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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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冷禪此刻已不及細想,對方所用的到底是不是《吸星大法》,更無暇顧及當眾揭穿對方之事了。

  唯一著急的便是如何脫困而出。

  再這樣下去,

  只怕內力要被吸得一乾二淨,傷到經脈丹田根基!

  他畢竟是一代武學宗師,心性極為堅韌,在發現越是催動內力越是被吸之後,迅速清醒下來,不再強行催動內力。

  如此一來,雖然內力流逝速度變慢,但仍在被對方內力吸引,不由自主往外流動。

  他心中終究一寬。

  昔年為克制吸星大法,他專門自創了兩套內功,一套是寒冰真氣,另一套是匿鎖功。

  這套匿鎖功,能將全身內力徹底鎖閉在丹田與經脈的閉環之中,完全不隨外界吸力產生流動。

  靠著此門內功,他將內力練到了凝而不發、束而不散、堅逾精鋼的境界。

  即便敵人察覺到其內力所在,全力催動吸引,也如同用磁鐵吸動頑石,無法撼動分毫,更無法將內力從他的經脈中扯出分毫。

  用意便是讓吸星大法「吸不到、扯不動」。

  他不知為何,自己向陳牧體內灌輸內力,竟無法令其全身冰凍,反倒令其身上原本覆蓋的冰雪漸漸融化。

  但當務之急乃是脫身。

  故而他立刻施展這套匿鎖功,封閉體內所有穴道經脈。

  果然頓覺,儘管對方體內依舊傳來陣陣吸力,可卻完全吸不走自己半點內力了。

  他如釋重負,急忙撤掌回收。

  與此同時,陳牧的手掌也自然下垂。

  左冷禪卻不知道,此刻的陳牧,也到了無比兇險之際。

  若是他拼著內力耗盡,強行灌入所有寒冰真氣,陳牧便要爆體而亡了。

  《北冥神功》核心,是以自身北冥真氣,主動引導對手的流動內力入體,再轉化為自身北冥真氣。

  陳牧剛剛兌換學會這門神功,體內自然沒有北冥真氣,更無法主動吸取他人內力。

  但左冷禪強行將寒冰真氣灌入其體內,他在被逼無奈之下,只能被動接收。

  這才在體內凝出第一縷北冥真氣。

  《北冥神功》總綱同樣指出:「然敵之內力若勝於我,則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兇險莫甚,慎之,慎之。」

  陳牧體內原本便有《先天功入門篇》《紫霞神功》內息,再加上對方灌入的《北冥真氣》,內力駁雜且多。

  而《北冥神功》卻只有一絲罷了,同化融合速度遠遠不及對方輸入速度。

  再繼續下去,便是「海水倒灌」局面,更會經脈斷絕,爆體而亡。

  但局面已成騎虎難下之勢,更非他要吸取對方,而是縱想不吸而不可得。

  只能苦苦支撐。

  不料左冷禪掌上內力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儘管《北冥神功》還在不受控制地主動吸取,也吸不到一絲一毫。

  他頓時想起《笑傲江湖》原著中,少林三戰之時:

  任我行與左冷禪對敵,連催三次內力,吸力一次強過一次,卻始終吸取不到左冷禪內力之事。

  頓時明白過來,暗道一聲「僥倖」。

  此刻他體內依舊滿是異種真氣,胸口煩悶異常,只能靠著北冥真氣一縷縷徐徐化解。

  別說是再運功,便是說話、站立都艱難無比。

  令狐沖等弟子急忙上前將他攙住。

  左冷禪更是如此,他修煉的寒冰真氣,不過這片刻之間,已被吸走了十之六七。連番激戰,無論心神還是精力,都損耗極大。

  剛剛撤掌後退,身形便一個踉蹌,若非陸柏、費彬、劉昭等人上前攙扶,他便要當場摔倒。

  幸得並未被徹底吸乾內力,經脈丹田無損,修煉根基尚在。

  還可以繼續修煉,重新積蓄內力,補回之前損耗,回到原本巔峰水平。

  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眾人眼見二人手掌分開,各自不動,也不說話,更分不清到底誰勝誰敗,盡皆茫然,相互環顧。


  夜風呼嘯,四周火把燃燒聲噼啪不斷。

  岳不群見事極快,心知雙方雖然全都拼到了萬分兇險關頭,此刻大為損耗,但左冷禪寒冰真氣對陳牧無用,卻是事實。

  當下朗聲長笑:

  「多謝左師兄手下留情,令我陳師弟僥倖贏下此局!」

  「諸位可還有其他話要說?」

  他內力充沛,聲音極其響亮,迴蕩在崇山峻岭間,更清清楚楚響徹在眾人耳畔。

  許多依舊不明真相的群雄聽到此話,頓時以為確是陳牧贏了,紛紛上前道賀。

  雖說如今看來,華山派有風清揚撐腰,陳牧實力不遜於左冷禪,但論及弟子數量、質量,華山終究不如嵩山。

  五嶽並派後,岳不群還要仰仗其他三派,方可與左冷禪抗衡。

  至少數年之間,三派暫時可保無恙。

  這種結果,他們自然能夠接受。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相互對望一眼,盡皆面有憂色。

  說實話。

  他們也分不清楚,這二人到底誰勝誰敗,可如今陳牧的確能與左冷禪相拼而不落下風。

  由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則非他們目前所願看到的了。

  兩人自重身份,不便站出來公然質疑,於是不著痕跡地看了丐幫幫主解風一眼。

  對方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哈哈大笑起來:

  「岳先生倒是好眼力,解某眼力卻實在拙劣,依舊分不清誰勝誰敗。」

  此言一出。

  陸柏、劉昭等嵩山弟子及被左冷禪收買的群雄頓時醒悟,立刻高聲聒噪:

  「正是!還未分出誰勝誰敗!」

  「我們怎麼不知道左盟主輸了?」

  「岳先生不要拉偏架!」

  岳不群心中「咯噔」一聲,再看了方證、沖虛二人一眼,已盡數瞭然。

  面上依舊不起波瀾,淡淡一笑道:

  「若是如此,不如讓兩人繼續比試下去?」

  「左師兄,你意下如何?」

  他早看出二人盡皆元氣大傷,連話都說不出來,卻故意詢問左冷禪,而非陳牧。

  如此連續問了三次。

  左冷禪雖然臉色鐵青,但苦於要先理順恢復內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望著岳不群的眼睛,怒火似要噴射而出。

  不少人見左冷禪一直不回答,還以為左冷禪當真輸了,所以心中膽怯,不敢回應。

  不料解風卻將岳不群的用意看得明明白白,當下又是哈哈大笑一聲:

  「左盟主乃是前輩高人,既然已經分出勝負,自然不好再說續戰之事,以免落得以大欺小的名聲。」

  「陳少俠,你可願與左盟主續戰一場?」

  無論是陳牧還是左冷禪,都是各自勢力的重要人物,若逼得他們不得不繼續交手,在此情形下,必然會分出生死。

  這死仇也算是定下了。

  若陳牧死,則華山實力大損,左冷禪為免風清揚尋仇,便不得不向少林武當靠攏;

  若左冷禪死,則嵩山失去領軍人物,如此大仇又不能不報,更得依附少林武當。

  這正是兩全其美之策。

  岳不群瞬間已經明白對方用意,當下嘴角依舊帶笑,心思卻在急轉,該如何回應。

  這時。

  卻見被一眾華山弟子攙扶著的陳牧,突然抬頭,聲音雖輕,但卻字字清晰:

  「這一戰……」

  「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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