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救援（中）
若是以前，身處如此詭譎壓抑的環境，林川說不定也會萌生退意。
但經歷了探索前哨站殘骸、直面「噬魂霧妖」和「腐顱秘教」的瘋狂後，他的神經已經被鍛鍊得堅韌了許多。
「我再靠近一點看看。如果真沒活人，我們就找機會登上那輛有遺物的車。說不定，倖存者都昏迷在生活艙里。」說著，林川開始謹慎地縮小環繞半徑。
就在林佳還想說什麼時——
嗡！嗡！
控制台上的通訊面板，毫無預兆地發出刺耳的提示音，一個短距離即時通訊請求瘋狂閃爍起來！
發起者：「美好時光號」！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在死寂的車廂內如同炸雷，把林佳嚇得渾身一抖。林川的心臟也驟然收緊，猛地看向屏幕。
空無一人的載具墳場中，突然蹦出一個通訊請求！
那感覺，就像在深夜的亂葬崗里，接到了墓碑下打來的電話，令人毛骨悚然！
「林、林川兄弟……這，這什麼情況？！」林佳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林川沒有回答，目光死死鎖住那個不斷跳動的請求標識。這個「車際短距通訊」功能，他之前從未用過，因為根本沒遇到過需要實時通話的其他倖存者。
是視頻？還是語音？對方是誰？想幹什麼？
一切都充滿未知，但絕對不正常。
猶豫了幾秒，林川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光猜沒用，他必須弄清楚對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沙沙的電流雜音響起，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仿佛物體被拖拽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指甲划過金屬內壁的刺耳刮擦。
然後，一個微弱、斷續，卻異常清晰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林川和林佳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後，一個女聲響起，聲音含糊、扭曲，像是嘴裡含了東西，又像是舌頭不聽使喚：
「救……救救我……好疼……救……」
林佳此刻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聽有女人呼救，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林川兄弟！有人！還有人活著！咱們得救她！」
林川搖搖頭，示意她噤聲，低聲道：「別急，這聲音……不對勁。」
林佳愣了一下，困惑地看向林川，但還是閉上了嘴。
然而，她剛才的喊話顯然已經被對面聽到了。
擴音器里的女聲驟然變得急促，痛苦中夾雜著一種怪異的急切：
「救救我……求你了……好疼啊……快來……」
「只要救了我……我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行……」
聲音逐漸從悽厲的哀求，轉向一種帶著神經質顫音的、充滿誘惑的呢喃，仿佛在承受劇痛的同時，仍在用本能勾引獵物。
這種極度的割裂感，讓人不寒而慄。
林佳終於察覺到了那聲音里不正常的腔調和內容，臉色也變了：「她……她怎麼回事？現在怎麼辦？」
「先不理她。」林川快速做出決定，「我們現在首先要確定，發出通訊的是哪輛車。然後靠近觀察。如果看起來沒有明顯異常，就優先想辦法收容那個遺物。如果那個女人本身就有大問題……優先處理掉她。」
林佳此刻已完全以林川為主心骨，立刻點頭：「行！聽你的！」
說話間，林川已經操控「磐石號」，悄然朝著懸浮在上方區域的幾輛載具靠近。
通訊器里，那女人的聲音持續傳來，時而哀泣，時而誘惑，音量卻越來越微弱，仿佛即將力竭。
然而，就在林川的車輛緩緩移動，明顯沒有回應她求救意圖的時候——
那女人的聲音猛地拔高，變得尖利、怨毒，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為什麼不救我？！」
「你們為什麼不救我？！」
「我好疼……你們見死不救！！」
「該死！你們都該死！！！」
「陪我一起死吧！下來！下來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惡毒的詛咒。
與此同時，探測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文明遺物的紅色異常點，突然動了！
它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朝著「磐石號」猛衝過來！
「那東西沖我們來了！那女人和遺物在一起！」林佳失聲驚呼。
一切發生得太快。
林川卻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動力全開，「磐石號」發出一聲低吼，急速向後倒車，試圖拉開距離。
「遺物就在她的車上！她早就瘋了！『龍魂號』車隊的覆滅肯定跟她有關！不能讓她靠近！」林川大吼。
當異常點開始移動的瞬間，林川就明白了：這個正在通訊的女人，極有可能是第一批、也是受污染最深的受害者。她可能還保有一部分「清醒」的意識，但這意識早已被瘋狂和扭曲的欲望徹底支配。
一個徹頭徹尾的、攜帶著致命污染源的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根本無法預料！
更致命的是，暴露的遺物就在她的車上！一旦被追上，進入污染場的有效範圍，後果不堪設想！
「磐石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崎嶇的地面上瘋狂倒退、轉向，試圖逃離。
然而，基礎探索車的動力上限相差無幾。「磐石號」即便改裝過，在直線速度和越野能力上，對同型號車輛也沒有壓倒性優勢。那輛「美好時光號」如同附骨之疽，在後面緊追不捨。
擴音器里，瘋狂的女聲如同跗骨之蛆，不斷鑽入兩人耳中：
「別跑……回來……」
「被神明標記的罪人……逃不掉的……」
「回來……和我一起……獲得解脫……」
「來啊……感受極樂……」
「為什麼跑？！為什麼不看我？！」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前方是翻滾的無盡灰霧，耳中是惡魔般的嘶吼與囈語。那聲音仿佛帶有某種詭異的魔力，開始侵蝕林川的意志。
他感到頭腦陣陣發暈，眼前的探測屏幕似乎開始扭曲、晃動。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深藏的暴戾情緒蠢蠢欲動。
他知道，遺物的精神污染，已經開始生效了。儘管有距離衰減，儘管「磐石號」的車體或許能提供些許隔絕，但那無形的力量仍然滲透了進來。
旁邊的林佳狀態更糟，呼吸粗重，眼睛開始發紅，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指節發白。
「林川……兄弟……我……我感覺不對……」她艱難地說道。
「我知道！」林川咬牙，強行集中開始渙散的注意力。越是危急，越不能亂！
他一邊操控車輛進行規避機動，一邊大腦飛轉。
關閉通訊？已經試過了，但那瘋狂的聲音似乎烙印在了腦海里，且污染是持續的場效應，切斷聲音聯繫治標不治本。
唯一的辦法，是讓「美好時光號」停止追逐，或者……讓它永遠停下！
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去死……這個念頭讓林川胃部抽搐。二十多年建立起的道德觀念在激烈抗爭。
但現實冰冷而殘酷：她不死，你和同伴就得瘋，甚至死。
答案，其實沒得選。
形勢危急，容不得絲毫猶豫！
「林佳！」林川低吼一聲，因為精神壓力而聲音嘶啞，「你來開車！繼續和她周旋，拉開距離！我找機會，用弩炮幹掉她！」
林佳並非迂腐之人，更不是聖母。求生的本能和眼前清晰的危局，讓她瞬間明白了這是唯一生路。
「好！」她應了一聲，聲音因緊張而乾澀，但動作麻利，立刻與林川交換了位置，握住了方向盤。
林川則迅速撲到車載弩炮的射擊控制位。他將眼睛緊緊貼在電子觀瞄鏡上，雙手握住操縱杆和擊發鈕。
觀瞄鏡的視野里，後方霧氣中，那輛「美好時光號」的車燈如同鬼火，在灰暗中搖曳、逼近。那是唯一的目標。
然而，受限於射擊角度和車輛的顛簸，瞄準極其困難。
「緊急轉向！給我創造射擊角度！」林川對林佳大喊。
「明白！」林佳猛打方向盤，「磐石號」以一個驚險的弧度側滑、甩尾，車身劇烈傾斜。
就在車體姿態改變，弩炮射界出現的剎那——
林川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嗡——砰！
但經歷了探索前哨站殘骸、直面「噬魂霧妖」和「腐顱秘教」的瘋狂後，他的神經已經被鍛鍊得堅韌了許多。
「我再靠近一點看看。如果真沒活人，我們就找機會登上那輛有遺物的車。說不定，倖存者都昏迷在生活艙里。」說著，林川開始謹慎地縮小環繞半徑。
就在林佳還想說什麼時——
嗡！嗡！
控制台上的通訊面板，毫無預兆地發出刺耳的提示音，一個短距離即時通訊請求瘋狂閃爍起來！
發起者：「美好時光號」！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在死寂的車廂內如同炸雷，把林佳嚇得渾身一抖。林川的心臟也驟然收緊，猛地看向屏幕。
空無一人的載具墳場中，突然蹦出一個通訊請求！
那感覺，就像在深夜的亂葬崗里，接到了墓碑下打來的電話，令人毛骨悚然！
「林、林川兄弟……這，這什麼情況？！」林佳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林川沒有回答，目光死死鎖住那個不斷跳動的請求標識。這個「車際短距通訊」功能，他之前從未用過，因為根本沒遇到過需要實時通話的其他倖存者。
是視頻？還是語音？對方是誰？想幹什麼？
一切都充滿未知，但絕對不正常。
猶豫了幾秒，林川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光猜沒用，他必須弄清楚對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沙沙的電流雜音響起，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仿佛物體被拖拽摩擦的窸窣聲，夾雜著指甲划過金屬內壁的刺耳刮擦。
然後，一個微弱、斷續，卻異常清晰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林川和林佳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後，一個女聲響起，聲音含糊、扭曲，像是嘴裡含了東西，又像是舌頭不聽使喚：
「救……救救我……好疼……救……」
林佳此刻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聽有女人呼救，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林川兄弟！有人！還有人活著！咱們得救她！」
林川搖搖頭，示意她噤聲，低聲道：「別急，這聲音……不對勁。」
林佳愣了一下，困惑地看向林川，但還是閉上了嘴。
然而，她剛才的喊話顯然已經被對面聽到了。
擴音器里的女聲驟然變得急促，痛苦中夾雜著一種怪異的急切：
「救救我……求你了……好疼啊……快來……」
「只要救了我……我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行……」
聲音逐漸從悽厲的哀求，轉向一種帶著神經質顫音的、充滿誘惑的呢喃，仿佛在承受劇痛的同時，仍在用本能勾引獵物。
這種極度的割裂感，讓人不寒而慄。
林佳終於察覺到了那聲音里不正常的腔調和內容，臉色也變了：「她……她怎麼回事？現在怎麼辦？」
「先不理她。」林川快速做出決定，「我們現在首先要確定，發出通訊的是哪輛車。然後靠近觀察。如果看起來沒有明顯異常，就優先想辦法收容那個遺物。如果那個女人本身就有大問題……優先處理掉她。」
林佳此刻已完全以林川為主心骨，立刻點頭：「行！聽你的！」
說話間，林川已經操控「磐石號」，悄然朝著懸浮在上方區域的幾輛載具靠近。
通訊器里，那女人的聲音持續傳來，時而哀泣，時而誘惑，音量卻越來越微弱，仿佛即將力竭。
然而，就在林川的車輛緩緩移動，明顯沒有回應她求救意圖的時候——
那女人的聲音猛地拔高，變得尖利、怨毒，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為什麼不救我？！」
「你們為什麼不救我？！」
「我好疼……你們見死不救！！」
「該死！你們都該死！！！」
「陪我一起死吧！下來！下來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惡毒的詛咒。
與此同時，探測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文明遺物的紅色異常點，突然動了！
它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朝著「磐石號」猛衝過來！
「那東西沖我們來了！那女人和遺物在一起！」林佳失聲驚呼。
一切發生得太快。
林川卻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動力全開，「磐石號」發出一聲低吼，急速向後倒車，試圖拉開距離。
「遺物就在她的車上！她早就瘋了！『龍魂號』車隊的覆滅肯定跟她有關！不能讓她靠近！」林川大吼。
當異常點開始移動的瞬間，林川就明白了：這個正在通訊的女人，極有可能是第一批、也是受污染最深的受害者。她可能還保有一部分「清醒」的意識，但這意識早已被瘋狂和扭曲的欲望徹底支配。
一個徹頭徹尾的、攜帶著致命污染源的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根本無法預料！
更致命的是，暴露的遺物就在她的車上！一旦被追上，進入污染場的有效範圍，後果不堪設想！
「磐石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崎嶇的地面上瘋狂倒退、轉向，試圖逃離。
然而，基礎探索車的動力上限相差無幾。「磐石號」即便改裝過，在直線速度和越野能力上，對同型號車輛也沒有壓倒性優勢。那輛「美好時光號」如同附骨之疽，在後面緊追不捨。
擴音器里，瘋狂的女聲如同跗骨之蛆，不斷鑽入兩人耳中：
「別跑……回來……」
「被神明標記的罪人……逃不掉的……」
「回來……和我一起……獲得解脫……」
「來啊……感受極樂……」
「為什麼跑？！為什麼不看我？！」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前方是翻滾的無盡灰霧，耳中是惡魔般的嘶吼與囈語。那聲音仿佛帶有某種詭異的魔力，開始侵蝕林川的意志。
他感到頭腦陣陣發暈，眼前的探測屏幕似乎開始扭曲、晃動。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深藏的暴戾情緒蠢蠢欲動。
他知道，遺物的精神污染，已經開始生效了。儘管有距離衰減，儘管「磐石號」的車體或許能提供些許隔絕，但那無形的力量仍然滲透了進來。
旁邊的林佳狀態更糟，呼吸粗重，眼睛開始發紅，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指節發白。
「林川……兄弟……我……我感覺不對……」她艱難地說道。
「我知道！」林川咬牙，強行集中開始渙散的注意力。越是危急，越不能亂！
他一邊操控車輛進行規避機動，一邊大腦飛轉。
關閉通訊？已經試過了，但那瘋狂的聲音似乎烙印在了腦海里，且污染是持續的場效應，切斷聲音聯繫治標不治本。
唯一的辦法，是讓「美好時光號」停止追逐，或者……讓它永遠停下！
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去死……這個念頭讓林川胃部抽搐。二十多年建立起的道德觀念在激烈抗爭。
但現實冰冷而殘酷：她不死，你和同伴就得瘋，甚至死。
答案，其實沒得選。
形勢危急，容不得絲毫猶豫！
「林佳！」林川低吼一聲，因為精神壓力而聲音嘶啞，「你來開車！繼續和她周旋，拉開距離！我找機會，用弩炮幹掉她！」
林佳並非迂腐之人，更不是聖母。求生的本能和眼前清晰的危局，讓她瞬間明白了這是唯一生路。
「好！」她應了一聲，聲音因緊張而乾澀，但動作麻利，立刻與林川交換了位置，握住了方向盤。
林川則迅速撲到車載弩炮的射擊控制位。他將眼睛緊緊貼在電子觀瞄鏡上，雙手握住操縱杆和擊發鈕。
觀瞄鏡的視野里，後方霧氣中，那輛「美好時光號」的車燈如同鬼火，在灰暗中搖曳、逼近。那是唯一的目標。
然而，受限於射擊角度和車輛的顛簸，瞄準極其困難。
「緊急轉向！給我創造射擊角度！」林川對林佳大喊。
「明白！」林佳猛打方向盤，「磐石號」以一個驚險的弧度側滑、甩尾，車身劇烈傾斜。
就在車體姿態改變，弩炮射界出現的剎那——
林川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嗡——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