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傷你母的頭!(求打賞月票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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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一時間搞不明白嬴政到底給扶蘇封君侯的本意是什麼,是要嘉賞公子還是提醒公子。

  如果是嘉賞公子,那就應該正式冊封太子。如果是提醒公子不要逾越規矩,那未免太過殘酷。

  公子在這次指揮作戰時的言行舉止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皇帝陛下連這樣的公子都加以忌憚,就像是當初忌憚武成侯王翦那般……蒙恬想著,一時間覺得寒心。

  是否,在他身在九原城的這些時日,在他奪取河套的這些日子,他心中一直敬仰欽佩的始皇帝陛下,在許多個夜晚也是如今日這般忌憚扶蘇公子一樣,也懷疑他呢。

  這時候,蒙恬便不再覺得皇帝陛下在朝堂上公然稱讚自己和弟弟蒙毅是忠信之人是在稱讚他們了。

  這更像是某種提醒,某種標榜,將他們放在某個高台上,貼上某種說明,從此讓他們兄弟兩個一直受約束。

  比起別的東西,反而這種讚譽更能束縛他們二人。

  這麼一想,蒙恬頓時感到自己腳底下踩著的並不是什麼踏實的地板,反而是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的黑暗深淵。

  帝王,也許根本就不是人。

  蒙恬再度抬首,只覺得眼前的秦始皇讓他感到陌生。

  蒙恬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是人,還是神,還是魔。

  從這一天開始,蒙恬就對秦始皇產生了某種動搖。

  現在他開始理解了尚書中的那句話,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這天蒙恬忘記了嬴政後續和他說了什麼話,他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座殿,他只記得那一晚,他的心很冷,冷得像是掉進了萬年冰窟。

  而這一晚,嬴政也不好受。

  他的兒子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太陽,忽然間在匈奴草原上大放異彩,照耀十方。這讓他這個父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當然,嬴政並沒有像是其他懦弱的父親那般,看到自己的兒子壯大之後,就因此忌憚嫉妒他,想要去打壓扶蘇。

  只是當扶蘇壯大起來之後,嬴政不知道自己該要何去何從。

  當嬴政心心念念的事情發生了,嬴政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變得比以往快樂。

  過去他經常的期待扶蘇變成他所期待的人,成為一個強有力的君主,能夠震懾的住臣子。

  只是如今扶蘇做到了,嬴政卻又感到心裡不是滋味。

  嬴政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矛盾。

  作為一個君王,他是不安的,因為他的君權被挑釁了。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

  可是,他既是一個國家的皇帝,又是一個兒子的父親。

  這雙重的身份讓嬴政一時間陷入憂患的境地。

  除了扶蘇,胡亥的事情同樣讓他發愁。

  嬴政的其他宦侍告訴嬴政說,十八世子不吃不喝,咒罵扶蘇,還斥責他這個當父親的偏心。

  這又給嬴政的心窩子上猛猛地插了一刀。

  嬴政很清楚,自己是偏愛胡亥,對扶蘇全部都是要求的。因為他沒想過給小兒子傳位,只是讓他活的高興,彌補自己的無法給扶蘇的父愛。

  結果到頭來,胡亥卻用行動證明,人家根本眼裡沒他這個父親,沒把他那些寵愛當回事。胡亥只是渴望自己的權力罷了。

  一夜過去,嬴政的頭髮白的更多了。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嬴政聽到了宦侍再一次來報,「皇帝陛下,十八世子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嚷嚷著又是絕食,又是要拔劍自殺的。」

  嬴政睜開雙目,他的眼眶發紅。

  「陛下……您一夜未眠了,還是先休息吧。十八世子那邊自有我們這些下臣照料,不會讓他有事的。」

  陪伴在嬴政身邊多年的宦侍周延看到嬴政這樣都不忍心了。

  自從嬴政做了這個王開始,多的是這種徹夜不眠,嬴政幾乎從來都沒睡過幾個踏踏實實的好覺。無所顧忌的睡去,又自然而然的醒來。

  對於普通人來說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對嬴政來說卻是巨大的奢侈。

  他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享受這樣最基本最簡單的睡眠。

  對宦侍的好意提醒,嬴政並不領情。

  現在的他只覺得自己可憐。


  連個僕人都可憐他。

  他可是秦始皇,居然被一個宦侍可憐。

  嬴政心裡忍著。

  當然比起這個,嬴政最為惱恨的胡亥了。

  他居然被胡亥和趙高聯合起來騙了這麼久。

  「趙高呢?」

  嬴政忽然問起。

  「回稟陛下,趙常侍昨夜一整晚都在殿外侍奉,沒有懈怠。」

  嬴政捋了捋鬍鬚,經過慎重的思考,嬴政最終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讓趙高去告訴胡亥,從今天起,他不用趙高教導他了。」

  「之後派一輛車,將胡亥押回咸陽城。不要讓他坐車,讓他跟在馬車的後面,一直走回咸陽城!」

  對嬴政來說,從他有了扶蘇開始,其他所有人都只是替代品而已。

  曾經胡亥讓他高興,嬴政現在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胡亥說的話好聽,讓他高興。

  趙高也是這樣,總是變著花樣的拍他的馬屁,把他吹噓的東倒西歪。

  現在嬴政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咒罵他了。

  嬴政現在理解了扶蘇的做法,明白了蒙毅的苦心,他現在知道到底誰對他是好,誰對他是惡了。

  嬴政的政令下達了,只是常侍周延卻無動作,他在原地僵住。

  對嬴政來說,現在的胡亥已經不是他的孩子了,趙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完全地喪失了。

  但是在周延,他可不敢動這兩個人。趙高多少次死裡逃生,每一次上卿蒙毅搜集到了他的全部罪證,最終都被始皇帝陛下赦免,留在身邊,信任依舊。

  胡亥更是多次大逆不道,嬴政非但不以之為不對,反而還讚嘆說,「此子類我!」

  這樣的情況都已經延續十多年了。

  何況嬴政一晚上沒說話,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嬴政問周延,「你還站在這裡作何?速速傳令。」

  周延抬首望著嬴政,「陛下,這樣做是不是太傷著他們了?」

  一股氣忽然間從嬴政的下盤逆襲上來,猛地衝擊到了嬴政的頭頂處,嬴政氣得險些吐血三升。

  「傷你母的頭!」嬴政抄起案上一筒竹簡,就砸在了周延的頭上。

  周延哪敢躲避,當場頭上就被砸出來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包。

  很快周延提著袍服下擺出去傳話去了。

  嬴政氣得鬍鬚都在發抖,「還傷他們,他們傷朕怎麼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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