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無能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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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夜色爬滿寢宮窗欞,將室內暈染得壓抑而靜謐。

  暖燈微光下,爻光與月御相對而坐,偌大的客廳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月御指尖摩挲著杯沿,沉默良久,終究還是打破沉寂,語氣鄭重而直白:

  「爻光,你該清楚,玄爻的事,早已不是你與玄戈能左右的了。」

  爻光垂眸不語,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火氣與不甘,指節緊緊攥起,連掌心掐出紅痕都渾然不覺。

  月御見狀,放緩語氣,輕柔勸慰:「別自亂陣腳,景元給出的法子,已是眼下最優解。

  玄爻跟著他去羅浮,若進可日後執掌神武,若退也能穩握玉闕或羅浮的權柄,保全自身。」

  這是權衡利弊後的無奈選擇。

  雖有神策將軍景元全程護航,可玄爻也永遠追不上玄戈的巔峰。

  只能在羅浮積攢實打實的功績與名望,慢慢站穩腳跟,卸下寰宇眾生強加在他身上的重壓。

  沒人能擺脫這份偏見,就連月御自己,都下意識覺得。

  玄爻是神威將軍的嫡子,他就該天生強悍,就該超越玄戈,就該順理成章繼承神威之名。

  這些無形的枷鎖死死捆著襁褓中的孩子,即便明眼人都知道,玄爻是被智識與巡獵兩位星神拖累。

  可在寰宇政治的台面下,只能被粉飾成「智識先垂青,帝弓為護犢」的美談。

  爻光緩緩抬眸,溫柔的目光穿透窗欞與黑夜,直直望向庭院涼亭的方向,看著那個獨自抱著孩子逗弄的身影,聲音哽咽:

  「可我.....不想妥協,不想我的孩兒從小就活在陰影和重壓里。」

  月御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爻光冰涼的手,沉聲安撫:

  「我們從不會向星神妥協。」

  「元帥早已秘密下令,若玄爻日後無法繼承神武,仙舟任由他挑選。」

  「此事除了你和玄戈,其餘天將、冱淵君及各大龍尊,盡數應允。」

  「先讓玄爻跟著我吧,只是.....最苦的人,會是玄戈啊。」

  滾燙的淚水順著爻光的臉頰滑落。

  她懂這份良苦用心,更懂玄戈身為父親,卻要親手送孩子遠離的錐心之痛。

  庭院涼亭中,晚風輕拂,竹葉沙沙作響。

  靈砂、鏡流、大麗花、星嘯、幻朧、長夜月、洛瑞婭、伊莎等人,盡數靜立在亭外。

  眾女一言不發地看著亭內的玄戈。

  他披散著長發,褪去了神威將軍象徵著權柄的將軍服。

  玄戈只著一身寬鬆常服,溫柔地抱著懷中的玄爻,輕聲哄逗著,全然沒了往日的殺伐之氣。

  院落門口,刃斜靠在朱紅門柱上,視線穿過疏影竹林,落在玄戈身上。

  刃沉沉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身旁的丹恆能聽見:

  「大侄子本該無憂無慮...」

  丹恆雙手抱胸,望著亭中父子,也跟著輕嘆:

  「沒辦法,這就是玄戈子嗣的命。」

  「就算沒有雙神降臨、沒有神賜之眼,但頂著神威嫡子的名頭,他的壓力也從來小不了。」

  這是無妄之災,若玄戈只是個普通仙舟天將,一切都會不同。

  可他是威震寰宇的神威將軍,是壓得寰宇抬不起頭的存在。

  他的孩子,從出生起就沒有退路。

  星嘯與幻朧對視一眼,心底雖對爻光有幾分心疼。

  可更多的是對巡獵、智識的鄙夷。

  她們信奉的負創神從不會這般小家子氣。

  納努克要玩就玩得徹底,若看中玄戈的孩子,便直接賜下神選之位。

  既有令使之力,更能左右毀滅命途,哪會像這般偷偷施加無形的枷鎖。

  亭中,玄戈低眸凝視著懷中的玄爻,小傢伙眨巴著一雙和他如出一轍的鎏金眼眸,乖巧得讓人心疼。

  他伸出食指,輕輕撥動兒子軟嫩的嘴唇,惹得小玄爻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

  小玄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抓玄戈垂落的髮絲。

  玄戈順勢低頭,將髮絲遞到他手邊。


  出乎意料的是,玄爻並未胡亂拉扯,反而用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將髮絲繞成一個簡單的小結。

  玄戈會心一笑,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心疼。

  他從腰間取下那塊象徵無上權柄的神威腰牌,在玄爻眼前輕輕晃動,柔聲誘哄:

  「看看這個,想不想要?」

  小玄爻笑得更歡,小手不停撲騰,想去抓那枚晃動的腰牌,試了兩次都沒夠到,小嘴微微癟起。

  玄戈見狀,剛想收回腰牌,但小傢伙微微起身,立刻伸手,牢牢抓住了那枚沉甸甸的神威腰牌。

  玄戈將腰牌輕輕放在兒子懷裡,看著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的模樣,低聲呢喃,聲音里滿是自責與愧疚:

  「呵呵,你父親我是個垃圾,是人渣,可就算是人渣父親,也會拼盡一切護你一生。」

  他側過頭,看向一直靜候在旁的洛瑞婭,輕聲吩咐:

  「洛瑞婭,抱他去找爻光吧。」

  「兄長~」

  洛瑞婭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熟睡的玄爻。

  她看著玄戈落寞的神情,想上去哄一哄將軍大人。

  可她察覺將軍大人眼底藏著心事,終究沒再多言,轉身抱著孩子朝寢宮走去。

  星嘯與鏡流見狀,想上前陪在玄戈身邊,卻被洛瑞婭回頭輕輕攔下:

  「將軍大人有要事要處理,各位先回吧,莫要打擾他。」

  眾人雖有擔憂,也只能作罷,紛紛轉身離去。

  玄戈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朝著將軍府走去。

  刃與丹恆一言不發,默默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長。

  將軍府內,景元的投影早已在此等候,他望著玄戈走來的方向,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鬆。

  他怕玄戈鑽牛角尖,怕這位摯友一條路走到黑。

  「玄戈,我的提議.....」景元的話還沒說完,玄戈已然動了。

  他拳頭上裹挾著凝練的因果之力,沒有絲毫猶豫,一拳狠狠砸在景元的臉上。

  景元猝不及防,被打得連連後退兩步,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景元捂著臉頰,非但不怒,反而抬眼看向玄戈,咧嘴一笑。

  隨即抬手一拳,狠狠砸在玄戈的腹部,沉聲道:

  「你們倆還愣著幹什麼?這可是千年難遇的機會!揍他!」

  刃與丹恆對視一眼,相視而笑,紛紛擼起袖子,快步朝著玄戈走去。

  「混蛋!都去死吧!」

  玄戈雙目赤紅,壓抑許久的怒火與無力徹底爆發,赤手空拳朝著三人衝去,扭打在一起。

  他動用因果之力,將這份力量加持在景元的投影上。

  讓投影擁有了真身一般的觸感與痛感,招招狠厲,卻也藏著極致的憋屈。

  四人誰都沒有手下留情,拳腳相向,硬碰硬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不過片刻,玄戈的臉上便布滿淤青,嘴角溢出鮮血,模樣狼狽。

  景元吐出一口血水,盯著玄戈,故意出言挑釁:

  「六年之後,我會親自去玉闕接走我的徒弟。」

  「你放心,到時候玄爻的才情、品德、領兵作戰的本事,樣樣都能完爆你這個老逼登!」

  「少嘰嘰歪歪,看打!」

  玄戈身形驟然閃現至景元與丹恆面前。

  景元下意識抬手格擋,丹恆則想後撤抽身。

  可玄戈這一拳本就是假動作,拳勢陡然變向,一腳橫掃而出,狠狠抽在丹恆的腰側。

  丹恆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重重砸在將軍府的牆壁上,震得牆體簌簌落灰。

  丹恆從牆壁上掙脫下來,他感覺玄戈這一腳,差點給他走馬燈踢出來。

  刃一個愣神,被玄戈抓住手腕,砸在了丹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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