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白蓮血母
鳥仔寮村。
排排屋舍房頂，不斷閃爍過一個黑影。
李道竹飛身而躍，眨眼間便翻上圓形土樓，俯身躲在陰影之中。
白鶴拳大成後，他終於可以實現最初的大膽想法——
飛檐走壁。
既然要深入村子獵殺魘屍，那就得對村子的地形和內部情況有基本了解。
否則，但凡被圍堵在裡面，尤其是被福康安堵住，那可真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虎鶴雙拳突破大成後，李道竹對於魘霧期與福康安的短暫交手，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那就是不可力敵。
那次之所以能將福康安的手臂劈退，絕大部分都依仗巢火對夢魘生物的克制。
在沒有巢火的情況下，即便以他現在的身手，再開啟灼體，估計也撐不過三招。
他從師父那打聽過，福康安此人生前，便已達到半步宗師之境，雖已經死於夢魘之中，但有夢魘之力加持，很可能比生前還要強上幾分。
如今的武道境界，由低到高分為：
入門、小成、大成、塑形、宗師。
半步宗師，那就是塑形圓滿。
至於宗師之上，師父只說了一個名稱：破限。
破限如何，師父沒說，他也用不著猜測，總之離他還遠得很。
現在只需一門心思，把兩門拳法堆到大成圓滿，再考慮如何「進」的事就行。
多想了一陣。
李道竹收回心思，望向村子的中心廣場，圓形的巨大空場內，默默站著兩隊人馬。
其中一隊自然是福康安帶領的後金兵卒，約莫三十來人，俱皆披甲執戟、肩背挎弓，更有兩騎副將伴在福康安左右。
算上來時路上瞥見的，後金魘屍總數也不過百名左右。
福康安身為後金一等忠銳嘉勇公，只率領百名士兵前來，不用想就知道是來執行秘密任務。
至於什麼秘密。
答案就在眼前。
福康安對面的另一隊人馬，身上大多都是農民打扮，頭頂綁著已經灰撲撲的白巾，手中所用兵器卻並非農具，而是正經打造的環首刀。
是白蓮教。
他們十多號人，圍在一個龐大的坤修肉身四周，皆單膝跪地，手中武器杵在地上，俯首而拜。
這坤修比尼姑庵正殿的比丘尼，還要大上數圈，即便跏跌而坐，也足有五米之巨，渾身皮肉被刻滿詭異圖案，頭頂蓋著一塊染血方布，上面疑似有不少字跡。
烏雲漸散，紅月照地。
此時再看那些頭綁白巾的白蓮教徒，將他們所處的位置連成線，赫然呈現出規律來。
竟是蓮花模樣。
坤修頭頂的染血方巾，此時也放出毫光，雙手捏指向左右攤開。
並非雙手！
她背後竟又伸出兩根手臂，四根鮮血淋漓的手臂攤開，其形融入進蓮花圖案中，宛若正在向這朵沒有生機的白蓮輸送血液。
李道竹心中陡然生出一念。
「白蓮血母」。
就在這念頭生出的瞬間。
李道竹面色大變，只因這念頭完全不是自己所想，反倒更像是突如其來，被塞進意識當中。
果然！
再望去，那白蓮血母竟抬起頭來，方巾蓋住的雙眼，射出有如實質的血光，直指他的藏身處！
「被發現了！」
李道竹頓時呼吸驟停。
渾身毛髮皆張。
一時間，竟生不出任何抵抗念頭。
就在白蓮血母做出動作時，福康安也好似受到刺激，其胯下黑馬猛地揚起前蹄，一把黑金長弓出現在手中。
沖白蓮血母搭箭便射！
電光火石間。
白蓮血母頭上的染血方巾驀地飛起，原本不算特別大的尺寸隨風而漲，眨眼間竟有遮天之勢。
穩穩罩在白蓮之上。
月光透過染血方巾，好似方巾化作血雲，正下著瓢潑血雨。
箭矢閃電般襲來！
沖入血雨，轉瞬消失不見！
「撤！」
趁著福康安引走白蓮血母的注意力，李道竹冷汗透背，不敢再多留，轉身躍下土樓，頭也不回地狂奔。
圓形土樓，絕非他現在所能涉足之地。
放任白蓮血母與福康安廝殺，自己在土樓外收割薪柴，更符合當下最大收益。
「為什麼白蓮血母會發現我？」
「這尊血母與正殿的巨型比丘尼，有什麼關聯？」
「我所處的夢魘中，到底有沒有血肉刻印？如果有，源生體是否就在白蓮血母身上？」
媽的！
怎麼感覺知道的越多，知道的就越少！
正當他滿心煩躁時，恰好路上閃過一頭提著尚虞燈的後金魘屍。
李道竹飛身撲下，虎形拳直扣魘屍頭蓋！
連灼體都不需要。
只是一爪一摳，後金魘屍當即腦漿迸裂，不等尚虞燈磷火亮起，就倒地一命嗚呼。
【擊殺精銳的金兵魘屍，薪柴+3】
【當前薪柴：31】
「干不過那兩尊大拿，殺個燈籠怪還是手拿把掐。」
李道竹冷哼一聲，看著遠處晃動的身影，毫不猶豫再次衝殺而去。
......
梁三炮有些失落地漫步在無人的空街上。
對他來說降職沒什麼大不了。
但跟著自己的兄弟，消失的不明不白，他心裡這道坎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
「小九跟他的姐夫，半夜裡去那做什麼？」
宵禁前。
他已經去過小九姐夫張有德家裡。
張有德的屍首慘不忍睹，秦氏見到後被嚇得一病不起，嘴裡一直嘟囔著「報應來了」。
莫非張有德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然後被仇家盯上，之所以叫小九過去，是為了應對仇殺？
「也不對。」
從現場痕跡來看，那根木柱上曾綁過一人，那時的張有德等人似乎是勝利方。
之後才被人全部殺掉。
唯有小九不見屍首，疑似被魘霧吞噬。
所有死者，包括張有德，全部都是桂通藥行的人。
想到這裡。
梁三炮從懷裡取出一個金色懷表，沉吟不語。
這外夷玩意，莫非與案情有關聯？
如果沒有，那為什麼從張有德書房中搜出來後，秦氏見之如畏猛虎。
外夷，藥行......
梁三炮突然記起，前些日子跟在欽差林大人身旁時，林大人與他的一段對話。
「鴉片流毒於天下，則為害甚巨，法當從嚴。若猶泄泄視之，是使數十年後，神州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
當時他回道：「若外夷不肯，當何如？」
林大人則面色肅穆：「外夷番邦不尊教化，嗜財如命，必會欺神瞞鬼，使些鬼蜮伎倆，我等自當以雷霆手段，抽絲剝繭，連根拔出，不為子孫後人留禍根！」
想到這裡，梁三炮雙目圓瞪。
「嗜財如命，欺神瞞鬼，鬼蜮伎倆！」
「莫非，這張有德被外夷買通，想通過藥行渠道散賣鴉片？」
「藥行之渠道，便只有藥鋪和藥堂！」
「嘶！」
「好歹毒的伎倆！」
排排屋舍房頂，不斷閃爍過一個黑影。
李道竹飛身而躍，眨眼間便翻上圓形土樓，俯身躲在陰影之中。
白鶴拳大成後，他終於可以實現最初的大膽想法——
飛檐走壁。
既然要深入村子獵殺魘屍，那就得對村子的地形和內部情況有基本了解。
否則，但凡被圍堵在裡面，尤其是被福康安堵住，那可真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虎鶴雙拳突破大成後，李道竹對於魘霧期與福康安的短暫交手，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那就是不可力敵。
那次之所以能將福康安的手臂劈退，絕大部分都依仗巢火對夢魘生物的克制。
在沒有巢火的情況下，即便以他現在的身手，再開啟灼體，估計也撐不過三招。
他從師父那打聽過，福康安此人生前，便已達到半步宗師之境，雖已經死於夢魘之中，但有夢魘之力加持，很可能比生前還要強上幾分。
如今的武道境界，由低到高分為：
入門、小成、大成、塑形、宗師。
半步宗師，那就是塑形圓滿。
至於宗師之上，師父只說了一個名稱：破限。
破限如何，師父沒說，他也用不著猜測，總之離他還遠得很。
現在只需一門心思，把兩門拳法堆到大成圓滿，再考慮如何「進」的事就行。
多想了一陣。
李道竹收回心思，望向村子的中心廣場，圓形的巨大空場內，默默站著兩隊人馬。
其中一隊自然是福康安帶領的後金兵卒，約莫三十來人，俱皆披甲執戟、肩背挎弓，更有兩騎副將伴在福康安左右。
算上來時路上瞥見的，後金魘屍總數也不過百名左右。
福康安身為後金一等忠銳嘉勇公，只率領百名士兵前來，不用想就知道是來執行秘密任務。
至於什麼秘密。
答案就在眼前。
福康安對面的另一隊人馬，身上大多都是農民打扮，頭頂綁著已經灰撲撲的白巾，手中所用兵器卻並非農具，而是正經打造的環首刀。
是白蓮教。
他們十多號人，圍在一個龐大的坤修肉身四周，皆單膝跪地，手中武器杵在地上，俯首而拜。
這坤修比尼姑庵正殿的比丘尼，還要大上數圈，即便跏跌而坐，也足有五米之巨，渾身皮肉被刻滿詭異圖案，頭頂蓋著一塊染血方布，上面疑似有不少字跡。
烏雲漸散，紅月照地。
此時再看那些頭綁白巾的白蓮教徒，將他們所處的位置連成線，赫然呈現出規律來。
竟是蓮花模樣。
坤修頭頂的染血方巾，此時也放出毫光，雙手捏指向左右攤開。
並非雙手！
她背後竟又伸出兩根手臂，四根鮮血淋漓的手臂攤開，其形融入進蓮花圖案中，宛若正在向這朵沒有生機的白蓮輸送血液。
李道竹心中陡然生出一念。
「白蓮血母」。
就在這念頭生出的瞬間。
李道竹面色大變，只因這念頭完全不是自己所想，反倒更像是突如其來，被塞進意識當中。
果然！
再望去，那白蓮血母竟抬起頭來，方巾蓋住的雙眼，射出有如實質的血光，直指他的藏身處！
「被發現了！」
李道竹頓時呼吸驟停。
渾身毛髮皆張。
一時間，竟生不出任何抵抗念頭。
就在白蓮血母做出動作時，福康安也好似受到刺激，其胯下黑馬猛地揚起前蹄，一把黑金長弓出現在手中。
沖白蓮血母搭箭便射！
電光火石間。
白蓮血母頭上的染血方巾驀地飛起，原本不算特別大的尺寸隨風而漲，眨眼間竟有遮天之勢。
穩穩罩在白蓮之上。
月光透過染血方巾，好似方巾化作血雲，正下著瓢潑血雨。
箭矢閃電般襲來！
沖入血雨，轉瞬消失不見！
「撤！」
趁著福康安引走白蓮血母的注意力，李道竹冷汗透背，不敢再多留，轉身躍下土樓，頭也不回地狂奔。
圓形土樓，絕非他現在所能涉足之地。
放任白蓮血母與福康安廝殺，自己在土樓外收割薪柴，更符合當下最大收益。
「為什麼白蓮血母會發現我？」
「這尊血母與正殿的巨型比丘尼，有什麼關聯？」
「我所處的夢魘中，到底有沒有血肉刻印？如果有，源生體是否就在白蓮血母身上？」
媽的！
怎麼感覺知道的越多，知道的就越少！
正當他滿心煩躁時，恰好路上閃過一頭提著尚虞燈的後金魘屍。
李道竹飛身撲下，虎形拳直扣魘屍頭蓋！
連灼體都不需要。
只是一爪一摳，後金魘屍當即腦漿迸裂，不等尚虞燈磷火亮起，就倒地一命嗚呼。
【擊殺精銳的金兵魘屍，薪柴+3】
【當前薪柴：31】
「干不過那兩尊大拿，殺個燈籠怪還是手拿把掐。」
李道竹冷哼一聲，看著遠處晃動的身影，毫不猶豫再次衝殺而去。
......
梁三炮有些失落地漫步在無人的空街上。
對他來說降職沒什麼大不了。
但跟著自己的兄弟，消失的不明不白，他心裡這道坎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
「小九跟他的姐夫，半夜裡去那做什麼？」
宵禁前。
他已經去過小九姐夫張有德家裡。
張有德的屍首慘不忍睹，秦氏見到後被嚇得一病不起，嘴裡一直嘟囔著「報應來了」。
莫非張有德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然後被仇家盯上，之所以叫小九過去，是為了應對仇殺？
「也不對。」
從現場痕跡來看，那根木柱上曾綁過一人，那時的張有德等人似乎是勝利方。
之後才被人全部殺掉。
唯有小九不見屍首，疑似被魘霧吞噬。
所有死者，包括張有德，全部都是桂通藥行的人。
想到這裡。
梁三炮從懷裡取出一個金色懷表，沉吟不語。
這外夷玩意，莫非與案情有關聯？
如果沒有，那為什麼從張有德書房中搜出來後，秦氏見之如畏猛虎。
外夷，藥行......
梁三炮突然記起，前些日子跟在欽差林大人身旁時，林大人與他的一段對話。
「鴉片流毒於天下，則為害甚巨，法當從嚴。若猶泄泄視之，是使數十年後，神州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
當時他回道：「若外夷不肯，當何如？」
林大人則面色肅穆：「外夷番邦不尊教化，嗜財如命，必會欺神瞞鬼，使些鬼蜮伎倆，我等自當以雷霆手段，抽絲剝繭，連根拔出，不為子孫後人留禍根！」
想到這裡，梁三炮雙目圓瞪。
「嗜財如命，欺神瞞鬼，鬼蜮伎倆！」
「莫非，這張有德被外夷買通，想通過藥行渠道散賣鴉片？」
「藥行之渠道，便只有藥鋪和藥堂！」
「嘶！」
「好歹毒的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