以,他這心裡倒也很快放鬆下來。

  醞釀了一遭情緒後,湯師爺當即哭喊:「縣令大人!這稅銀不關我的事啊。」

  「誰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打這稅銀的主意?都是盧文檢那個王八蛋乾的,還有之前那縣令,也在暗暗花費這稅銀啊。」

  「您想想,那是白蓮教的妖人啊!為了銀子,他們什麼事干不出來?我冤枉,我只是個記帳的……大人明察!」

  陳陽搖搖頭,將一本帳冊卷了起來,順著湯師爺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誰都知曉這稅銀極其關鍵,存放方式更是匪夷所思。

  將一縣收來的銀子全部用火融了,製成一個不規則的大銀坨子,存在銀庫內。

  那銀庫狹小,只能容納幾人通行,想要推出這麼個坨子,壓根不現實。

  除非是武道高手不遺餘力,但白蓮教那些人……兩個高手全死在了鬼宅外頭,一個莫七娘倒是逃出去了,可她劫掠了無數富家。

  她還有那能力帶走一縣的稅銀?還是那麼大的銀坨子?

  陳陽反正是不信的。

  再者說,朱桓可是親口跟自己說過,縣衙里還有一筆銀子呢,叫他小心看護。

  若是只有千八百兩的,朱桓至於跟自己開這個口?

  湯師爺涕泗橫流:「大人,您看這帳,到底是哪一筆您不明白呀!」

  陳陽:「朱桓說的那筆銀子,在哪兒?」

  湯師爺:「誰?朱大人?什麼銀子,我,我為何不知啊?」

  「湯師爺還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陳陽冷笑一聲。

  直到現在,陳陽也沒想出這帳是怎麼做的,更沒想過,那稅銀是如何運出去的。

  「問是問不出來了。」陳陽說道。

  瞎子連連點頭,明白了陳陽的用意。

  然而,湯師爺卻連連求饒:「大人,不可濫用刑罰啊,您打我一頓我也不知道啊,這帳目記得清清楚楚的,這稅銀已經是花出去了呀!」

  陳陽愕然:「打?誰說是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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