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鋼鐵洪流
暗道足有數百米長，直通城外。
李道竹腳下生風，左臂護住頭部，無視可能存在的陷阱，數息間便奔至盡頭。
好消息：沒有陷阱。
壞消息：神甫的腳程很快。
從暗道出來，是一間廢棄的茅草屋。
李道竹不信神甫能跑多遠，翻身躍至屋頂，打算登高望遠。
豈料剛站穩，一道紅光迎面射來。
【提示：你已被「無生淨眼」鎖定，因未知原因，並未生效】
李道竹心中暗道「好險」。
抬頭看去。
那名神甫竟藏到屋頂之上，此刻正雙手捧著木盒，裡面盛放著一隻眼珠。
眼珠直勾勾盯著他，神甫也直勾勾盯著他。
時間仿佛都靜止在這一秒。
「謝特！」
見眼珠未生效，神甫大呼一聲，驚慌失措間，失足從屋檐跌落。
當即發出痛苦的嚎叫。
李道竹不想浪費時間，緊隨其後躍下，將神甫單手提了起來。
「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別殺我，有事好商量！」
「我問，你答。那個全身盔甲的東西是什麼？」
「聖騎士，是天父派來凡間，協助傳教的聖騎士！」
李道竹眉頭輕蹙。
原來這就是李秋玲嘴裡，能單手舉起石獅的聖騎士，怪不得力道奇大。
「裡面的齒輪是怎麼回事？」
神甫抿著嘴，欲言又止。
李道竹冷笑一聲，隨即握住神甫的一根手指，輕輕一掰。
「啊！法克！法克魷！」
「說不說？」
「說，我說！那是神聖齒輪！」
李道竹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但聖騎士雖然速度遠不如他，此時也應該快要追上來了。
「你可以控制聖騎士？」
「當然，只要你放了我，我就不讓聖騎士攻擊你，咱們相安無事，井不犯河，不打不相識，相親相愛！」
神甫說得極快，也不管用詞對不對，一股腦甩出來，只想趕緊從這個煞星手裡掙脫。
「很好。」
能控制聖騎士，自然就更不可能放。
忽然。
李道竹耳廓微顫，提著神甫後退數米。
「轟」的一聲。
牆壁崩碎，土磚橫飛。
聖騎士無視碎渣塵土，鐵拳直擊李道竹面門。
李道竹果斷將神甫護至身前。
果然，鐵拳立刻頓住。
接下來，無論聖騎士如何攻擊，他只管將神甫往前一擋。
「拳腳無眼，再不讓它停下，我可就不管你死活了。」
神甫暗罵：你現在也沒管我死活！
但暗罵歸暗罵，他看得很明白，此人奸詐無恥，聖騎士受到限制，根本沒法將他救下來。
「以天父之名，神甫亞什霍華德命令你停止攻擊！」
李道竹默默記下。
神甫故意用英文，且發音含糊不清，但這一口的標準英倫腔再怎麼模糊，也足以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看樣子，這玩意並沒有神智。
要不要將這東西留下？
思忖片刻，李道竹果斷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天知道這東西裡面，還藏有多少暗手。
但不能留，卻不代表不能趁機了解。
他一把將神甫捏暈，見聖騎士沒有任何反應，於是走到它身後仔細觀察。
盔甲幾乎渾然一體，除了眼部沒有絲毫縫隙，就連頭盔也與頸部盔甲焊接在一起。
「這是根本沒打算脫下來。」
「但我偏就想看一眼。」
趁此時灼體效果還在。
李道竹取出阿虎槍，伸進鐵皮缺口處，以槍身為槓桿，全身發力，將頭盔與頸部的連接一點點撕裂。
其內洞天，終是展露。
他又猜錯了。
聖騎士竟然真的是人，準確來說，是由人做成的！
只見那副頭顱之上，一半以上皆是轉動的齒輪，其餘處則是骨骼與腐肉。
不時有蒸汽自脖頸處湧上來。
難道說。
李道竹將耳朵貼到聖騎士胸甲處，其內竟真有氣缸活塞與氣流噴射之聲。
蒸汽機！
沒錯，第一次工業革命此時早已開始，確實是蒸汽機的舞台。
但......蒸汽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駭然的同時，李道竹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種畫面——
成百上千個聖騎士，陸續順著遠洋船梯登陸，步伐整齊劃一，平舉雙手十字劍，如同鋼鐵洪流，直奔虎門和廣州城，無聲且肅殺。
差距太大了！
遠比前世的歷史還令人絕望！
李道竹搖了搖頭。
如今自身尚且難保，這等家國大事，還輪不到他來操心。
不過倒是可以盡些綿薄之力。
「看來計劃要改一下了。」
......
南海衛，防魘特事所。
千戶劉林山敲響指揮使司房。
「進。」
劉林山推開門，肅穆的臉上隱隱透露著陰沉：「稟報指揮使，卑職麾下有人來報，南海衛城牆角落處被挖出一個地洞，經查探發現，其內有一個昏迷的外夷神甫，與一具全甲怪人。」
「以及指明給您的一封信，卑職未敢開封。」
說罷，他將信遞出。
指揮使接過，不動聲色看完後，眼底閃過一縷精光。
「將那外夷神甫與怪人帶過來，另外吩咐下去，涉案相關疑犯，非外夷者全部釋放，未及抓捕者不再抓捕。」
劉林山有些不可置信，破天荒質疑道：「可是梁兄弟他......」
「無礙。」指揮使拍了拍手，「出來吧。」
「嘿嘿！」
原本早已死去的梁三炮，竟嘻嘻哈哈從內屋走了出來，「梁三炮拜見千戶大人，一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劉林山一愣：「不是說梁三炮的腰牌沒生效嗎？」
「怎麼，千戶大人希望腰牌不生效嗎？」
見梁三炮這副憊懶樣子，劉林山再也忍不住，狠狠捶了他一拳，破天荒罵道：「你他娘的，老子還為你流了兩滴馬尿！你真不是個東西啊！」
「梁三炮雖然該罵，但這是我的主意，我懷疑南海衛摻了沙子。」
摻沙子，是指混進內鬼。
聽到指揮使開口，劉林山與梁三炮齊齊俯首。
「事實證明我猜得不錯，當傳出梁三炮已死後，這名神甫並沒有逃跑。」
「雖說並非由我等親手抓獲，但洪門義士出手，倒也乾脆利落。」
「此人不確定這名神甫是否就是兇手，但著重提及，天主教會聖騎士的強悍詭異之處，並且想為那些誤入歧途的信徒求情一二。」
「林山，你怎麼看？」
「大人，這位洪門義士可有留下姓名？」
「並未。」
「卑職認為，此人或許與這批被牽連的信徒有關。」
指揮使擺手道：「既然不願主動透露，我等也無需刻意查明，得道多助，如此足矣。」
劉林山還能說什麼？
與梁三炮對視一眼，皆拱手拜道：「大人英明！」
李道竹腳下生風，左臂護住頭部，無視可能存在的陷阱，數息間便奔至盡頭。
好消息：沒有陷阱。
壞消息：神甫的腳程很快。
從暗道出來，是一間廢棄的茅草屋。
李道竹不信神甫能跑多遠，翻身躍至屋頂，打算登高望遠。
豈料剛站穩，一道紅光迎面射來。
【提示：你已被「無生淨眼」鎖定，因未知原因，並未生效】
李道竹心中暗道「好險」。
抬頭看去。
那名神甫竟藏到屋頂之上，此刻正雙手捧著木盒，裡面盛放著一隻眼珠。
眼珠直勾勾盯著他，神甫也直勾勾盯著他。
時間仿佛都靜止在這一秒。
「謝特！」
見眼珠未生效，神甫大呼一聲，驚慌失措間，失足從屋檐跌落。
當即發出痛苦的嚎叫。
李道竹不想浪費時間，緊隨其後躍下，將神甫單手提了起來。
「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別殺我，有事好商量！」
「我問，你答。那個全身盔甲的東西是什麼？」
「聖騎士，是天父派來凡間，協助傳教的聖騎士！」
李道竹眉頭輕蹙。
原來這就是李秋玲嘴裡，能單手舉起石獅的聖騎士，怪不得力道奇大。
「裡面的齒輪是怎麼回事？」
神甫抿著嘴，欲言又止。
李道竹冷笑一聲，隨即握住神甫的一根手指，輕輕一掰。
「啊！法克！法克魷！」
「說不說？」
「說，我說！那是神聖齒輪！」
李道竹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但聖騎士雖然速度遠不如他，此時也應該快要追上來了。
「你可以控制聖騎士？」
「當然，只要你放了我，我就不讓聖騎士攻擊你，咱們相安無事，井不犯河，不打不相識，相親相愛！」
神甫說得極快，也不管用詞對不對，一股腦甩出來，只想趕緊從這個煞星手裡掙脫。
「很好。」
能控制聖騎士，自然就更不可能放。
忽然。
李道竹耳廓微顫，提著神甫後退數米。
「轟」的一聲。
牆壁崩碎，土磚橫飛。
聖騎士無視碎渣塵土，鐵拳直擊李道竹面門。
李道竹果斷將神甫護至身前。
果然，鐵拳立刻頓住。
接下來，無論聖騎士如何攻擊，他只管將神甫往前一擋。
「拳腳無眼，再不讓它停下，我可就不管你死活了。」
神甫暗罵：你現在也沒管我死活！
但暗罵歸暗罵，他看得很明白，此人奸詐無恥，聖騎士受到限制，根本沒法將他救下來。
「以天父之名，神甫亞什霍華德命令你停止攻擊！」
李道竹默默記下。
神甫故意用英文，且發音含糊不清，但這一口的標準英倫腔再怎麼模糊，也足以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看樣子，這玩意並沒有神智。
要不要將這東西留下？
思忖片刻，李道竹果斷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天知道這東西裡面，還藏有多少暗手。
但不能留，卻不代表不能趁機了解。
他一把將神甫捏暈，見聖騎士沒有任何反應，於是走到它身後仔細觀察。
盔甲幾乎渾然一體，除了眼部沒有絲毫縫隙，就連頭盔也與頸部盔甲焊接在一起。
「這是根本沒打算脫下來。」
「但我偏就想看一眼。」
趁此時灼體效果還在。
李道竹取出阿虎槍，伸進鐵皮缺口處，以槍身為槓桿，全身發力，將頭盔與頸部的連接一點點撕裂。
其內洞天，終是展露。
他又猜錯了。
聖騎士竟然真的是人，準確來說，是由人做成的！
只見那副頭顱之上，一半以上皆是轉動的齒輪，其餘處則是骨骼與腐肉。
不時有蒸汽自脖頸處湧上來。
難道說。
李道竹將耳朵貼到聖騎士胸甲處，其內竟真有氣缸活塞與氣流噴射之聲。
蒸汽機！
沒錯，第一次工業革命此時早已開始，確實是蒸汽機的舞台。
但......蒸汽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駭然的同時，李道竹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種畫面——
成百上千個聖騎士，陸續順著遠洋船梯登陸，步伐整齊劃一，平舉雙手十字劍，如同鋼鐵洪流，直奔虎門和廣州城，無聲且肅殺。
差距太大了！
遠比前世的歷史還令人絕望！
李道竹搖了搖頭。
如今自身尚且難保，這等家國大事，還輪不到他來操心。
不過倒是可以盡些綿薄之力。
「看來計劃要改一下了。」
......
南海衛，防魘特事所。
千戶劉林山敲響指揮使司房。
「進。」
劉林山推開門，肅穆的臉上隱隱透露著陰沉：「稟報指揮使，卑職麾下有人來報，南海衛城牆角落處被挖出一個地洞，經查探發現，其內有一個昏迷的外夷神甫，與一具全甲怪人。」
「以及指明給您的一封信，卑職未敢開封。」
說罷，他將信遞出。
指揮使接過，不動聲色看完後，眼底閃過一縷精光。
「將那外夷神甫與怪人帶過來，另外吩咐下去，涉案相關疑犯，非外夷者全部釋放，未及抓捕者不再抓捕。」
劉林山有些不可置信，破天荒質疑道：「可是梁兄弟他......」
「無礙。」指揮使拍了拍手，「出來吧。」
「嘿嘿！」
原本早已死去的梁三炮，竟嘻嘻哈哈從內屋走了出來，「梁三炮拜見千戶大人，一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劉林山一愣：「不是說梁三炮的腰牌沒生效嗎？」
「怎麼，千戶大人希望腰牌不生效嗎？」
見梁三炮這副憊懶樣子，劉林山再也忍不住，狠狠捶了他一拳，破天荒罵道：「你他娘的，老子還為你流了兩滴馬尿！你真不是個東西啊！」
「梁三炮雖然該罵，但這是我的主意，我懷疑南海衛摻了沙子。」
摻沙子，是指混進內鬼。
聽到指揮使開口，劉林山與梁三炮齊齊俯首。
「事實證明我猜得不錯，當傳出梁三炮已死後，這名神甫並沒有逃跑。」
「雖說並非由我等親手抓獲，但洪門義士出手，倒也乾脆利落。」
「此人不確定這名神甫是否就是兇手，但著重提及，天主教會聖騎士的強悍詭異之處，並且想為那些誤入歧途的信徒求情一二。」
「林山，你怎麼看？」
「大人，這位洪門義士可有留下姓名？」
「並未。」
「卑職認為，此人或許與這批被牽連的信徒有關。」
指揮使擺手道：「既然不願主動透露，我等也無需刻意查明，得道多助，如此足矣。」
劉林山還能說什麼？
與梁三炮對視一眼，皆拱手拜道：「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