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蜉蝣見青天
「小心！」
所有弟子都驚呆了。
師門戒律第二條，不得同門相殘。
但二師兄閻廣勝這一拳，直奔李道竹太陽穴而去，即便他有出口提醒，也狠辣過頭了！
這是明擺著要廢了李道竹。
甚至......要殺了他！
什麼仇什麼怨？有必要如此狠毒嗎？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算李道竹確實拳法大成，突遭同境界武者偷襲，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閻廣勝真就不考慮後果嗎？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師父恐怕真會狠下心來，清理門戶。
趙溝確實有意拿李道竹來激閻廣勝，但他千想萬想，是真沒想到閻廣勝突然下死手，驚恐下竟直呼其名：「閻廣勝你瘋啦？！」
說起來像是很長，但現實只是一瞬。
還沒等趙溝喊完，閻廣勝的拳頭已經轟在李道竹頭上。
「完了......」
趙溝面如土色，閉上眼呻吟出聲。
腦子裡回想起師父的一句話：現實往往比話本更不講道理。
他總算明白了，話本故事需要合情合理，但現實中瘋子太多。
恐怕等師父查明後，他這位始作俑者，也逃不掉被逐出師門的下場吧？
「好勁！」
聽到其餘弟子發出感嘆，趙溝立馬睜開眼看去。
閻廣勝確實一拳打在李道竹頭上，但出乎預料的是，拳頭與頭顱之間，還隔著一隻白皙而有力的手掌。
李道竹，真接住了！
接住最為剛猛的工字伏虎拳，大成的一拳！
「師兄這是要做什麼？」李道竹皺著眉，疑惑問道。
閻廣勝嘴角抽搐。
這一拳，他只使出八成力，便是想著關鍵時刻能收回幾分，反正只要沒將人一拳打死，就能藉口說是一時興起，屬於無意之舉。
但......這傢伙真的拳法大成了？
這怎麼可能？
「哈，哈哈，我就是一時手癢，想試試李師弟的深淺。」
閻廣勝一邊強笑著解釋，一邊想要將手抽回來，卻愕然發現，無論如何用力，拳頭始終被鎖在李道竹手掌中。
李道竹輕笑道：「既然如此，請師兄也接我一拳，便深淺自知。」
五成力？
算了，此人只有工字伏虎拳大成，說不定真就一拳攮死了。
還是兩成吧。
畢竟初來乍到，需要給師父留顏面。
說罷，李道竹左手握拳，向著閻廣勝揮出平平無奇的一拳。
閻廣勝登時驚怒交加。
驚，是因為這一拳看似慢條斯理，實則快如驚雷，根本來不及擋！
怒，則是他沒料到，李道竹真敢對他出手！
轟！
拳頭落到閻廣勝胸口，拳風有如實質，將閻廣勝的外袍吹得颯颯作響。
閻廣勝當即雙眼一突，只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兩腿一軟便癱倒在地，張著嘴艱難喘息。
活像一條上岸的魚。
這還是故意錯開對方心脈的結果。
否則，怕是能將其一拳捶出心臟病。
李道竹甩開閻廣勝已經酥軟的拳頭，和善地看向趙溝：「這位師兄，師父在嗎？」
趙溝的雙腿也有些軟，冷汗不停從額角流下，乾笑道：「在在在，師師兄稍稍稍等！」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
怕什麼怕，甚至李道竹越妖孽越好，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弟子不就都能跟著武館水漲船高嗎？
趙溝狠狠捶打兩下大腿，跌跌撞撞向後院跑去。
要變天了。
武館來真神啦！
「師父！師父啊！快出來看神......誰來啦！」
......
「竹兒來了！」
「拜見師父。」
黃喜才依然穿著色彩艷麗的紅花錦衣，手裡盤著兩顆木珠，見到天資最妖孽的小徒弟後，面色古井無波。
唯獨兩顆珠子盤的飛快。
「來了好啊。」
他其實早就聽到了練武場的動靜，故意不出來，就是想讓閻廣勝吃個教訓，令其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沒想到，閻廣勝率先偷襲，仍然敗得這麼幹淨利落。
兩者相比，如蜉蝣見青天。
希望小二他，不要因此被種下心魔。
「你......」
黃喜才剛搭手想扶起李道竹，眼皮猛地一抖！
再怎麼說，畢竟也是老牌宗師。
觸碰到李道竹小臂的一瞬間，他的手指立刻便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突破宗師之後開啟的靈覺，令他猛然意識到，區區幾日不見，李道竹竟已然能對他造成生命威脅。
雖然還不強烈，但這是從無至有的突破！
黃喜才瞳孔縮成針尖，整個人怔在原地，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肌肉隆起，下頜鬍鬚甚至有了轉黃的跡象。
須臾。
他長舒一口氣，狀態恢復如常。
「竹兒非人耶？」
您老還拽上文了？
剛剛師父的微妙變化，李道竹自然有所察覺。
尤其在那一瞬間，黃喜才手掌的青筋如豆蟲一般猙獰時，李道竹甚至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好在這股氣息只是一閃而逝。
看來工字伏虎拳突破塑形，應該被師父察覺到了。
「快隨我進屋！」
黃喜才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面色陡變，拽起李道竹就向屋內走去。
剛關上房門。
不等落座，黃喜才冷下臉來，低聲呵斥道：「竹兒你好大的膽子！」
李道竹能感覺到師父話里的關心。
苦笑回話：「並非徒兒魯莽，實在是生死關頭，不得不拼命一試。」
這是實話。
如果只是被福康安偷襲掏心，現實當中的他不會死，只是魘染會逼近滿值。
但丟失魘巢的後果太嚴重，不僅會導致他無法再錨定此魘巢，更會進一步加深魘染，魘染滿值，那可就真的死了。
至於失去「巢主候補人」的資格，反倒無關緊要。
此刻的黃喜才滿是後怕。
只有真正經歷過大恐怖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艱險詭異和身不由己。
正是如此，他才沒有強迫黃麒英再進一步。
之所以讓李道竹在半月內趕過來，表面上是因為要帶他去洪門總舵登記造冊，但所謂的登記造冊，什麼時候不行？
「你啊你，罷了罷了。」
黃喜才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蕭索，雙手拍著李道竹的肩膀，「平安突破就好，突破就好啊。」
「讓師父擔心了，是徒兒之過！」
李道竹只是天生性子冷，並非好賴不分、不懂感恩。
誰對他好，他心中有數。
「今後再有過不去的坎，記得立即告知為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竹兒你天資超凡絕倫，為師在這三點上幫不了你太多，但......」
黃喜才的氣勢陡然一變。
「堂堂武道宗師，必能為你護出一條平坦大道來！」
所有弟子都驚呆了。
師門戒律第二條，不得同門相殘。
但二師兄閻廣勝這一拳，直奔李道竹太陽穴而去，即便他有出口提醒，也狠辣過頭了！
這是明擺著要廢了李道竹。
甚至......要殺了他！
什麼仇什麼怨？有必要如此狠毒嗎？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算李道竹確實拳法大成，突遭同境界武者偷襲，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閻廣勝真就不考慮後果嗎？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師父恐怕真會狠下心來，清理門戶。
趙溝確實有意拿李道竹來激閻廣勝，但他千想萬想，是真沒想到閻廣勝突然下死手，驚恐下竟直呼其名：「閻廣勝你瘋啦？！」
說起來像是很長，但現實只是一瞬。
還沒等趙溝喊完，閻廣勝的拳頭已經轟在李道竹頭上。
「完了......」
趙溝面如土色，閉上眼呻吟出聲。
腦子裡回想起師父的一句話：現實往往比話本更不講道理。
他總算明白了，話本故事需要合情合理，但現實中瘋子太多。
恐怕等師父查明後，他這位始作俑者，也逃不掉被逐出師門的下場吧？
「好勁！」
聽到其餘弟子發出感嘆，趙溝立馬睜開眼看去。
閻廣勝確實一拳打在李道竹頭上，但出乎預料的是，拳頭與頭顱之間，還隔著一隻白皙而有力的手掌。
李道竹，真接住了！
接住最為剛猛的工字伏虎拳，大成的一拳！
「師兄這是要做什麼？」李道竹皺著眉，疑惑問道。
閻廣勝嘴角抽搐。
這一拳，他只使出八成力，便是想著關鍵時刻能收回幾分，反正只要沒將人一拳打死，就能藉口說是一時興起，屬於無意之舉。
但......這傢伙真的拳法大成了？
這怎麼可能？
「哈，哈哈，我就是一時手癢，想試試李師弟的深淺。」
閻廣勝一邊強笑著解釋，一邊想要將手抽回來，卻愕然發現，無論如何用力，拳頭始終被鎖在李道竹手掌中。
李道竹輕笑道：「既然如此，請師兄也接我一拳，便深淺自知。」
五成力？
算了，此人只有工字伏虎拳大成，說不定真就一拳攮死了。
還是兩成吧。
畢竟初來乍到，需要給師父留顏面。
說罷，李道竹左手握拳，向著閻廣勝揮出平平無奇的一拳。
閻廣勝登時驚怒交加。
驚，是因為這一拳看似慢條斯理，實則快如驚雷，根本來不及擋！
怒，則是他沒料到，李道竹真敢對他出手！
轟！
拳頭落到閻廣勝胸口，拳風有如實質，將閻廣勝的外袍吹得颯颯作響。
閻廣勝當即雙眼一突，只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兩腿一軟便癱倒在地，張著嘴艱難喘息。
活像一條上岸的魚。
這還是故意錯開對方心脈的結果。
否則，怕是能將其一拳捶出心臟病。
李道竹甩開閻廣勝已經酥軟的拳頭，和善地看向趙溝：「這位師兄，師父在嗎？」
趙溝的雙腿也有些軟，冷汗不停從額角流下，乾笑道：「在在在，師師兄稍稍稍等！」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
怕什麼怕，甚至李道竹越妖孽越好，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弟子不就都能跟著武館水漲船高嗎？
趙溝狠狠捶打兩下大腿，跌跌撞撞向後院跑去。
要變天了。
武館來真神啦！
「師父！師父啊！快出來看神......誰來啦！」
......
「竹兒來了！」
「拜見師父。」
黃喜才依然穿著色彩艷麗的紅花錦衣，手裡盤著兩顆木珠，見到天資最妖孽的小徒弟後，面色古井無波。
唯獨兩顆珠子盤的飛快。
「來了好啊。」
他其實早就聽到了練武場的動靜，故意不出來，就是想讓閻廣勝吃個教訓，令其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沒想到，閻廣勝率先偷襲，仍然敗得這麼幹淨利落。
兩者相比，如蜉蝣見青天。
希望小二他，不要因此被種下心魔。
「你......」
黃喜才剛搭手想扶起李道竹，眼皮猛地一抖！
再怎麼說，畢竟也是老牌宗師。
觸碰到李道竹小臂的一瞬間，他的手指立刻便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突破宗師之後開啟的靈覺，令他猛然意識到，區區幾日不見，李道竹竟已然能對他造成生命威脅。
雖然還不強烈，但這是從無至有的突破！
黃喜才瞳孔縮成針尖，整個人怔在原地，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肌肉隆起，下頜鬍鬚甚至有了轉黃的跡象。
須臾。
他長舒一口氣，狀態恢復如常。
「竹兒非人耶？」
您老還拽上文了？
剛剛師父的微妙變化，李道竹自然有所察覺。
尤其在那一瞬間，黃喜才手掌的青筋如豆蟲一般猙獰時，李道竹甚至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好在這股氣息只是一閃而逝。
看來工字伏虎拳突破塑形，應該被師父察覺到了。
「快隨我進屋！」
黃喜才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面色陡變，拽起李道竹就向屋內走去。
剛關上房門。
不等落座，黃喜才冷下臉來，低聲呵斥道：「竹兒你好大的膽子！」
李道竹能感覺到師父話里的關心。
苦笑回話：「並非徒兒魯莽，實在是生死關頭，不得不拼命一試。」
這是實話。
如果只是被福康安偷襲掏心，現實當中的他不會死，只是魘染會逼近滿值。
但丟失魘巢的後果太嚴重，不僅會導致他無法再錨定此魘巢，更會進一步加深魘染，魘染滿值，那可就真的死了。
至於失去「巢主候補人」的資格，反倒無關緊要。
此刻的黃喜才滿是後怕。
只有真正經歷過大恐怖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艱險詭異和身不由己。
正是如此，他才沒有強迫黃麒英再進一步。
之所以讓李道竹在半月內趕過來，表面上是因為要帶他去洪門總舵登記造冊，但所謂的登記造冊，什麼時候不行？
「你啊你，罷了罷了。」
黃喜才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蕭索，雙手拍著李道竹的肩膀，「平安突破就好，突破就好啊。」
「讓師父擔心了，是徒兒之過！」
李道竹只是天生性子冷，並非好賴不分、不懂感恩。
誰對他好，他心中有數。
「今後再有過不去的坎，記得立即告知為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竹兒你天資超凡絕倫，為師在這三點上幫不了你太多，但......」
黃喜才的氣勢陡然一變。
「堂堂武道宗師，必能為你護出一條平坦大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