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走到何處，死在何處就是
令狐沖臉上喜色瞬間僵住。
風清揚也大感意外。
莫說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後輩，便是五嶽劍派的掌門、少林武當的高僧，聽聞東方不敗的名頭，也要掂量三分。
自己主動提出修書求情，這份情面，放眼整個江湖，也沒幾人能求來。
可這小子，居然……
居然想也不想地回絕了！
雖然意外，但他心底並無半分不悅，更在聽到那句「華山弟子，可有向魔教低頭求饒的」，白眉瞬間橫起。
「哈哈哈哈！」
「好！」
「好一個華山弟子，好一個不向魔教低頭！」
他定定看著陳牧，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蒼勁洪亮，壓過了漫山的松濤與風聲。
山風卷得他滿頭白髮翻飛，青衫獵獵鼓盪。
他臉上皺紋盡數散開，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與緬懷。
昔年。
自己何嘗不是這樣鋒芒畢露、一身傲骨？
也許，對方能夠代替自己，走出一條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嶄新大道？
陳牧微微躬身。
風清揚止住笑聲，並未就此再說太多，而是環視對方與令狐沖二人道：
「雖然魔教不會就此罷休，但縱然再來，也必在十天半月之後，倘若你們將《獨孤九劍》學全，便不必害怕魔教了。」
「咱們如今時間充裕，須得從頭學起，扎好根基。」
這自是要將《獨孤九劍》全部傳授給二人的意思了。
二人一齊躬身稱謝，跟隨風清揚回到山洞。
對方口述手比，從獨孤九劍第一劍的「總訣式」開始，依著口訣次序，一句句地解釋，再傳以種種附於口訣的變化。
爾後是破劍式、破刀式……最後是第九劍破氣式。
儘管令狐沖天資聰穎，陳牧的根骨、悟性也早已達到100點滿值，卻也無法全然明白其中含意。
但有了風清揚的從容指點，二人每時每刻都能領悟到新的上乘武學道理，這卻是實實在在的事。
陳牧在這門劍法上的熟練度，也一路暴漲，突破了1200點大關。
不過這第九劍「破氣式」，風清揚只是傳了口訣和修習之法，並道：
「此式是為對付身具上乘內功的敵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你們二人性子不同，武學根基有別，所悟也自然不同。將來走上什麼道路，那便全憑自己。」
「好了，你們以後自己好好用功，我這便去了。」
洞內霎時陷入寂靜。
唯有洞外漫進來的山風卷著松濤，掀得三人衣袂輕揚。
「太師叔！」
令狐沖吃了一驚，急忙上前半步，重重跪倒在地，再抬起頭時，已聲音哽咽：
「蒙您老人家傳授絕世劍法，恩同再造，弟子還未好好報答您的恩情，您怎能說走就走？」
「弟子願日日侍奉左右，聽您教誨，華山，華山也需要您！」
他和對方相處這段時間下來，雖然聽他所談論所指教的只是劍法，但對風清揚的風範，不但欽仰敬佩，更是覺得親近之極，說不出的投機。
深覺對方年輕之時，只怕性子和自己差不多，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為的性格。
對方雖是高了他兩輩的太師叔，可是在他內心，卻隱隱然有一股平輩知己、相見恨晚之感，比之岳不群、陳牧，反倒似乎更親切得多。
此刻乍聞對方要走，他心裡瞬間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悲從中來。
更何況，他從陳牧口中，也得知了這位太師叔的生平經歷。
對方數十載隱居後崖，精彩不容錯過：第107章 走到何處，死在何處就是全本放送，點擊。日子想必過得極為孤苦，好不容易解了心結，卻豈能孤身離去？
一旁的陳牧並未如令狐沖這般失態，更未出言挽留。
只是垂手躬身，深深一揖到底：
「多謝師叔傳我二人劍法，江湖路遠，多多珍重。他日若厭倦江湖風霜，這華山，永遠是您歸宿。」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心中原本對風清揚的些許成見，也早已煙消雲散。
如今對方的心結已然解開，這方山崖，終究是困不住他了。
挽留，雖是情義懇切；
但不挽留，才是最大的尊重。
風清揚看著跪在地上的令狐沖，又看向躬身而立的陳牧，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渾濁的眸子中，也閃爍出幾點淚光。
「痴兒。」
他嘆息一聲，拍了拍令狐沖的肩膀，將對方拉起：
「太師叔知曉你之心意，只不過，就算你想要讓我留在華山……你師父，嘿嘿嘿，他也未必願意看到我，又何必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他抬手止住了焦急欲說的令狐沖，微微一笑：
「我既已傳了你們二人劍法，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偷偷懶，令你們二人替我擔起華山這副擔子。」
「被困這麼多年，老夫終於又想再去看看華山之外。你捨得讓你太師叔，繼續被囚？」
他開了句玩笑，指了指陳牧：
「相比你小師叔……」
「這一點，你就差遠了。」
「可是，太師叔，您這麼大年紀，若是有個生病發熱……」
令狐沖卻依舊不肯放棄，還是努力挽留。
風清揚哈哈大笑：
「身在江湖，又豈能如小兒女般惺惺作態？走到何處，死在何處就是，便是我繼續呆在華山，便能不死麼？」
他目光越過二人，望向洞外。
晨霧順著崖壁緩緩散去，朝陽破開雲海，金紅霞光漫過峰巒，將遠處群山萬壑染得通紅。
他恍惚了一瞬，像是看到了數十年前華山鼎盛之時，師兄弟把酒論劍、笑語晏晏的模樣。
淡淡一笑，心口堵了數十年的酸澀與愧疚，已盡數化作釋然。
陳牧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卻最終住口不言。
他從萬鈞公會會長何天成處得到消息，嵩山派已和封不平等三名劍宗殘留弟子，啟程前來華山。
他本想詢問風清揚，該如何處置那三人，但轉念一想，對方得知這三人竟與外人勾結、對華山不利，定然會大發雷霆。
值對方遠行之際，再以此事相擾，實在不太合適。
更何況：
風清揚已經明言，讓自己和令狐沖替他擔起華山這副擔子，那自己和令狐沖，相機處置即可。
這時。
風清揚收回了目光，看了看陳牧，又看了看令狐沖，欣慰頷首，更再未多言。
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山洞，隨即一揚青袍。
下一刻。
身形已晃出山洞，出現在漫天晨光之中。
「太師叔！」
令狐沖急忙追出洞口，卻只見山風浩蕩，雲海翻湧，哪裡還有對方的身影？
呆呆站在崖邊，他望著空蕩蕩的山林，只覺心中也空落落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陳牧緩步走到他身側，抬眼望向遠方，心中感慨萬千。
朝陽升起，萬丈金光鋪滿千峰萬壑。
他心裡清楚，自己又改變了風清揚的命運——在對方離去的那一剎，他腦海中遊戲提示音已然響起。
對方終於放下了過往，真正獲得了自由。
無論日後自己能否與對方再次見面，也無論對方將會如何。
他都替對方，感到由衷喜悅。
風清揚也大感意外。
莫說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後輩，便是五嶽劍派的掌門、少林武當的高僧，聽聞東方不敗的名頭，也要掂量三分。
自己主動提出修書求情，這份情面，放眼整個江湖，也沒幾人能求來。
可這小子，居然……
居然想也不想地回絕了！
雖然意外，但他心底並無半分不悅，更在聽到那句「華山弟子，可有向魔教低頭求饒的」，白眉瞬間橫起。
「哈哈哈哈！」
「好！」
「好一個華山弟子，好一個不向魔教低頭！」
他定定看著陳牧，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蒼勁洪亮，壓過了漫山的松濤與風聲。
山風卷得他滿頭白髮翻飛，青衫獵獵鼓盪。
他臉上皺紋盡數散開，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與緬懷。
昔年。
自己何嘗不是這樣鋒芒畢露、一身傲骨？
也許，對方能夠代替自己，走出一條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嶄新大道？
陳牧微微躬身。
風清揚止住笑聲，並未就此再說太多，而是環視對方與令狐沖二人道：
「雖然魔教不會就此罷休，但縱然再來，也必在十天半月之後，倘若你們將《獨孤九劍》學全，便不必害怕魔教了。」
「咱們如今時間充裕，須得從頭學起，扎好根基。」
這自是要將《獨孤九劍》全部傳授給二人的意思了。
二人一齊躬身稱謝，跟隨風清揚回到山洞。
對方口述手比，從獨孤九劍第一劍的「總訣式」開始，依著口訣次序，一句句地解釋，再傳以種種附於口訣的變化。
爾後是破劍式、破刀式……最後是第九劍破氣式。
儘管令狐沖天資聰穎，陳牧的根骨、悟性也早已達到100點滿值，卻也無法全然明白其中含意。
但有了風清揚的從容指點，二人每時每刻都能領悟到新的上乘武學道理，這卻是實實在在的事。
陳牧在這門劍法上的熟練度，也一路暴漲，突破了1200點大關。
不過這第九劍「破氣式」，風清揚只是傳了口訣和修習之法，並道：
「此式是為對付身具上乘內功的敵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你們二人性子不同，武學根基有別，所悟也自然不同。將來走上什麼道路，那便全憑自己。」
「好了，你們以後自己好好用功，我這便去了。」
洞內霎時陷入寂靜。
唯有洞外漫進來的山風卷著松濤，掀得三人衣袂輕揚。
「太師叔！」
令狐沖吃了一驚，急忙上前半步，重重跪倒在地，再抬起頭時，已聲音哽咽：
「蒙您老人家傳授絕世劍法，恩同再造，弟子還未好好報答您的恩情，您怎能說走就走？」
「弟子願日日侍奉左右，聽您教誨，華山，華山也需要您！」
他和對方相處這段時間下來，雖然聽他所談論所指教的只是劍法，但對風清揚的風範，不但欽仰敬佩，更是覺得親近之極，說不出的投機。
深覺對方年輕之時，只怕性子和自己差不多，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為的性格。
對方雖是高了他兩輩的太師叔，可是在他內心，卻隱隱然有一股平輩知己、相見恨晚之感，比之岳不群、陳牧，反倒似乎更親切得多。
此刻乍聞對方要走，他心裡瞬間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悲從中來。
更何況，他從陳牧口中，也得知了這位太師叔的生平經歷。
對方數十載隱居後崖，精彩不容錯過：第107章 走到何處，死在何處就是全本放送，點擊。日子想必過得極為孤苦，好不容易解了心結，卻豈能孤身離去？
一旁的陳牧並未如令狐沖這般失態，更未出言挽留。
只是垂手躬身，深深一揖到底：
「多謝師叔傳我二人劍法，江湖路遠，多多珍重。他日若厭倦江湖風霜，這華山，永遠是您歸宿。」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心中原本對風清揚的些許成見，也早已煙消雲散。
如今對方的心結已然解開，這方山崖，終究是困不住他了。
挽留，雖是情義懇切；
但不挽留，才是最大的尊重。
風清揚看著跪在地上的令狐沖，又看向躬身而立的陳牧，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渾濁的眸子中，也閃爍出幾點淚光。
「痴兒。」
他嘆息一聲，拍了拍令狐沖的肩膀，將對方拉起：
「太師叔知曉你之心意，只不過，就算你想要讓我留在華山……你師父，嘿嘿嘿，他也未必願意看到我，又何必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他抬手止住了焦急欲說的令狐沖，微微一笑：
「我既已傳了你們二人劍法，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偷偷懶，令你們二人替我擔起華山這副擔子。」
「被困這麼多年，老夫終於又想再去看看華山之外。你捨得讓你太師叔，繼續被囚？」
他開了句玩笑，指了指陳牧：
「相比你小師叔……」
「這一點，你就差遠了。」
「可是，太師叔，您這麼大年紀，若是有個生病發熱……」
令狐沖卻依舊不肯放棄，還是努力挽留。
風清揚哈哈大笑：
「身在江湖，又豈能如小兒女般惺惺作態？走到何處，死在何處就是，便是我繼續呆在華山，便能不死麼？」
他目光越過二人，望向洞外。
晨霧順著崖壁緩緩散去，朝陽破開雲海，金紅霞光漫過峰巒，將遠處群山萬壑染得通紅。
他恍惚了一瞬，像是看到了數十年前華山鼎盛之時，師兄弟把酒論劍、笑語晏晏的模樣。
淡淡一笑，心口堵了數十年的酸澀與愧疚，已盡數化作釋然。
陳牧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卻最終住口不言。
他從萬鈞公會會長何天成處得到消息，嵩山派已和封不平等三名劍宗殘留弟子，啟程前來華山。
他本想詢問風清揚，該如何處置那三人，但轉念一想，對方得知這三人竟與外人勾結、對華山不利，定然會大發雷霆。
值對方遠行之際，再以此事相擾，實在不太合適。
更何況：
風清揚已經明言，讓自己和令狐沖替他擔起華山這副擔子，那自己和令狐沖，相機處置即可。
這時。
風清揚收回了目光，看了看陳牧，又看了看令狐沖，欣慰頷首，更再未多言。
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山洞，隨即一揚青袍。
下一刻。
身形已晃出山洞，出現在漫天晨光之中。
「太師叔！」
令狐沖急忙追出洞口，卻只見山風浩蕩，雲海翻湧，哪裡還有對方的身影？
呆呆站在崖邊，他望著空蕩蕩的山林，只覺心中也空落落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陳牧緩步走到他身側，抬眼望向遠方，心中感慨萬千。
朝陽升起，萬丈金光鋪滿千峰萬壑。
他心裡清楚，自己又改變了風清揚的命運——在對方離去的那一剎，他腦海中遊戲提示音已然響起。
對方終於放下了過往，真正獲得了自由。
無論日後自己能否與對方再次見面，也無論對方將會如何。
他都替對方，感到由衷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