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螳螂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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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退至早上。

  東莞縣,桂通藥行分行。

  一個中年紳商急匆匆進屋,苦笑著俯身拱手:「兄長遠道而來,小弟有失遠迎,多有怠慢啊!」

  梁大管事呷著茶,頭也不抬:「陳東主的福靈藥鋪日進斗金,想來是貴人事忙,瞧不見舊親了。」

  聽到這話。

  陳思汴拭去額間不存在的汗水,諂笑著解釋道:「兄長說得哪裡話,小弟今日一早剛返回城裡,得知消息後,都沒顧得上進家門,立馬就趕過來了。」

  對於陳思汴的解釋,梁大管事一個字也不信。

  兩人打小就認識,雖一個在東莞縣,一個在廣州城,卻是正兒八經的表親兄弟。

  對彼此為人行事,都互有了解。

  「坐吧。」

  梁大管事虛指客座,貌似不經意道:「信上與你講的事,如何了?」

  陳思汴面露難色:「官府最近不是嚴查那玩意麼,咱們這樣搞,會不會有風險?」

  「這裡沒外人,不用藏著掖著。」

  「那小弟就直說了,皇上親派欽差大臣來廣東禁菸,桂通藥行家大業大,背後還靠著十三行,自然有談判的底氣,但小弟區區一個小藥鋪......」

  只說難處不拒絕,這是在以退為進,準備漫天要價啊。

  梁大管事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為兄可以做主,將利錢四六分成改為五五分成,要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萬事過猶不及啊。」

  陳思汴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小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時,梁大管事看到門外來人,端茶道:「好,賢弟遠途勞頓,且先回家歇息,天黑前將契據改好帶來。」

  等陳思汴走後。

  來人立刻進門,走到梁大管事身邊低聲道:「大管事神機妙算,利紳藥鋪那小子果然嚇跑了。」

  「嗯?」

  「請大管事放心,小的已安排好手去追了,保證天黑前將其綁回來。」

  「這還差不多,張有德的事查清楚沒?」

  「查清了,張管事私下與洋人接觸,後來死在城外,疑似被仇殺,死狀慘烈,兇手至今未曾被抓捕歸案。」

  梁大管事眉頭一挑,冷笑道:「倒是個聰明人,只可惜胃口太大,若早些與藥行交代清楚,豈會落得這般下場。」

  「那還繼續查嗎?」

  「就這樣吧,有個說法即可。」他放下茶杯,智珠在握道,「搞定利紳藥鋪,便只剩從閩順藥行拿貨的李氏藥鋪了,你去接觸一下,探探口風。」

  「閩順藥行會不會......」

  「嗯?」

  「小的這就去!」

  梁大管事暗自曬笑。

  下人就是下人,沒什麼眼界。

  又不是拿上檯面的買賣,關閩順藥行什麼事?

  只有將全部藥鋪一同搞定,讓他們互相打掩護,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買賣才會長久。

  ......

  「李道竹,本官誠心與你相交,你莫要不識好歹!」

  梁三炮好說歹說,結果李道竹轉身就走,登時就被激起了脾氣,伸手拽住李道竹。

  「放開。」

  「就不放,你這個朋友老子還就交定了!」

  李道竹耐心耗盡,漠然看向梁三炮。

  「你確定?」

  看清李道竹的眼神後,不知為何,梁三炮的犟脾氣,一下子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真不是老子膽小,實在是這小子有點邪門啊。

  「放就放!你還敢打我不成?」

  見梁三炮用最硬的語氣,說著最軟的話,李道竹也只能無奈一笑。

  如此這般,他還真沒法狠心下死手。

  「多謝大人體諒。」

  梁三炮也有些琢磨出李道竹的性格,客氣道:「既然本官體諒你,你也體諒體諒本官,總得與我說一聲你要去哪吧?」

  「本官也不瞞你......」


  將防魘所大概介紹了一遍,梁三炮對著李道竹揚揚下巴:「本官的姐夫乃是防魘所三處指揮使,堂堂正三品大員,與我相交豈不美哉?」

  「美哉美哉。」

  「呃.......」

  梁三炮有些卡殼,這是答應還是答應?

  「那我便當你同意了,本官姓梁名三炮,粗人一個沒字,原本是百戶,犯了點錯暫被降為總旗。」

  「李道竹。」

  梁三炮大喜:「行,日後你便是梁某的兄弟!」

  正在這時。

  後方官道突然奔來五騎。

  李道竹眼尖,看到來人衣服上繡有「桂通」兩字。

  立刻便明白過來。

  本想著先去洪門總舵,回頭再慢慢處理與桂通藥行的恩怨。

  沒想到對方還等不及了。

  直接打殺雖然簡單,但梁三炮在,肯定不允許他這麼做。

  掰扯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不如......

  「梁大哥,這些人恐怕是沖我來的,失禮了。」

  不等梁三炮想明白這與失禮有什麼關係。

  就見眼前一閃。

  李道竹竟然換上一身錦衣衛的衣服,迅速上馬離去,嘴上還高喊著:「錦衣衛辦差!!」

  那五名騎士被嚇了一跳,為首之人連忙在馬上拱手:「恭送大人!」

  不等他們鬆口氣,緊接便看到路邊有一人只穿著夾襖,外袍則扔在腳下。

  外袍顏色款式沒錯。

  馬匹顏色也沒錯。

  「好個奸詐的小子!以為脫了外袍,老子就認不出嗎?」

  「給老子綁了!」

  梁三炮剛剛還奇怪,李道竹哪來的錦衣衛服飾,如今徹底明白過來。

  自己剛認下的兄弟,竟然在眨眼間,將兩人的服飾和馬匹掉包,一個人跑路了。

  這麼快?莫非是他在夢魘中獲得的特殊能力?

  這也就算了。

  關鍵他還沒說要去哪!

  「李兄弟不講究啊!」

  不等繼續懊惱,那五名騎士奔至眼前,竟將他圍了起來。

  為首之人冷笑一聲:「還會易容,倒是個人才。」

  梁三炮滿心惱火,想起李道竹甩下的那句話,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呵斥道:「老子乃錦衣衛總旗,都給老子下馬,束手就擒!」

  「哈哈哈,剛誇你小子是個人才,就開始犯蠢,以為老子看不見,方才離開的錦衣衛大人嗎?捆了!」

  梁三炮險些被氣笑,隨即摸向腰牌,什麼都能造假,唯獨錦衣衛腰牌假不了。

  嗯?腰牌呢?

  糟糕!

  舊腰牌沒帶,新腰牌還沒發!

  梁三炮倒也不慌,區區五個蠢賊,無非多費些手腳罷了。

  他又摸向繡春刀。

  媽的!

  繡春刀怎麼也被李道竹順走了?

  正在這時,一根繩索突然套到他身上,立刻便收緊,將他的雙手連帶上身緊緊捆住。

  區區繩索,真當錦衣衛百戶是泥人嗎?

  梁三炮冷笑一聲,雙臂瞬間發力。

  繩索紋絲不動。

  為首之人得意大笑:「蠢貨,老子所用繩索乃是以家傳秘方特製,非武道大成的高手,休想掙脫!」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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