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卷末·當一切塵埃落定
而實際上，吸血鬼的勢力的確還沒落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鮮血派系被鎮壓後，實力已大大不如從前。
但願意追隨鮮血派系的吸血鬼及其他異常，仍有近十萬之數。
這個數可一點都不少，哪怕放在現在，可能一個小鎮的人口都比他們多。
但別忘了，這可都是些「異常」。
考慮到平均幾千個人裡面，才有可能出一個擁有天賦的覺醒者。
繁星如今人口大概一億，這麼換算的話，繁星的升華者，撐死了也差不多就是十萬左右的數量。
這還是失敗之後的，全盛時期的「異種聯盟」，伊戈爾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不過，這也就是輝煌時期了。
根據伊莉莎的說法，先王隕落後，伴隨著蒼白之王第一個出走，整個聯盟瞬間分崩離析，十去七八，如今還願意追隨她的，也只剩下元氣大傷的吸血鬼本體。
即鮮血派系。
這也是她如今沒落的主要原因。
聽到這裡，彈幕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所以，合著你這個所謂的緋紅王女，麾下統治的人數竟然就只有萬號來人？】
【神TM萬人領主，有一說一，我現在去樓下逛一圈所看到的人流量都不止這個數——】
【……完了，伊戈爾虧炸了。】
【不是，我尋思你們也是有病？人口是這麼算的嗎？吸血鬼是只有一萬沒錯，又沒說旗下的普通人也只有一萬……】
【對哦……準確的說，是統治階級兼職高級戰力只有一萬，剩下的平民又不做數，再說了，我尋思你們家伊戈爾就算是回了繁星，他統治的不也是普通人嗎？】
「呃。」
突入而來的彈幕質疑讓伊莉莎有些窘迫：「實際上也不至那麼點……我還是有很多追隨者流落在外的。」
其實說白了，很多吸血鬼離開，這裡面不只是蒼白之王的原因。
更多的，還是她自己放任，甚至默許支持的態度導致的——誰讓她在先王剛下去後，就直接挑釁神聖，跑去把人家的聖器搶了呢。
防止對方報復，以及被自己拖累，伊莉莎也是很虎的，直接乾脆自己驅散了部分追隨者。
如今，失去了庇護的他們有的浪跡天涯，跑去了其他派系，有的還在神聖遊蕩，天天生活在擔驚受怕的日子裡。
這麼一想，伊莉莎還有點小慚愧。
他們這些聖階，尤其是生命層次和實力高到了一定地步的聖階。
確實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要比去管理一個勢力，更加隨心所欲。
畢竟實力就代表了一部分權利，他們大多數時候，也並不需要背後勢力的支撐。
反倒是勢力這種東西，有時候也會成為他們本身的拖累——
「行吧，我知道了。」
伊戈爾嘆了口氣，他也看到了彈幕上的討論，但是他倒是不在乎這一點。
人口固然重要，但在這個世界，倒也不算值錢。
正如彈幕所說，一萬隻是高階戰力的數字，並不能代表平民和生產力。
相反，如果戰力足夠，能夠給難民一定的庇護，那麼源源不斷的人口，簡直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君不見聖路易斯是怎麼發展起來的？
在這方面，他很有經驗，所以無所謂。
「那我們接下來？」眼見伊戈爾不再說話，伊莉莎好奇的問道。
此時的他們正在火速撤離，按照伊戈爾的想法繼續前進，通過卡德西亞山脈繞路的路上。
不是說不想立即返回大本營。
而是身後就是勞倫斯的教廷主力部隊，開玩笑，現在怕不是正在憤怒的氣頭上，他們可不敢回去。
所以得繞路。
「聽了你的描述，我倒是覺得這個蒼白之王對你，不，或者說對於整個吸血鬼而言還是挺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是那種靠不住的存在。」
「……還好吧。」伊莉莎聞言，眨了眨眼，輕哼一聲道：「那個傢伙其實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他是個絕對的激進派，嗯，就像是吸血鬼中的「教廷」。」
「哦？怎麼說？」
「他的理念。」伊莉莎輕嘆一聲，撇撇嘴：「他認為異種既然普遍強於普通升華者，包括侵蝕性更強，更容易被污染這些，都恰恰證明了這份血脈的優越性……」
「他認為這是一種進化，是人類的進化……所以……」
伊莉莎的聲音越來越小，伊戈爾微微一愣，倒是明白了。
「哦，懂了，所以就變成吸血鬼優越論了對吧？」
跟教廷的人類至上理論一個調性，種族至上主義啊。
那確實夠激進的……
伊戈爾沉吟片刻：「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反倒可能知道，該怎麼和他打交道了。」
弗萊徹·馮·費奧多爾嗎？
跟伊莉莎一樣，都姓馮啊……費奧多爾，也不像是一個多麼神聖的名字。
難怪他會如此高傲的出走，又難怪繁星那邊會選擇接納他。
伊戈爾忽然笑了。
如果沒記錯，這個姓氏，也是傳說中極為尊貴的血脈呢。
很符合他對繁星那種，崇尚貴族和血脈高貴的刻板印象。
……
三天之後，伊戈爾率領著眾人成功擊穿卡德西亞山脈的防禦，輕易的再度踏上了繁星的地界，然後一路往西，中間路過了聖路易斯。
讓他欣慰的是，即便自己失蹤了如今長達半個月之久，但整個聖路易斯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亂子，一切運轉良好——
這似乎都是多虧了艾琳娜。
她做得很好。
……
「哈欠！」
燈火通明，市政廳中，正完成了最後一份文件的艾琳娜疲憊的簽下最後一個名字。
將印章和文件整理好後，放回原本的位置。
最後，她靜靜的看著這件熟悉的，簡潔的辦公室，良久，才關上了燈——
「改變這個世界……嗎？」
「呵，真好，三年前你也是這般說辭，甚至還說服我跟你一起，結果……」
「重來一遍，你仍舊選擇了同樣的道路，還真是本性難移——」
真是的，到底誰才是你口中天天嘲諷的理想主義者啊？
既然如此——
……
「什麼？你要離開這裡？！」
「去王都？你……」
「嗯，海倫娜問阿維拉大主教要了封推薦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會加入黑夜教會的第七秘跡會，我想陪她一起去。」
「……不是，她去第七秘跡會我能理解，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名天賦不錯的通靈者，如今又被奧布萊恩和統轄局看重，去進修是理所應當，那你呢？」
埃薩默斯伯爵一臉的不可置信，要知道，他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你一個普通人，也不是升華者，你去又能幹什麼呢？？」
「女兒啊，我知道你……」
「我想去當講師。」
「啊？」埃薩默斯一懵——
「嗯，當然，也可能是學生。」
艾琳娜抬起頭來，將頭上的劉海挽到腦後，輕聲道：「我聽說七大領域的學者們，正在籌備一項新的項目，叫做【學院】。」
「其目的是在人類的各大領域建立數座「足以保存所有人類知識，防止人類的文明再次崩塌，從而保證存續」的巨大學術中心。」
「而如今，繁星的第一座學術中心·密斯提斯已經建立完畢，正在籌備第一學科【政法科】的教職人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政法科的第一批學員，必然是王都里的那些貴族子弟，還是嫡系，要作為第一繼承人培養的那種——」
「所以，如果能夠成為那裡的講師，乃至是教授的話——」
艾琳娜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想必她也能夠迅速完成階級和權力的跨升吧？
「……艾琳娜。」
聽到這話，埃薩默斯沉默了。
他咬緊了牙關，心裡第一次如此憤恨那個小子——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想法呢。
是啊，既然無法在非凡之路上幫上你。
那便在自己所擅長的道路上——儘可能的幫你掃清障礙。
「聖路易斯不需要我。」
「有我大哥和二哥，我也不用擔心您和家族的問題。」
作為女孩子，她本來就沒有資格繼承埃薩默斯這個姓氏。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遇到了伊戈爾，那麼她的命運，本就應該是找一個還算優秀的，門當戶對的貴族子弟，然後嫁過去，平凡且富饒的過完這一生。
但這，光是想想，就夠無聊的不是嗎？
艾琳娜輕輕抬起頭，看向窗外那有些遙遠的月亮，忽然，淡淡的笑了：
「往好處想嘛，爸，聖路易斯的那些傢伙們我看不上，但王都天才眾多，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帶回個王都的女婿回來呢？」
「……哼！但願如此。」
……
「今天的月色倒是挺不錯。」
「可惜了。」
漆黑的夜色中，教堂深處，剛剛查看完養殖場的阿維拉大主教關上了充滿禁制的大門，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異常們竟然顯得格外安靜。
倒是省了不少心。
就是……唉。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周還要多，海倫娜也好不容易回來了，結果一回來，就是啥也不說，悶悶不樂。
直到昨天，突然找他要什麼勞子推薦信。
說什麼伊戈爾竟然看不起她，她要去王都學習，狠狠變強，然後——
就像當初把他從棺材裡挖出來那會兒一樣。
狠狠地把他揍一頓，再帶回來。
「……呵。」
哪有那麼容易啊，真是的。
他可是聽說了，那小子可不得了咯，如今可是繼承了一名王權的「特性」。
四捨五入，也算是個聖階，而海倫娜這丫頭固然天賦不錯，但想要走到那一步……
怕還是有些不太可能。
嗯？
忽然，阿維拉只感覺冥冥之中仿佛被什麼注視——
這讓他猛然一愣，轉過了身。
卻只見空蕩蕩的夜色中，什麼都沒有。
「……」
阿維拉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良久，他苦思無果，無奈地搖了搖頭打算離開。
殊不知——
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伊戈爾正靜靜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眺望向了更遠處。
如今，他的記憶又恢復了不少。
再加上逃亡時見到的那些村莊、城市，他也算是對這個世界的城市發展和貧窮程度有了一定的認知。
越是如此，就越是清楚聖路易斯能在這種貧瘠的環境裡，發展到如今這個模樣，是何等的不容易。
雖然還沒有徹底記起這六年來的記憶，也仍未曾想起那些艱辛和痛苦。
但至少也能感同身受——
於是，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聖路易斯。
看著這片自己掙扎了六年，才一步步改變成自己理想狀態下的城市。
一時間，竟然有些不舍離開。
而他身後，伊莉莎等人則融入了所謂的黑暗，並未著急催促。
因為她知道，伊戈爾所告別的，並非只是一個所謂的「故鄉」，更是自己身為人類的過去和身份。
……
「走吧。」
半晌，伊戈爾才收回了惋惜的目光，轉身的同時，下達了命令。
「嗯，話說你剛才是……在找人嗎？」
一旁的伊莉莎點了點頭，出發的同時，也有些好奇。
對此，伊戈爾並未隱瞞：「我在找海倫娜，但她好像已經休息了——」
「海倫娜？哦，就是那個追了你一路的女孩。」
伊莉莎微微一愣，聞言若有所思道：「說起來，她身上有一絲淡淡的死亡氣息，想必也是死亡途徑，跟你關係匪淺吧？」
「嗯？這你都能看出來？」
伊戈爾驚訝：「沒錯，她的確是。」
三階的通靈者——
「而且，當初也是她把我挖出來的。」
「挖？」
伊莉莎聞言更愣了。
「對，挖。」
伊戈爾嘆了口氣，「現在想起來，我的逃亡好像並不是第一次。」
「你應該也知道，不眠者其實也是一個狗見狗嫌，人人都懼怕的職業。」
「因為我們比其他異種更容易失控。」
「偏偏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教廷那群人，才會用這種預防性杜絕的治理方法。」
「不眠者再怎麼垃圾，也好歹是一階的升華者，非凡特性也還算值錢。」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經常會被賞金獵人們盯上。」
說到這裡，伊戈爾頓了頓，輕笑道：「好一點的呢，得知我精神狀態良好，還會放過我。」
「但遇到那種壞的嘛，他們才不會管我還是不是正常人呢，統統當成異常生物狩獵。」
「所以，那段時間，即便我想起來不少事情，也是東躲西藏的記憶居多——」
「最慘的，就是連睡覺我都要找一個墓地，不僅如此，為了防止被別人發現，我還得把墓地仔仔細細地修好，最後給自己蓋上棺材板。」
「每次睡覺，都像是給自己的又一次送葬。」
伊莉莎：「……」
【臥槽？剛來，我聽到了什麼？】
【……尼瑪，這麼慘的嗎？】
【本來還沒覺得什麼，看到最後一句話繃不住了。】
「放心吧，以後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伊莉莎無法想像那種生活，半晌，她憋出一句安慰。
伊戈爾倒是無所謂，他搖了搖頭，乾脆道：「其實也好。」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
【666】
【好好好，裝逼裝的如此自然，我喜歡。】
「……呵。」
沒有理會彈幕上的吐槽，伊戈爾淡淡的勾起嘴角——
「也就在那個時候，有一天，我正在睡覺呢。」
「結果，忽然一鏟子輪了下來，給我吵醒了，睜眼一看，呵。」
「我棺材板怎麼被人給掀開了——？」
「……她是通靈者？」
伊莉莎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後：「呃，通靈者路徑的上一階，我記得是收屍人？」
「收屍人？呵，哪有那麼好聽。」
那都是什麼年代的稱呼了——
「現在，人們喊他們叫「掘墓者」。」
「她也是個孤兒，那時候聖路易斯比較窮，阿維拉大主教管的也比較嚴——」
「媽的，我剛認識她那一會兒，她還滿腦子都是到處盜墓偷屍，倒賣靈性材料換錢的小財迷呢！」
伊莉莎：「……」
彈幕們：【……】
【合著還真是物理上的把你挖出來的啊？！】
「那你就沒有生氣？」
「生氣？唉，我當時哪裡顧得上啊，見有人偷我東西，我直接上去就跟她打起來了。」
伊莉莎：「……結果？」
「呃，沒打過。」
伊莉莎：「……」
想到這裡，伊戈爾輕笑的同時嘆了口氣。
不過今後倒是能打過了——
呵，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場，緣自於盜墓的相遇。
……
第一卷·終。
鮮血派系被鎮壓後，實力已大大不如從前。
但願意追隨鮮血派系的吸血鬼及其他異常，仍有近十萬之數。
這個數可一點都不少，哪怕放在現在，可能一個小鎮的人口都比他們多。
但別忘了，這可都是些「異常」。
考慮到平均幾千個人裡面，才有可能出一個擁有天賦的覺醒者。
繁星如今人口大概一億，這麼換算的話，繁星的升華者，撐死了也差不多就是十萬左右的數量。
這還是失敗之後的，全盛時期的「異種聯盟」，伊戈爾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不過，這也就是輝煌時期了。
根據伊莉莎的說法，先王隕落後，伴隨著蒼白之王第一個出走，整個聯盟瞬間分崩離析，十去七八，如今還願意追隨她的，也只剩下元氣大傷的吸血鬼本體。
即鮮血派系。
這也是她如今沒落的主要原因。
聽到這裡，彈幕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所以，合著你這個所謂的緋紅王女，麾下統治的人數竟然就只有萬號來人？】
【神TM萬人領主，有一說一，我現在去樓下逛一圈所看到的人流量都不止這個數——】
【……完了，伊戈爾虧炸了。】
【不是，我尋思你們也是有病？人口是這麼算的嗎？吸血鬼是只有一萬沒錯，又沒說旗下的普通人也只有一萬……】
【對哦……準確的說，是統治階級兼職高級戰力只有一萬，剩下的平民又不做數，再說了，我尋思你們家伊戈爾就算是回了繁星，他統治的不也是普通人嗎？】
「呃。」
突入而來的彈幕質疑讓伊莉莎有些窘迫：「實際上也不至那麼點……我還是有很多追隨者流落在外的。」
其實說白了，很多吸血鬼離開，這裡面不只是蒼白之王的原因。
更多的，還是她自己放任，甚至默許支持的態度導致的——誰讓她在先王剛下去後，就直接挑釁神聖，跑去把人家的聖器搶了呢。
防止對方報復，以及被自己拖累，伊莉莎也是很虎的，直接乾脆自己驅散了部分追隨者。
如今，失去了庇護的他們有的浪跡天涯，跑去了其他派系，有的還在神聖遊蕩，天天生活在擔驚受怕的日子裡。
這麼一想，伊莉莎還有點小慚愧。
他們這些聖階，尤其是生命層次和實力高到了一定地步的聖階。
確實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要比去管理一個勢力，更加隨心所欲。
畢竟實力就代表了一部分權利，他們大多數時候，也並不需要背後勢力的支撐。
反倒是勢力這種東西，有時候也會成為他們本身的拖累——
「行吧，我知道了。」
伊戈爾嘆了口氣，他也看到了彈幕上的討論，但是他倒是不在乎這一點。
人口固然重要，但在這個世界，倒也不算值錢。
正如彈幕所說，一萬隻是高階戰力的數字，並不能代表平民和生產力。
相反，如果戰力足夠，能夠給難民一定的庇護，那麼源源不斷的人口，簡直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君不見聖路易斯是怎麼發展起來的？
在這方面，他很有經驗，所以無所謂。
「那我們接下來？」眼見伊戈爾不再說話，伊莉莎好奇的問道。
此時的他們正在火速撤離，按照伊戈爾的想法繼續前進，通過卡德西亞山脈繞路的路上。
不是說不想立即返回大本營。
而是身後就是勞倫斯的教廷主力部隊，開玩笑，現在怕不是正在憤怒的氣頭上，他們可不敢回去。
所以得繞路。
「聽了你的描述，我倒是覺得這個蒼白之王對你，不，或者說對於整個吸血鬼而言還是挺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是那種靠不住的存在。」
「……還好吧。」伊莉莎聞言，眨了眨眼，輕哼一聲道：「那個傢伙其實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他是個絕對的激進派，嗯，就像是吸血鬼中的「教廷」。」
「哦？怎麼說？」
「他的理念。」伊莉莎輕嘆一聲，撇撇嘴：「他認為異種既然普遍強於普通升華者，包括侵蝕性更強，更容易被污染這些，都恰恰證明了這份血脈的優越性……」
「他認為這是一種進化，是人類的進化……所以……」
伊莉莎的聲音越來越小，伊戈爾微微一愣，倒是明白了。
「哦，懂了，所以就變成吸血鬼優越論了對吧？」
跟教廷的人類至上理論一個調性，種族至上主義啊。
那確實夠激進的……
伊戈爾沉吟片刻：「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反倒可能知道，該怎麼和他打交道了。」
弗萊徹·馮·費奧多爾嗎？
跟伊莉莎一樣，都姓馮啊……費奧多爾，也不像是一個多麼神聖的名字。
難怪他會如此高傲的出走，又難怪繁星那邊會選擇接納他。
伊戈爾忽然笑了。
如果沒記錯，這個姓氏，也是傳說中極為尊貴的血脈呢。
很符合他對繁星那種，崇尚貴族和血脈高貴的刻板印象。
……
三天之後，伊戈爾率領著眾人成功擊穿卡德西亞山脈的防禦，輕易的再度踏上了繁星的地界，然後一路往西，中間路過了聖路易斯。
讓他欣慰的是，即便自己失蹤了如今長達半個月之久，但整個聖路易斯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亂子，一切運轉良好——
這似乎都是多虧了艾琳娜。
她做得很好。
……
「哈欠！」
燈火通明，市政廳中，正完成了最後一份文件的艾琳娜疲憊的簽下最後一個名字。
將印章和文件整理好後，放回原本的位置。
最後，她靜靜的看著這件熟悉的，簡潔的辦公室，良久，才關上了燈——
「改變這個世界……嗎？」
「呵，真好，三年前你也是這般說辭，甚至還說服我跟你一起，結果……」
「重來一遍，你仍舊選擇了同樣的道路，還真是本性難移——」
真是的，到底誰才是你口中天天嘲諷的理想主義者啊？
既然如此——
……
「什麼？你要離開這裡？！」
「去王都？你……」
「嗯，海倫娜問阿維拉大主教要了封推薦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會加入黑夜教會的第七秘跡會，我想陪她一起去。」
「……不是，她去第七秘跡會我能理解，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名天賦不錯的通靈者，如今又被奧布萊恩和統轄局看重，去進修是理所應當，那你呢？」
埃薩默斯伯爵一臉的不可置信，要知道，他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你一個普通人，也不是升華者，你去又能幹什麼呢？？」
「女兒啊，我知道你……」
「我想去當講師。」
「啊？」埃薩默斯一懵——
「嗯，當然，也可能是學生。」
艾琳娜抬起頭來，將頭上的劉海挽到腦後，輕聲道：「我聽說七大領域的學者們，正在籌備一項新的項目，叫做【學院】。」
「其目的是在人類的各大領域建立數座「足以保存所有人類知識，防止人類的文明再次崩塌，從而保證存續」的巨大學術中心。」
「而如今，繁星的第一座學術中心·密斯提斯已經建立完畢，正在籌備第一學科【政法科】的教職人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政法科的第一批學員，必然是王都里的那些貴族子弟，還是嫡系，要作為第一繼承人培養的那種——」
「所以，如果能夠成為那裡的講師，乃至是教授的話——」
艾琳娜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想必她也能夠迅速完成階級和權力的跨升吧？
「……艾琳娜。」
聽到這話，埃薩默斯沉默了。
他咬緊了牙關，心裡第一次如此憤恨那個小子——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想法呢。
是啊，既然無法在非凡之路上幫上你。
那便在自己所擅長的道路上——儘可能的幫你掃清障礙。
「聖路易斯不需要我。」
「有我大哥和二哥，我也不用擔心您和家族的問題。」
作為女孩子，她本來就沒有資格繼承埃薩默斯這個姓氏。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遇到了伊戈爾，那麼她的命運，本就應該是找一個還算優秀的，門當戶對的貴族子弟，然後嫁過去，平凡且富饒的過完這一生。
但這，光是想想，就夠無聊的不是嗎？
艾琳娜輕輕抬起頭，看向窗外那有些遙遠的月亮，忽然，淡淡的笑了：
「往好處想嘛，爸，聖路易斯的那些傢伙們我看不上，但王都天才眾多，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帶回個王都的女婿回來呢？」
「……哼！但願如此。」
……
「今天的月色倒是挺不錯。」
「可惜了。」
漆黑的夜色中，教堂深處，剛剛查看完養殖場的阿維拉大主教關上了充滿禁制的大門，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異常們竟然顯得格外安靜。
倒是省了不少心。
就是……唉。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周還要多，海倫娜也好不容易回來了，結果一回來，就是啥也不說，悶悶不樂。
直到昨天，突然找他要什麼勞子推薦信。
說什麼伊戈爾竟然看不起她，她要去王都學習，狠狠變強，然後——
就像當初把他從棺材裡挖出來那會兒一樣。
狠狠地把他揍一頓，再帶回來。
「……呵。」
哪有那麼容易啊，真是的。
他可是聽說了，那小子可不得了咯，如今可是繼承了一名王權的「特性」。
四捨五入，也算是個聖階，而海倫娜這丫頭固然天賦不錯，但想要走到那一步……
怕還是有些不太可能。
嗯？
忽然，阿維拉只感覺冥冥之中仿佛被什麼注視——
這讓他猛然一愣，轉過了身。
卻只見空蕩蕩的夜色中，什麼都沒有。
「……」
阿維拉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良久，他苦思無果，無奈地搖了搖頭打算離開。
殊不知——
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伊戈爾正靜靜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眺望向了更遠處。
如今，他的記憶又恢復了不少。
再加上逃亡時見到的那些村莊、城市，他也算是對這個世界的城市發展和貧窮程度有了一定的認知。
越是如此，就越是清楚聖路易斯能在這種貧瘠的環境裡，發展到如今這個模樣，是何等的不容易。
雖然還沒有徹底記起這六年來的記憶，也仍未曾想起那些艱辛和痛苦。
但至少也能感同身受——
於是，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聖路易斯。
看著這片自己掙扎了六年，才一步步改變成自己理想狀態下的城市。
一時間，竟然有些不舍離開。
而他身後，伊莉莎等人則融入了所謂的黑暗，並未著急催促。
因為她知道，伊戈爾所告別的，並非只是一個所謂的「故鄉」，更是自己身為人類的過去和身份。
……
「走吧。」
半晌，伊戈爾才收回了惋惜的目光，轉身的同時，下達了命令。
「嗯，話說你剛才是……在找人嗎？」
一旁的伊莉莎點了點頭，出發的同時，也有些好奇。
對此，伊戈爾並未隱瞞：「我在找海倫娜，但她好像已經休息了——」
「海倫娜？哦，就是那個追了你一路的女孩。」
伊莉莎微微一愣，聞言若有所思道：「說起來，她身上有一絲淡淡的死亡氣息，想必也是死亡途徑，跟你關係匪淺吧？」
「嗯？這你都能看出來？」
伊戈爾驚訝：「沒錯，她的確是。」
三階的通靈者——
「而且，當初也是她把我挖出來的。」
「挖？」
伊莉莎聞言更愣了。
「對，挖。」
伊戈爾嘆了口氣，「現在想起來，我的逃亡好像並不是第一次。」
「你應該也知道，不眠者其實也是一個狗見狗嫌，人人都懼怕的職業。」
「因為我們比其他異種更容易失控。」
「偏偏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教廷那群人，才會用這種預防性杜絕的治理方法。」
「不眠者再怎麼垃圾，也好歹是一階的升華者，非凡特性也還算值錢。」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經常會被賞金獵人們盯上。」
說到這裡，伊戈爾頓了頓，輕笑道：「好一點的呢，得知我精神狀態良好，還會放過我。」
「但遇到那種壞的嘛，他們才不會管我還是不是正常人呢，統統當成異常生物狩獵。」
「所以，那段時間，即便我想起來不少事情，也是東躲西藏的記憶居多——」
「最慘的，就是連睡覺我都要找一個墓地，不僅如此，為了防止被別人發現，我還得把墓地仔仔細細地修好，最後給自己蓋上棺材板。」
「每次睡覺，都像是給自己的又一次送葬。」
伊莉莎：「……」
【臥槽？剛來，我聽到了什麼？】
【……尼瑪，這麼慘的嗎？】
【本來還沒覺得什麼，看到最後一句話繃不住了。】
「放心吧，以後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伊莉莎無法想像那種生活，半晌，她憋出一句安慰。
伊戈爾倒是無所謂，他搖了搖頭，乾脆道：「其實也好。」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
【666】
【好好好，裝逼裝的如此自然，我喜歡。】
「……呵。」
沒有理會彈幕上的吐槽，伊戈爾淡淡的勾起嘴角——
「也就在那個時候，有一天，我正在睡覺呢。」
「結果，忽然一鏟子輪了下來，給我吵醒了，睜眼一看，呵。」
「我棺材板怎麼被人給掀開了——？」
「……她是通靈者？」
伊莉莎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後：「呃，通靈者路徑的上一階，我記得是收屍人？」
「收屍人？呵，哪有那麼好聽。」
那都是什麼年代的稱呼了——
「現在，人們喊他們叫「掘墓者」。」
「她也是個孤兒，那時候聖路易斯比較窮，阿維拉大主教管的也比較嚴——」
「媽的，我剛認識她那一會兒，她還滿腦子都是到處盜墓偷屍，倒賣靈性材料換錢的小財迷呢！」
伊莉莎：「……」
彈幕們：【……】
【合著還真是物理上的把你挖出來的啊？！】
「那你就沒有生氣？」
「生氣？唉，我當時哪裡顧得上啊，見有人偷我東西，我直接上去就跟她打起來了。」
伊莉莎：「……結果？」
「呃，沒打過。」
伊莉莎：「……」
想到這裡，伊戈爾輕笑的同時嘆了口氣。
不過今後倒是能打過了——
呵，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場，緣自於盜墓的相遇。
……
第一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