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番外：賀勝我尋親記(五)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通往詮靈寺的岔路山道上，賀天然仿佛一根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原地，雖然他眼前是一副失而復得、喜極相擁的和諧景象，但自己就是帶孩子出來撒個尿，前後十分鐘都還沒到呢，溫涼至於這麼牽腸掛肚嗎？而且兩人這才半天的相處，是真把這小子當成兒子疼了？
何況站在溫涼身邊的曹艾青表情也不太對，看賀天然像看到什麼詭異似的，雖然兩人現在之間的關係鬧得很僵，但這種警惕與戒備的眼神，仿佛賀天然不是出來撒野尿的，是帶著孩子出來放火燒山的……
於是乎就這樣，對面的曹艾青蹙眉凝視著賀天然的一舉一動，男人被盯著混身不自在，迴避似的撓著臉皮，神頭鬼臉的左右張望，溫涼還蹲在地上關心查看著賀勝我的情況，男人見那小子剛才太激動，褲子都沒提全乎，完全是顧前不顧後，後面還半拉著露出一部分光滑白皙的屁股蛋子，他忍不住吹了兩聲口哨，想提醒一下對面那個感覺有些陌生的溫涼。
「噓、噓~」
沒人理他。
「噓、噓~」
還是沒人搭理。
這次賀天然吸了一口長氣，嘴巴努起：
「噓……」
「你噓噓噓，你噓你個頭呢！你在喚狗嗎？！有什麼事兒你不會直接說嗎！嘴巴長來幹什麼的！」
賀天然這口哨聲還沒噓完一半，上一秒還一副擔驚受怕，對賀勝我噓寒問暖的溫涼，登時抬起頭來對他怒目而視，口中更是大聲斥責，驚起一群林中飛鳥。
賀天然腦袋下意識一縮，但他這般畏懼的舉動，反倒讓對面的曹艾青眉頭蹙得更緊了一分，賀天然以為這一位也要衝著自己來一下子，他都做好了被這兩個女人混合雙打的準備，誰知對方竟是對溫涼道出一句：
「溫涼可以了，他是想提醒你，小勝的褲子還沒提起來。」
嘶~
曹艾青竟然會為我說話嗎？
她現在不是樂得看見自己被溫涼教訓嗎？
還是說，現在這情景確實有礙觀瞻，她也看不下去了？
賀天然心裡腹誹不斷，就見溫涼麵上一窘，雙手環住孩子的褲帶，向上一提，順勢就把賀勝我抱了起來。
「是是是……」
這娘們從來都是這樣，雖知是自己理虧，但嘴上從來都不會服軟：
「反正你倆從來都是一頭的，他從來都是對你千依百順，什麼時候這麼噓過你呀。」
曹艾青腦袋一偏，表情一沉：
「什麼叫我跟他從來都是一頭？你講不講點道理啊溫涼，要不是今天你跟小勝說那些話，他今天能隨便亂跑嗎？」
「講道理？那好啊，咱們從頭捋啊，還不是你老是在我面前炫耀說什麼，『哎呀，小勝要有弟弟妹妹啦~』讓他聽見跑來問我還要不要他了。」
「你這真是胡攪蠻纏，我懶得跟你說，你把孩子給我，我親自跟他說。」
「你說什麼你說，他現在怕你得很……」
「你給我！」
「給什麼，讓他好好歇會！」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賀天然的嘴巴張開就沒閉攏過，雙眼更是瞪得像銅鈴，兩人的對話明明都是國語，但為什麼他就是一句都聽不明白呢？
但眼瞧兩個女人就要為了一個孩子爭執起來，賀天然還是硬著頭皮，抬起手，上前幾步，嘴裡擠出一句：
「唉唉唉……你、你們別吵了，吵架對孩子不好！」
「……」
「……」
別說，吵架影響孩子這事兒，賀天然還真有發言權，但此話一出，這下好了，兩個女人也不吵了，只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三個大人帶一小孩詭異地安靜了一會，然後兩個女人異口同聲道：
「你想要幫誰？」
「不兒……」
賀天然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右邊抱著孩子的溫涼，又看了看左邊抱臂的曹艾青，這個問題怎麼說呢……
即有些引火燒身的危險前兆，又有些能令嘴裡壓不住的刺激，只是……
這真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
……
此時此刻，另一頭上山的正道上，同樣的三人，卻在上演著別樣的一幕。
「你們……」
下山的「賀天然」目光在兩女左右來回掃視，但最終，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忽而抿嘴一笑，問道：
「你們剛才說……我帶孩子去方便了？」
「對呀，你自個帶去的，現在來問我們？」
溫涼反唇相譏，她知道眼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就是賀天然不會錯，但又感覺現在對方哪哪都有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所以孩子呢？我聽你剛才下山的時候一路在喊，跑了？」
旁邊的曹艾青見到對方身邊空無一人，試探問道。
「呃……對，剛才方便的時候他一下跑了，我以為跑回來找你們了，現在沒在的話，估計是跑山上去了吧？我們再往上找找？」
男人說著挪了挪身子，在山道間讓出足夠的身位，示意讓兩女上來同行，可是曹艾青與溫涼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絲毫沒有要同行的意思。
溫涼嘴裡「嘁」了一聲，抬頭對上方的「賀天然」道：
「你這謊話我都不好意思戳穿。」
曹艾青默契接道：
「你的服裝、髮型、氣質都跟我們認識的那個『賀天然』不一樣，你是……跟小勝一樣，從未來穿越回來的賀天然？」
看來這兩個姑娘確實是不好糊弄，「賀天然」摸了摸鼻子，也沒為自己辯解，苦笑承認道：
「我並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畢竟我還無法確定你倆現在所處的時間點，是否能接受這麼一回事，但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知道了不少。」
「並不知道多少，你可以多說點，看看我還能不能接受。」
曹艾青試圖引導對方說出更多關於穿越的秘密，但「賀天然」卻聳聳肩：
「其實這一次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是上山祈福，兒子跑丟了就來找兒子，真要說知道點什麼，可能就是……詮靈山這個地方，有點邪門吧。」
他說得避重就輕，但又情有可原，對於現在的「賀天然」來說，把兒子找回來確實是第一要務，而非給她們解釋什麼穿越的真相。
「所以賀勝我真是你兒子？他媽是誰？」
比起曹艾青的反覆試探，溫涼的問題就來得開門見山，單刀直入，甚至是有點迫不及待……
「賀天然」一時啞然，他頓了頓，顯得有些小心地問道：
「他沒告訴你？」
「他現在管誰都叫媽，一上午都叫了好多人了，你倒是會占便宜，未來的你到底是怎麼教的？」
溫涼忍不住吐槽著，但聽完這個答案，「賀天然」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咱們邊走邊說吧。」
「賀天然」轉身緩緩拾級而上，二女對望一眼，最終抬步跟上。
這種時候，兩個姑娘各異的性格就顯露無疑，溫涼三兩下就竄到了「賀天然」身邊，沒有絲毫生疏地開始嘰嘰喳喳問這問那，而曹艾青，則是靜靜地跟在男人身後，「賀天然」似有感應地回望了一眼，見她跟著，忽而微微一笑，引得曹艾青一愣。
曹艾青愣著其實也不打緊，主要是溫涼見到兩人莫名其妙地就開始眉來眼去，二話不說甩手「啪」地一下拍在男人的後腦上，打得他扭過頭來呆若木雞。
溫涼叉腰道：
「你個老登瞎看什麼呢？我告訴你，我倆可是大學生，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你信不信？！」
事實證明，不管處在何種時空，是過去還是未來，溫涼對賀天然的威懾力絲毫都不會減少。
「欸，我……好好好。」
「賀天然」像是百口莫辯地應了一聲，重新領路，他是不看了，但身邊兩個學生妹卻對他好奇得很，曹艾青多少算是收斂，但溫涼上一秒還斥責他，下一秒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問道：
「賀天然……」
「嗯？」
「你……你未來過得好不好啊？你看你這滿臉的絡腮鬍茬，也不知道刮一刮啊？」
「……還湊合吧。」
賀天然摸了摸自己下顎的輪廓。
「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湊合是幾個意思啊？」
被十九歲的溫涼問起這個問題，「賀天然」一邊走，一邊感慨唏噓道：
「就是不上不下，不好不壞唄，沒什麼可說的……」
他這麼一感慨，鬧得兩個女生都很意外，按理來說，無論將來她們兩個誰成為賀勝我的母親，都不至於讓賀天然產生出這樣的低落情緒啊。
「是我……未來沒伺候好你？」
溫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賀天然」看了她眼睛幾秒，搖搖頭低聲道：
「那會啊，是我沒這個福氣罷了。」
「你們分手了？！」
比起溫涼的一時失神，身後的曹艾青驚異出聲，而被這麼一說，溫涼也回過神，抓著「賀天然」的手，擔心道：
「你未來跟曹艾青在一起了？她怎麼你了？讓你一下老了這麼多，你未來是不是跟她過的不好啊？」
「溫涼！到底是誰跟你灌輸的你跟賀天然分手了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說話講點邏輯行不行？」
曹艾青柳眉倒豎，溫涼冷哼一聲：
「……反正你，我不好說。」
「好了好了，不是你倆想的那樣……」
「賀天然」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整個人顯得熟練無比，他先是對曹艾青道：
「你以後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建立起屬於你自己的設計公司，但未來能不能成為躋身一流享譽國際，這我還不是很清楚，因為我們現在才三十出頭，在事業上還有很多的發展機會，但可以確定的是，你一直都在往那個方向前進著，從未變過。」
曹艾青聽完，心中也不知是何感覺，只是微微點頭，她正想開口詢問賀天然其他什麼，就聽溫涼在旁邊急問：
「那我倆呢？我是說我跟你，我就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我不需要知道我的未來啥樣，我需要知道咱倆的。」
「賀天然」垂頭默默前行，過了片刻後，才黯然道：
「你……未來不愛我了。」
「什……什麼？」
溫涼如遭雷擊般地站在原地，就連曹艾青都震驚於「賀天然」的這個回答，因為哪怕在她看來，溫涼不惜放棄未來所獲得的一切都要穿越回到賀天然身邊，曹艾青實在無法想像還有什麼事能讓兩人分開。
「賀天然」望著溫涼，表情平靜：
「大概是十年以後吧，你會喜歡上一個比我年輕，比我幽默，比我更討你喜歡的男人，你會對我厭倦，為了那個男人與我發生爭吵，我拼了命去討好你，想要你回心轉意，但最後都是徒勞……於是乎，我就成了現在這樣。」
「你……你撒謊……不……不可能啊，我……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愛你？我……」
「我也愛你。」
沒等溫涼把話說完，「賀天然」就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我……不是……我……」
「我不怪你……」
顯然，溫涼一時之間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回答，伴隨著「賀天然」的安慰，她陷入到了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與愧疚里，嗓音更是悶中帶顫，像是馬上要啜泣起來。
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的曹艾青聽著賀天然的話，總感覺哪裡不對，她一臉陰沉地看著在自個眼前相互依偎的兩人，忽然發問道：
「賀天然，你剛才下山的時候，是不是說漏了一句，貌似我倆現在應該在小道上找孩子？」
糟糕，忘了之前還漏了一句馬腳……
「賀天然」一個激靈從腳趾升到了天靈蓋，抱著溫涼的雙手頓時都僵住了。
懷中，溫涼一下警覺了起來，抬起頭，手緩緩伸向了男人的肋間，就聽曹艾青揭開謎底：
「所以，那個比你年輕，比你風趣，比你招人疼的男人，是不是叫……賀勝我？」
「啊——！！！！」
就在曹艾青話音一落的同一時刻，溫涼掐住對方肋間軟肉的手指狠狠一擰，「賀天然」嘴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山林！！！
通往詮靈寺的岔路山道上，賀天然仿佛一根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了原地，雖然他眼前是一副失而復得、喜極相擁的和諧景象，但自己就是帶孩子出來撒個尿，前後十分鐘都還沒到呢，溫涼至於這麼牽腸掛肚嗎？而且兩人這才半天的相處，是真把這小子當成兒子疼了？
何況站在溫涼身邊的曹艾青表情也不太對，看賀天然像看到什麼詭異似的，雖然兩人現在之間的關係鬧得很僵，但這種警惕與戒備的眼神，仿佛賀天然不是出來撒野尿的，是帶著孩子出來放火燒山的……
於是乎就這樣，對面的曹艾青蹙眉凝視著賀天然的一舉一動，男人被盯著混身不自在，迴避似的撓著臉皮，神頭鬼臉的左右張望，溫涼還蹲在地上關心查看著賀勝我的情況，男人見那小子剛才太激動，褲子都沒提全乎，完全是顧前不顧後，後面還半拉著露出一部分光滑白皙的屁股蛋子，他忍不住吹了兩聲口哨，想提醒一下對面那個感覺有些陌生的溫涼。
「噓、噓~」
沒人理他。
「噓、噓~」
還是沒人搭理。
這次賀天然吸了一口長氣，嘴巴努起：
「噓……」
「你噓噓噓，你噓你個頭呢！你在喚狗嗎？！有什麼事兒你不會直接說嗎！嘴巴長來幹什麼的！」
賀天然這口哨聲還沒噓完一半，上一秒還一副擔驚受怕，對賀勝我噓寒問暖的溫涼，登時抬起頭來對他怒目而視，口中更是大聲斥責，驚起一群林中飛鳥。
賀天然腦袋下意識一縮，但他這般畏懼的舉動，反倒讓對面的曹艾青眉頭蹙得更緊了一分，賀天然以為這一位也要衝著自己來一下子，他都做好了被這兩個女人混合雙打的準備，誰知對方竟是對溫涼道出一句：
「溫涼可以了，他是想提醒你，小勝的褲子還沒提起來。」
嘶~
曹艾青竟然會為我說話嗎？
她現在不是樂得看見自己被溫涼教訓嗎？
還是說，現在這情景確實有礙觀瞻，她也看不下去了？
賀天然心裡腹誹不斷，就見溫涼麵上一窘，雙手環住孩子的褲帶，向上一提，順勢就把賀勝我抱了起來。
「是是是……」
這娘們從來都是這樣，雖知是自己理虧，但嘴上從來都不會服軟：
「反正你倆從來都是一頭的，他從來都是對你千依百順，什麼時候這麼噓過你呀。」
曹艾青腦袋一偏，表情一沉：
「什麼叫我跟他從來都是一頭？你講不講點道理啊溫涼，要不是今天你跟小勝說那些話，他今天能隨便亂跑嗎？」
「講道理？那好啊，咱們從頭捋啊，還不是你老是在我面前炫耀說什麼，『哎呀，小勝要有弟弟妹妹啦~』讓他聽見跑來問我還要不要他了。」
「你這真是胡攪蠻纏，我懶得跟你說，你把孩子給我，我親自跟他說。」
「你說什麼你說，他現在怕你得很……」
「你給我！」
「給什麼，讓他好好歇會！」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賀天然的嘴巴張開就沒閉攏過，雙眼更是瞪得像銅鈴，兩人的對話明明都是國語，但為什麼他就是一句都聽不明白呢？
但眼瞧兩個女人就要為了一個孩子爭執起來，賀天然還是硬著頭皮，抬起手，上前幾步，嘴裡擠出一句：
「唉唉唉……你、你們別吵了，吵架對孩子不好！」
「……」
「……」
別說，吵架影響孩子這事兒，賀天然還真有發言權，但此話一出，這下好了，兩個女人也不吵了，只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三個大人帶一小孩詭異地安靜了一會，然後兩個女人異口同聲道：
「你想要幫誰？」
「不兒……」
賀天然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右邊抱著孩子的溫涼，又看了看左邊抱臂的曹艾青，這個問題怎麼說呢……
即有些引火燒身的危險前兆，又有些能令嘴裡壓不住的刺激，只是……
這真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
……
此時此刻，另一頭上山的正道上，同樣的三人，卻在上演著別樣的一幕。
「你們……」
下山的「賀天然」目光在兩女左右來回掃視，但最終，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忽而抿嘴一笑，問道：
「你們剛才說……我帶孩子去方便了？」
「對呀，你自個帶去的，現在來問我們？」
溫涼反唇相譏，她知道眼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就是賀天然不會錯，但又感覺現在對方哪哪都有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所以孩子呢？我聽你剛才下山的時候一路在喊，跑了？」
旁邊的曹艾青見到對方身邊空無一人，試探問道。
「呃……對，剛才方便的時候他一下跑了，我以為跑回來找你們了，現在沒在的話，估計是跑山上去了吧？我們再往上找找？」
男人說著挪了挪身子，在山道間讓出足夠的身位，示意讓兩女上來同行，可是曹艾青與溫涼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絲毫沒有要同行的意思。
溫涼嘴裡「嘁」了一聲，抬頭對上方的「賀天然」道：
「你這謊話我都不好意思戳穿。」
曹艾青默契接道：
「你的服裝、髮型、氣質都跟我們認識的那個『賀天然』不一樣，你是……跟小勝一樣，從未來穿越回來的賀天然？」
看來這兩個姑娘確實是不好糊弄，「賀天然」摸了摸鼻子，也沒為自己辯解，苦笑承認道：
「我並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畢竟我還無法確定你倆現在所處的時間點，是否能接受這麼一回事，但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知道了不少。」
「並不知道多少，你可以多說點，看看我還能不能接受。」
曹艾青試圖引導對方說出更多關於穿越的秘密，但「賀天然」卻聳聳肩：
「其實這一次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是上山祈福，兒子跑丟了就來找兒子，真要說知道點什麼，可能就是……詮靈山這個地方，有點邪門吧。」
他說得避重就輕，但又情有可原，對於現在的「賀天然」來說，把兒子找回來確實是第一要務，而非給她們解釋什麼穿越的真相。
「所以賀勝我真是你兒子？他媽是誰？」
比起曹艾青的反覆試探，溫涼的問題就來得開門見山，單刀直入，甚至是有點迫不及待……
「賀天然」一時啞然，他頓了頓，顯得有些小心地問道：
「他沒告訴你？」
「他現在管誰都叫媽，一上午都叫了好多人了，你倒是會占便宜，未來的你到底是怎麼教的？」
溫涼忍不住吐槽著，但聽完這個答案，「賀天然」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咱們邊走邊說吧。」
「賀天然」轉身緩緩拾級而上，二女對望一眼，最終抬步跟上。
這種時候，兩個姑娘各異的性格就顯露無疑，溫涼三兩下就竄到了「賀天然」身邊，沒有絲毫生疏地開始嘰嘰喳喳問這問那，而曹艾青，則是靜靜地跟在男人身後，「賀天然」似有感應地回望了一眼，見她跟著，忽而微微一笑，引得曹艾青一愣。
曹艾青愣著其實也不打緊，主要是溫涼見到兩人莫名其妙地就開始眉來眼去，二話不說甩手「啪」地一下拍在男人的後腦上，打得他扭過頭來呆若木雞。
溫涼叉腰道：
「你個老登瞎看什麼呢？我告訴你，我倆可是大學生，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你信不信？！」
事實證明，不管處在何種時空，是過去還是未來，溫涼對賀天然的威懾力絲毫都不會減少。
「欸，我……好好好。」
「賀天然」像是百口莫辯地應了一聲，重新領路，他是不看了，但身邊兩個學生妹卻對他好奇得很，曹艾青多少算是收斂，但溫涼上一秒還斥責他，下一秒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問道：
「賀天然……」
「嗯？」
「你……你未來過得好不好啊？你看你這滿臉的絡腮鬍茬，也不知道刮一刮啊？」
「……還湊合吧。」
賀天然摸了摸自己下顎的輪廓。
「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湊合是幾個意思啊？」
被十九歲的溫涼問起這個問題，「賀天然」一邊走，一邊感慨唏噓道：
「就是不上不下，不好不壞唄，沒什麼可說的……」
他這麼一感慨，鬧得兩個女生都很意外，按理來說，無論將來她們兩個誰成為賀勝我的母親，都不至於讓賀天然產生出這樣的低落情緒啊。
「是我……未來沒伺候好你？」
溫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賀天然」看了她眼睛幾秒，搖搖頭低聲道：
「那會啊，是我沒這個福氣罷了。」
「你們分手了？！」
比起溫涼的一時失神，身後的曹艾青驚異出聲，而被這麼一說，溫涼也回過神，抓著「賀天然」的手，擔心道：
「你未來跟曹艾青在一起了？她怎麼你了？讓你一下老了這麼多，你未來是不是跟她過的不好啊？」
「溫涼！到底是誰跟你灌輸的你跟賀天然分手了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說話講點邏輯行不行？」
曹艾青柳眉倒豎，溫涼冷哼一聲：
「……反正你，我不好說。」
「好了好了，不是你倆想的那樣……」
「賀天然」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整個人顯得熟練無比，他先是對曹艾青道：
「你以後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建立起屬於你自己的設計公司，但未來能不能成為躋身一流享譽國際，這我還不是很清楚，因為我們現在才三十出頭，在事業上還有很多的發展機會，但可以確定的是，你一直都在往那個方向前進著，從未變過。」
曹艾青聽完，心中也不知是何感覺，只是微微點頭，她正想開口詢問賀天然其他什麼，就聽溫涼在旁邊急問：
「那我倆呢？我是說我跟你，我就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我不需要知道我的未來啥樣，我需要知道咱倆的。」
「賀天然」垂頭默默前行，過了片刻後，才黯然道：
「你……未來不愛我了。」
「什……什麼？」
溫涼如遭雷擊般地站在原地，就連曹艾青都震驚於「賀天然」的這個回答，因為哪怕在她看來，溫涼不惜放棄未來所獲得的一切都要穿越回到賀天然身邊，曹艾青實在無法想像還有什麼事能讓兩人分開。
「賀天然」望著溫涼，表情平靜：
「大概是十年以後吧，你會喜歡上一個比我年輕，比我幽默，比我更討你喜歡的男人，你會對我厭倦，為了那個男人與我發生爭吵，我拼了命去討好你，想要你回心轉意，但最後都是徒勞……於是乎，我就成了現在這樣。」
「你……你撒謊……不……不可能啊，我……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愛你？我……」
「我也愛你。」
沒等溫涼把話說完，「賀天然」就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我……不是……我……」
「我不怪你……」
顯然，溫涼一時之間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回答，伴隨著「賀天然」的安慰，她陷入到了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與愧疚里，嗓音更是悶中帶顫，像是馬上要啜泣起來。
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的曹艾青聽著賀天然的話，總感覺哪裡不對，她一臉陰沉地看著在自個眼前相互依偎的兩人，忽然發問道：
「賀天然，你剛才下山的時候，是不是說漏了一句，貌似我倆現在應該在小道上找孩子？」
糟糕，忘了之前還漏了一句馬腳……
「賀天然」一個激靈從腳趾升到了天靈蓋，抱著溫涼的雙手頓時都僵住了。
懷中，溫涼一下警覺了起來，抬起頭，手緩緩伸向了男人的肋間，就聽曹艾青揭開謎底：
「所以，那個比你年輕，比你風趣，比你招人疼的男人，是不是叫……賀勝我？」
「啊——！！！！」
就在曹艾青話音一落的同一時刻，溫涼掐住對方肋間軟肉的手指狠狠一擰，「賀天然」嘴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