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濁氣與煞氣對巫族的影響
第115章 濁氣與煞氣對巫族的影響
之後，洞府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四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滴返本歸元後的精血之中。
造化鼎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鼎口之中，那滴精血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溫暖而深邃。
而在精血周圍，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懸浮著，與精血涇渭分明，那是從精血中剝離出來的濁氣與煞氣。
幾百年的時間四人的心神在那滴精血和濁氣煞氣之間來回穿梭，不斷地觀察、感知、
推演。
伏羲手中的竹簡不斷推演，推演之光忽明忽暗；
女媧周身青色光芒流轉，造化之道的力量在精血周圍輕輕拂過：
后土則最為專注，她的心神完全沉入那滴精血之中，感知著自己本源之中最深處的東西。
玄德維持著造化鼎的運轉，讓精血保持在本源狀態，同時也在觀察著那濁氣與煞氣的性質。
五百年後，伏羲率先收回了心神。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竹簡上的推演之光緩緩消散。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推演的結果並不樂觀。
「如何？」女媧問道。
伏羲搖了搖頭，沉聲道：「濁氣與煞氣，與巫族精血本源的糾纏，比貧道想像的還要深。
它們不是後天沾染的，而是從開天闢地之初便與盤古精血融為一體。
盤古大神身化萬物，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他的精血之中，自然沾染了濁氣與煞氣。
巫族繼承了盤古的精血，也繼承了這些濁氣與煞氣。
他頓了頓，繼續道：「濁氣給了巫族強大的肉身。
濁者下沉，厚重穩固，巫族的肉身之所以強橫無匹，正是因為濁氣的存在。
濁氣讓巫族的肉身如同大地一般堅實，能夠承載巨大的力量，能夠承受強大的衝擊。
若是沒有濁氣，巫族的肉身雖然仍是盤古精血所化，根基遠超尋常修士，但那份極致的厚重與穩固便會減弱。」
「煞氣則給了巫族強大的戰力。
煞者凌厲，鋒銳暴戾，巫族的戰意之所以如此旺盛，正是因為煞氣的存在。
煞氣讓巫族在戰鬥中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能夠爆發出遠超自身修為的力量。
若是沒有煞氣，巫族的戰力便會大打折扣，雖然仍是天生的戰士，但那份極致的暴戾與凌厲便會消散。」
他看向后土，目光複雜：「濁氣與煞氣，是巫族強大的根源，也是巫族無法誕生元神的根源。
它們與巫族的精血本源融為一體，給了巫族極致的肉身和戰力，但也抑制了元神的誕生。
濁氣遮蔽靈性，煞氣壓制元神。靈性被遮蔽，元神便無法萌芽，元神被壓制，便無法成長。
這是天道給巫族的枷鎖，也是巫族與生俱來的宿命。」
后土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明白了。巫族的極致強大，是以無法誕生元神為代價的。
濁氣與煞氣，既是巫族的恩賜，也是巫族的詛咒。
它們給了巫族無與倫比的肉身和戰力，卻也堵死了巫族感悟天道、修行大道的路。
「也就是說————」后土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巫族如果想要誕生元神，就要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
伏羲點頭：「理論上如此。濁氣與煞氣與精血本源融為一體，若要誕生元神，便需要將濁氣與煞氣從精血中剝離出來。
但濁氣與煞氣一旦剝離，巫族便會失去濁氣帶來的極致厚重和煞氣帶來的極致暴戾。
肉身強度和戰力自然會下降。
但巫族畢竟是盤古精血所化，即便去除了濁氣與煞氣，肉身根基仍在，遠超尋常修士。」
后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到了自己的族人。那些以肉身強橫著稱的祖巫，那些以戰力彪悍聞名的巫族戰士。
若是讓他們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換取元神的誕生，他們會願意嗎？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
女媧也收回了心神，輕聲道：「伏羲道兄所言極是。濁氣與煞氣與巫族精血本源的糾纏，比貧道想像的還要深。
它們不是附著在精血表面，而是與精血融為一體，如同水溶於水，無法分離。
貧道的造化之道，可以賦予靈性，可以喚醒生機，卻無法將已經融為一體的東西分離開來。
這不是造化之道能做到的事。」
后土的心又沉了幾分。
連女媧的造化之道都做不到————那還有誰能做到？
玄德在一旁聽著，心中也在思索。
他維持著造化鼎的運轉，心神仍然沉在精血之中。
他能感知到，濁氣與煞氣與精血本源的糾纏，確實如伏羲和女媧所說，極為深刻。
返本歸元之力能夠將它們剝離出來，那是因為返本歸元是讓萬物回歸本源，是天道賦予造化鼎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只能由造化鼎施展，無法複製，無法傳承。
更重要的是，返本歸元只能對脫離本體的精血起作用。
若是后土全身的精血都在體內，返本歸元之力根本無法滲透進去。
那需要的力量太大了，即便是造化鼎也做不到。
后土沉默了很久。
洞府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靈泉的潺潺水聲在耳邊迴響。
千年之後，后土抬起頭，看向玄德。
「玄德道兄，」她道，「那滴精血————能否還給貧道？」
玄德點頭，心神一動，造化鼎輕輕震顫。
那滴返本歸元後的精血從鼎口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
那些被剝離出來的濁氣與煞氣，則留在鼎中，沒有一同取出。
玄德抬手，將那滴精血引向后土。
后土伸手，將那滴精血接住。
它懸浮在她掌心之上，金光溫潤而柔和，與她之前取出的那滴暗金色精血截然不同。
這是返本歸元後的精血，去除了濁氣與煞氣，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
后土看著那滴精血，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閉上眼睛，將精血納入體內。
精血融入她的血脈之中，與她的本源合為一體。
她能感知到，那滴精血之中沒有濁氣，沒有煞氣，只有純粹的盤古本源之力。
它進入她的血脈之後，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匯入大河，與她的其他精血融為一體。
但片刻之後，后土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感覺。」她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那滴精血融入體內之後，與其他的精血融為一體，濁氣與煞氣很快便滲透進去，它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女媧輕嘆一聲：「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
那滴精血雖然純淨，但進入你的體內之後，接觸到其他精血中的濁氣與煞氣，便會被重新沾染。
這不是一滴精血能解決的問題。」
后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洞府之中又陷入了沉默。
后土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星空，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她的面色平靜，但眉宇間隱隱有一絲凝重。
女媧和伏羲也沒有說話玄德則將造化鼎收起，坐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之後，后土忽然開口了。
「幾位道兄，」她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貧道有一個想法。」
三人看向她。
后土道：「既然一滴精血不夠，那如果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再注入體內，能不能有誕生元神的可能？」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洞府之中，卻如同驚雷一般。
女媧和伏羲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
這意味著要將后土體內所有的精血都取出。
用造化鼎返本歸元，去除所有的濁氣與煞氣，然後再重新注入體內。
這個過程，且不說造化鼎能不能做到，單是取出全身精血這一項，便是九死一生。
巫族的精血是他們的根本，取出全身精血，等於將后土的修為、力量、甚至生命都置於險境。
伏羲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嚴肅。
「后土道兄，此法不可行。」
他道，「且不說造化鼎能否同時處理全身精血，即便能，取出全身精血的過程本身便是致命的。
巫族的精血與本源相連，取出精血便是抽取本源。
全身精血一旦離體，你的修為便會瞬間跌落，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你的心臟還在造血。
心臟是巫族精血的源泉，只要心臟還在跳動，便會源源不斷地造出新的精血。
而新造出的精血，仍然會帶有濁氣與煞氣。
除非你能將心臟也取出，否則即便你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
注入體內之後，新造出的精血也會重新將濁氣與煞氣帶入你的血脈之中。」
后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臟————取出心臟————那是不可能的。
巫族的心臟是他們的力量核心，取出心臟，等於取走他們的生命。
而且，即便取出了心臟，沒有心臟造血，返本歸元後的精血也會逐漸枯竭，無法維持生命。
女媧也開口了，聲音輕柔卻堅定。
「后土道兄，兄長說得對。」
她道，「此法不可行。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
你的本源，你的心臟，你的整個身體，都是盤古精血所化。
濁氣與煞氣已經融入了你的每一個部分，不是將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就能解決的。」
她看著后土，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惜：「即便你將全身精血都返本歸元，注入體內之後，你的心臟仍然會造出帶有濁氣與煞氣的精血。
你的骨骼、你的肌肉、你的五臟六腑，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
它們會與返本歸元後的精血接觸，重新將濁氣與煞氣滲透進去。
最終，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后土沉默了。
她知道，女媧說的是實話。
濁氣與煞氣是與她本源相連的，是與她整個身體融為一體的。
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不是將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就能解決的。
她的心臟在造血，她的骨骼在支撐，她的肌肉在運動。
她的五臟六腑在運轉每一個部分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每一個部分都是盤古精血所化。
即便她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除非————她能將整個身體都返本歸元，將每一個部分都還原為最本源的狀態，再重新構建。
但那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了。
那是天道的範疇，是造化的範疇，是輪迴的範疇。
玄德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一旁，聽著三人的對話，心中思緒萬千。
后土的想法，他並不意外。
在發現濁氣與煞氣的那一刻，他便想過這個問題。
將全身之血返本歸元，聽起來可行，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
伏羲說得對，心臟還在造血。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便會源源不斷地造出帶有濁氣與煞氣的精血。
濁氣與煞氣是與巫族本源相連的，是與心臟、與骨骼、與肌肉、與五臟六腑融為一體的。
不是簡單的精血問題。
而且，即便不考慮心臟的問題，取出全身精血本身便是九死一生。
巫族的精血是他們的根本，取出精血便是抽取本源。
全身精血一旦離體，后土的修為便會瞬間跌落，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玄德雖然有造化鼎，有返本歸元之力，但他沒有把握在取出全身精血的同時保住后土的性命。
那是他做不到的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平和。
「后土道友，伏羲道兄和女媧道兄說得對。」
他道，「將全身之血返本歸元，再注入體內，這條路走不通。
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
你的心臟在造血，你的骨骼、肌肉、五臟六腑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
即便你將全身精血都返本歸元，注入體內之後，也會被重新沾染。」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取出全身精血的過程本身便是致命的。
貧道雖有造化鼎，有返本歸元之力，但沒有把握在取出精血的同時保住你的性命。這不是貧道能做到的事。」
后土聽完，沉默了很久。
伏羲女媧玄德三人都說不可能。
因為本身心臟還在造血，不能將心臟取出，而且濁氣與煞氣是與后土本源連接的，很難清除。
這令后土有些絕望。
好不容易有了誕生元神的希望，卻又是死路一條。
百年時光，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后土的心緒，玄德能理解幾分。
她身為十二祖巫之一，卻與其餘祖巫截然不同。
其他祖巫沉醉於自身強大的肉身與戰力，滿足於巫族在洪荒之中的地位，從未想過要改變什麼。
但后土不同。她是十二祖巫中唯一來紫霄宮聽道的人，她對大道的追求，遠超其他祖巫。
她想要讓巫族擁有元神，想要讓巫族也能感悟天道，也能修行大道。
這份心志，在巫族之中獨一無二。
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巫族不能誕生元神的原因，卻又發現清除濁氣與煞氣幾乎不可能。
濁氣與煞氣與巫族本源相連，與心臟、骨骼、肌肉、五臟六腑融為一體。
將全身精血返本歸元這條路走不通，心臟還在造血，無法取出，濁氣與煞氣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想要誕生元神，就要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而且濁氣與煞氣又與本源相連，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這確實是一條死路。
玄德心中也在思索。
濁氣與煞氣的問題，確實棘手。
返本歸元之力能將其從精血中剝離，但那只能對脫離本體的精血起作用。
后土全身的精血都在體內，返本歸元之力根本無法滲透進去。
即便他願意冒險，將后土全身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心臟造血的問題也無法解決。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新造出的精血仍然會帶有濁氣與煞氣。
除非他能將后土全身的濁氣與煞氣一次性全部清除。
包括心臟中的、骨骼中的、肌肉中的、五臟六腑中的。
但那已經不是造化鼎能做到的事了。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之中，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翻湧。
他忽然想到了鴻蒙量天尺。
此寶懸浮於他丹田之中，通體金黃，散發著濃濃的功德之氣。
尺身之上刻著無數玄妙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緩緩跳動，仿佛在衡量著天地之間的因果與功德。
尺身之中，隱隱有天地規則流轉，那是後天功德至寶獨有的氣息。
鴻蒙量天尺，蘊含著規則與測量之道。
規則，是天地的根本法則，是萬事萬物運行的內在秩序。
測量，是衡量、度量、比較，是判斷是非對錯、善惡功過的依據。尺之一物，本就是用來測量的。
鴻蒙量天尺，便是以功德為基，以規則為度，衡量天地之間一切因果的至寶。
但它的功用，遠不止於此。
規則與測量之道，本質上是界定與區分。
界定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區分什麼是因，什麼是果。
這種界定與區分的力量，能否用在濁氣與煞氣的分離上？
濁氣與煞氣與后土的本源融為一體，但它們終究是不同的東西。
濁氣是濁氣，煞氣是煞氣，后土的本源是后土的本源。
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精確地界定它們之間的界限，區分它們之間的不同，或許就能將它們分離。
鴻蒙量天尺的規則與測量之道，或許能做到這一點。
規則，可以制定分離的標準。測量，可以精確地找到濁氣、煞氣與本源之間的界限。
功德之力，可以作為引導，將濁氣與煞氣從本源中牽引出來。
這不同於返本歸元的強行剝離，而是用規則與測量之道，精準地將它們區分開、界定開、引導開。
之後，洞府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四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滴返本歸元後的精血之中。
造化鼎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鼎口之中，那滴精血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溫暖而深邃。
而在精血周圍，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懸浮著，與精血涇渭分明，那是從精血中剝離出來的濁氣與煞氣。
幾百年的時間四人的心神在那滴精血和濁氣煞氣之間來回穿梭，不斷地觀察、感知、
推演。
伏羲手中的竹簡不斷推演，推演之光忽明忽暗；
女媧周身青色光芒流轉，造化之道的力量在精血周圍輕輕拂過：
后土則最為專注，她的心神完全沉入那滴精血之中，感知著自己本源之中最深處的東西。
玄德維持著造化鼎的運轉，讓精血保持在本源狀態，同時也在觀察著那濁氣與煞氣的性質。
五百年後，伏羲率先收回了心神。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竹簡上的推演之光緩緩消散。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推演的結果並不樂觀。
「如何？」女媧問道。
伏羲搖了搖頭，沉聲道：「濁氣與煞氣，與巫族精血本源的糾纏，比貧道想像的還要深。
它們不是後天沾染的，而是從開天闢地之初便與盤古精血融為一體。
盤古大神身化萬物，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他的精血之中，自然沾染了濁氣與煞氣。
巫族繼承了盤古的精血，也繼承了這些濁氣與煞氣。
他頓了頓，繼續道：「濁氣給了巫族強大的肉身。
濁者下沉，厚重穩固，巫族的肉身之所以強橫無匹，正是因為濁氣的存在。
濁氣讓巫族的肉身如同大地一般堅實，能夠承載巨大的力量，能夠承受強大的衝擊。
若是沒有濁氣，巫族的肉身雖然仍是盤古精血所化，根基遠超尋常修士，但那份極致的厚重與穩固便會減弱。」
「煞氣則給了巫族強大的戰力。
煞者凌厲，鋒銳暴戾，巫族的戰意之所以如此旺盛，正是因為煞氣的存在。
煞氣讓巫族在戰鬥中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能夠爆發出遠超自身修為的力量。
若是沒有煞氣，巫族的戰力便會大打折扣，雖然仍是天生的戰士，但那份極致的暴戾與凌厲便會消散。」
他看向后土，目光複雜：「濁氣與煞氣，是巫族強大的根源，也是巫族無法誕生元神的根源。
它們與巫族的精血本源融為一體，給了巫族極致的肉身和戰力，但也抑制了元神的誕生。
濁氣遮蔽靈性，煞氣壓制元神。靈性被遮蔽，元神便無法萌芽，元神被壓制，便無法成長。
這是天道給巫族的枷鎖，也是巫族與生俱來的宿命。」
后土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明白了。巫族的極致強大，是以無法誕生元神為代價的。
濁氣與煞氣，既是巫族的恩賜，也是巫族的詛咒。
它們給了巫族無與倫比的肉身和戰力，卻也堵死了巫族感悟天道、修行大道的路。
「也就是說————」后土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巫族如果想要誕生元神，就要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
伏羲點頭：「理論上如此。濁氣與煞氣與精血本源融為一體，若要誕生元神，便需要將濁氣與煞氣從精血中剝離出來。
但濁氣與煞氣一旦剝離，巫族便會失去濁氣帶來的極致厚重和煞氣帶來的極致暴戾。
肉身強度和戰力自然會下降。
但巫族畢竟是盤古精血所化，即便去除了濁氣與煞氣，肉身根基仍在，遠超尋常修士。」
后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到了自己的族人。那些以肉身強橫著稱的祖巫，那些以戰力彪悍聞名的巫族戰士。
若是讓他們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換取元神的誕生，他們會願意嗎？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
女媧也收回了心神，輕聲道：「伏羲道兄所言極是。濁氣與煞氣與巫族精血本源的糾纏，比貧道想像的還要深。
它們不是附著在精血表面，而是與精血融為一體，如同水溶於水，無法分離。
貧道的造化之道，可以賦予靈性，可以喚醒生機，卻無法將已經融為一體的東西分離開來。
這不是造化之道能做到的事。」
后土的心又沉了幾分。
連女媧的造化之道都做不到————那還有誰能做到？
玄德在一旁聽著，心中也在思索。
他維持著造化鼎的運轉，心神仍然沉在精血之中。
他能感知到，濁氣與煞氣與精血本源的糾纏，確實如伏羲和女媧所說，極為深刻。
返本歸元之力能夠將它們剝離出來，那是因為返本歸元是讓萬物回歸本源，是天道賦予造化鼎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只能由造化鼎施展，無法複製，無法傳承。
更重要的是，返本歸元只能對脫離本體的精血起作用。
若是后土全身的精血都在體內，返本歸元之力根本無法滲透進去。
那需要的力量太大了，即便是造化鼎也做不到。
后土沉默了很久。
洞府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靈泉的潺潺水聲在耳邊迴響。
千年之後，后土抬起頭，看向玄德。
「玄德道兄，」她道，「那滴精血————能否還給貧道？」
玄德點頭，心神一動，造化鼎輕輕震顫。
那滴返本歸元後的精血從鼎口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
那些被剝離出來的濁氣與煞氣，則留在鼎中，沒有一同取出。
玄德抬手，將那滴精血引向后土。
后土伸手，將那滴精血接住。
它懸浮在她掌心之上，金光溫潤而柔和，與她之前取出的那滴暗金色精血截然不同。
這是返本歸元後的精血，去除了濁氣與煞氣，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
后土看著那滴精血，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閉上眼睛，將精血納入體內。
精血融入她的血脈之中，與她的本源合為一體。
她能感知到，那滴精血之中沒有濁氣，沒有煞氣，只有純粹的盤古本源之力。
它進入她的血脈之後，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匯入大河，與她的其他精血融為一體。
但片刻之後，后土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感覺。」她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那滴精血融入體內之後，與其他的精血融為一體，濁氣與煞氣很快便滲透進去，它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女媧輕嘆一聲：「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
那滴精血雖然純淨，但進入你的體內之後，接觸到其他精血中的濁氣與煞氣，便會被重新沾染。
這不是一滴精血能解決的問題。」
后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洞府之中又陷入了沉默。
后土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星空，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她的面色平靜，但眉宇間隱隱有一絲凝重。
女媧和伏羲也沒有說話玄德則將造化鼎收起，坐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之後，后土忽然開口了。
「幾位道兄，」她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貧道有一個想法。」
三人看向她。
后土道：「既然一滴精血不夠，那如果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再注入體內，能不能有誕生元神的可能？」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洞府之中，卻如同驚雷一般。
女媧和伏羲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
這意味著要將后土體內所有的精血都取出。
用造化鼎返本歸元，去除所有的濁氣與煞氣，然後再重新注入體內。
這個過程，且不說造化鼎能不能做到，單是取出全身精血這一項，便是九死一生。
巫族的精血是他們的根本，取出全身精血，等於將后土的修為、力量、甚至生命都置於險境。
伏羲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嚴肅。
「后土道兄，此法不可行。」
他道，「且不說造化鼎能否同時處理全身精血，即便能，取出全身精血的過程本身便是致命的。
巫族的精血與本源相連，取出精血便是抽取本源。
全身精血一旦離體，你的修為便會瞬間跌落，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你的心臟還在造血。
心臟是巫族精血的源泉，只要心臟還在跳動，便會源源不斷地造出新的精血。
而新造出的精血，仍然會帶有濁氣與煞氣。
除非你能將心臟也取出，否則即便你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
注入體內之後，新造出的精血也會重新將濁氣與煞氣帶入你的血脈之中。」
后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心臟————取出心臟————那是不可能的。
巫族的心臟是他們的力量核心，取出心臟，等於取走他們的生命。
而且，即便取出了心臟，沒有心臟造血，返本歸元後的精血也會逐漸枯竭，無法維持生命。
女媧也開口了，聲音輕柔卻堅定。
「后土道兄，兄長說得對。」
她道，「此法不可行。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
你的本源，你的心臟，你的整個身體，都是盤古精血所化。
濁氣與煞氣已經融入了你的每一個部分，不是將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就能解決的。」
她看著后土，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惜：「即便你將全身精血都返本歸元，注入體內之後，你的心臟仍然會造出帶有濁氣與煞氣的精血。
你的骨骼、你的肌肉、你的五臟六腑，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
它們會與返本歸元後的精血接觸，重新將濁氣與煞氣滲透進去。
最終，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后土沉默了。
她知道，女媧說的是實話。
濁氣與煞氣是與她本源相連的，是與她整個身體融為一體的。
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不是將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就能解決的。
她的心臟在造血，她的骨骼在支撐，她的肌肉在運動。
她的五臟六腑在運轉每一個部分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每一個部分都是盤古精血所化。
即便她將全身之血都返本歸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除非————她能將整個身體都返本歸元，將每一個部分都還原為最本源的狀態，再重新構建。
但那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了。
那是天道的範疇，是造化的範疇，是輪迴的範疇。
玄德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一旁，聽著三人的對話，心中思緒萬千。
后土的想法，他並不意外。
在發現濁氣與煞氣的那一刻，他便想過這個問題。
將全身之血返本歸元，聽起來可行，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
伏羲說得對，心臟還在造血。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便會源源不斷地造出帶有濁氣與煞氣的精血。
濁氣與煞氣是與巫族本源相連的，是與心臟、與骨骼、與肌肉、與五臟六腑融為一體的。
不是簡單的精血問題。
而且，即便不考慮心臟的問題，取出全身精血本身便是九死一生。
巫族的精血是他們的根本，取出精血便是抽取本源。
全身精血一旦離體，后土的修為便會瞬間跌落，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玄德雖然有造化鼎，有返本歸元之力，但他沒有把握在取出全身精血的同時保住后土的性命。
那是他做不到的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平和。
「后土道友，伏羲道兄和女媧道兄說得對。」
他道，「將全身之血返本歸元，再注入體內，這條路走不通。
濁氣與煞氣是與你的本源相連的，不是單純的精血問題。
你的心臟在造血，你的骨骼、肌肉、五臟六腑都蘊含著濁氣與煞氣。
即便你將全身精血都返本歸元，注入體內之後，也會被重新沾染。」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取出全身精血的過程本身便是致命的。
貧道雖有造化鼎，有返本歸元之力，但沒有把握在取出精血的同時保住你的性命。這不是貧道能做到的事。」
后土聽完，沉默了很久。
伏羲女媧玄德三人都說不可能。
因為本身心臟還在造血，不能將心臟取出，而且濁氣與煞氣是與后土本源連接的，很難清除。
這令后土有些絕望。
好不容易有了誕生元神的希望，卻又是死路一條。
百年時光，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后土的心緒，玄德能理解幾分。
她身為十二祖巫之一，卻與其餘祖巫截然不同。
其他祖巫沉醉於自身強大的肉身與戰力，滿足於巫族在洪荒之中的地位，從未想過要改變什麼。
但后土不同。她是十二祖巫中唯一來紫霄宮聽道的人，她對大道的追求，遠超其他祖巫。
她想要讓巫族擁有元神，想要讓巫族也能感悟天道，也能修行大道。
這份心志，在巫族之中獨一無二。
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巫族不能誕生元神的原因，卻又發現清除濁氣與煞氣幾乎不可能。
濁氣與煞氣與巫族本源相連，與心臟、骨骼、肌肉、五臟六腑融為一體。
將全身精血返本歸元這條路走不通，心臟還在造血，無法取出，濁氣與煞氣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想要誕生元神，就要放棄一部分肉身強度和戰力，而且濁氣與煞氣又與本源相連，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這確實是一條死路。
玄德心中也在思索。
濁氣與煞氣的問題，確實棘手。
返本歸元之力能將其從精血中剝離，但那只能對脫離本體的精血起作用。
后土全身的精血都在體內，返本歸元之力根本無法滲透進去。
即便他願意冒險，將后土全身精血取出返本歸元，心臟造血的問題也無法解決。
只要心臟還在跳動，新造出的精血仍然會帶有濁氣與煞氣。
除非他能將后土全身的濁氣與煞氣一次性全部清除。
包括心臟中的、骨骼中的、肌肉中的、五臟六腑中的。
但那已經不是造化鼎能做到的事了。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之中，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翻湧。
他忽然想到了鴻蒙量天尺。
此寶懸浮於他丹田之中，通體金黃，散發著濃濃的功德之氣。
尺身之上刻著無數玄妙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緩緩跳動，仿佛在衡量著天地之間的因果與功德。
尺身之中，隱隱有天地規則流轉，那是後天功德至寶獨有的氣息。
鴻蒙量天尺，蘊含著規則與測量之道。
規則，是天地的根本法則，是萬事萬物運行的內在秩序。
測量，是衡量、度量、比較，是判斷是非對錯、善惡功過的依據。尺之一物，本就是用來測量的。
鴻蒙量天尺，便是以功德為基，以規則為度，衡量天地之間一切因果的至寶。
但它的功用，遠不止於此。
規則與測量之道，本質上是界定與區分。
界定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區分什麼是因，什麼是果。
這種界定與區分的力量，能否用在濁氣與煞氣的分離上？
濁氣與煞氣與后土的本源融為一體，但它們終究是不同的東西。
濁氣是濁氣，煞氣是煞氣，后土的本源是后土的本源。
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精確地界定它們之間的界限，區分它們之間的不同，或許就能將它們分離。
鴻蒙量天尺的規則與測量之道，或許能做到這一點。
規則，可以制定分離的標準。測量，可以精確地找到濁氣、煞氣與本源之間的界限。
功德之力，可以作為引導，將濁氣與煞氣從本源中牽引出來。
這不同於返本歸元的強行剝離，而是用規則與測量之道，精準地將它們區分開、界定開、引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