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Nice fold(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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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盼山的明知故問,固然是有意為之。

  他作為一個大家長,需要知道自己長子在這個問題前的選擇,並且很大程度上,他不是需要一個事實,而是需要一個態度。

  面對賀元沖這個弟弟的「妥協」,賀天然是會放人一馬,還是趕盡殺絕……

  賀盼山需要親眼確認,賀天然在「親情」和「利益」面前,會選擇哪一個,即使他也隱隱知道,這兩兄弟之間,可能並不存在什麼「親情」,但兒子這般演都不演,當著外人的面,公然承認兄弟內鬥的做法,是把家醜外揚,極不成熟的表現。

  至於,賀盼山是如何得知兩個兒子之間這場恩怨的……

  他不說,便無人知曉。

  「叔叔……您先別生氣。」

  正待賀盼山發作時,一個柔和、卻帶著惶恐的聲音,強行打斷了男人的爆發。

  是余鬧秋。

  她的臉上是那種晚輩目睹長輩爭吵時的「不安」與「勸慰」,只見她看了一眼面色虛弱的賀元沖,又看了一眼賀天然,語氣誠懇:

  「賀叔叔,天然哥他……他可能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對待元沖的……」」

  賀天然心中冷笑,自己攤牌後,余鬧秋的「表演」果然來了。

  「他們兄弟之間發生的事情,我不清楚賀叔叔你知道多少,但是這個事情,我是知道一點的……」余鬧秋擔憂地看著賀天然,仿佛真的是一個關心他的朋友:「天然哥這麼生氣,完全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賀盼山抓住了這個詞,余鬧秋點點頭,見到眾人的目光從賀天然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後,她徐徐道:

  「這件事的過程,是賀天然的經紀公司上市在即,但旗下的主要藝人拜小姐跟元沖發生了一些……磨擦,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藝人的醜聞會嚴重影響到公司未來的估值,這是非常嚴重的一個錯誤,這樣的輿論污點,對天然哥未來在娛樂圈的立足以及山海未來在影視行業的布局,都是個嚴重的打擊,為了避免過度曝光,他們倆兄弟才決定私下解決……

  叔叔,你想一想,天然哥的生意被元沖這麼一鬧,但考慮到元沖在山海的聲望與名譽,他這個當哥哥的又不能據實以報,所以他心裡有一股子怨氣,說話生硬了一點,是不是很正常?」

  余鬧秋果然巧舌如簧,這般舊事重提,還真讓她給賀天然方才的「六親不認」找到了一個十分恰當的理由,讓他所面對的場面一下子就有了一種「親情我已經考慮過了,面子也留了,但我該撒的氣,吃了的虧,總得有些補償」的氛圍。

  「什麼污點?這跟拜玲耶有什麼關係?」

  一直被蒙在鼓裡的白聞玉突然插話,她是說最近怎麼拜玲耶那頭接受了續約合同,但前提是加快個人工作室的組建,財務收入與原公司要及時分離。

  余鬧秋有些難以啟齒,她望向一旁的賀元沖與陶微母子倆,在這種時機攤牌,已經是最好的選擇,要不然賀元沖也不會偏偏選在今天,去約賀天然演上這麼一齣戲。

  「這你就不用管了,事後你去問你兒子就好。」

  賀盼山側目對白聞玉囑咐了一句,而在這句話中,也表明了他早已知道了兩兄弟私底下背著他的勾當,而其中細節,他肯定不會當著陶微與白聞玉兩個女人的面宣之於眾。

  而且,賀盼山對這整件事的態度,還真是微妙,明明已經知道了這麼多,可方才還是要逼著賀天然表態,這讓賀家倆兄弟連同餘鬧秋,都有些看不清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當然,作為一家之主與一個集團的掌托人,賀盼山不需要旁人看懂,他只需要一種「秩序」。

  一種不管是在陶微、白聞玉,亦或是賀天然、賀元沖看起來,都不偏不倚,可以讓這個「家」不會分崩離析,繼續存續下去的「秩序」。

  「行了,讓你們回家吃飯,現在你們還吃得下嗎?」

  賀盼山的目光掃過臉上尤有淚痕的陶微,以及她身後那個一身狼狽的賀元沖。

  「盼山,這件事……」

  「好了。」賀盼山擺了擺手,「元沖欠天然八千萬的事,我一會跟他談,你們就不用管了,元沖既然傷著了,就別在這裡杵著了,帶他回房休息吧。」

  「爸~!」

  賀天然臉色一變,開口想要制止,這要是放陶微母子走了,那這件事就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你想幹什麼?在你老子面前表演一個趕盡殺絕?」

  賀盼山一句凌厲的反問,讓賀天然瞬間噤聲,他咬著後槽牙,眼睜睜看著陶微攙扶著賀元沖走出房間,不得不說,自己這個弟弟,今天演的這齣苦肉計,挨得這一頓打,還真是為他省下了一大筆錢啊……

  偏廳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賀盼山、白聞玉、賀天然,以及兩個「局外」的姑娘。

  「今天,還真是讓小曹、小余你們兩個看笑話了,王媽,通知廚房上菜吧。」

  賀盼山寬慰了一句,兩個姑娘自然應受不敢多言,五分鐘後,眾人從茶桌移步到了飯桌,不斷有菜餚被端了上來,陶微母子走後,賀盼山先前對賀天然的怒意也少了大半,只是父子倆仍然處於某種冷戰狀態,彼此沒再交流。

  老男人沒急著上桌,而是先抽完煙,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紅酒,問著已經入座的幾位:

  「你們誰要喝?」

  「……」

  一時間,屋內無人應答。

  賀天然自是沒這個興致,曹艾青本來想表示一下,卻在私底下被身邊的白聞玉拉了拉手,示意她不用說話,只有餘鬧秋,為了不讓賀盼山掃興,才刻意起身走過來,幫忙拿起幾個酒杯,接道:

  「叔叔,天然哥的辦公室也有個酒櫃,平時也喜歡小酌兩口,估計這些都是跟您學的了。」

  賀盼山笑道:

  「是嗎?你說的是他山海的那個辦公室吧?那裡頭的酒都是我給他放進去的,你去過啊?他給你開的什麼呀?」

  余鬧秋抬眸回憶道:

  「反正當時他說什麼……葡萄酒的盡頭在勃艮第,勃艮第的盡頭在什麼……對了,天然哥,你上次說什麼來著?」

  賀天然側過頭去,似乎聽懂了對方話里想要提醒他,兩人在辦公室見面時,就聊過的那些事……

  「慕西尼,香波慕西尼。」

  「對對對,就是這個。」

  不等兒子發言,老父親就已經把手上的酒,換成了口中所述的款式。

  他打開酒封,將酒倒進醒酒器,余鬧秋跟在他身後拿著酒杯,兩人回到飯桌前。

  回到原位,余鬧秋先是恭敬地把空酒杯遞了一杯給賀盼山,又端起一杯,笑吟吟地轉向賀天然:

  「天然哥,慕西尼哦。」

  賀天然沒接,只是冷冷地看著桌面。

  余鬧秋也不尷尬,只是執意將空酒杯推到他的面前,好似表明今天他的遭遇,就像眼前的這個空酒杯,一會倒滿酒後,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隨即,她又將一支新酒杯轉向白聞玉。

  白聞玉冷著臉,同樣沒有接,余鬧秋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得體的笑容沒有絲毫尷尬,她看向唯一剩下的曹艾青,試探性問道:

  「艾青姐?」

  她把那杯本該給白聞玉的酒遞了過去。

  「她不喝酒。」

  開口的不是曹艾青,而是白聞玉。

  「白姨,您對艾青姐真好啊……」

  余鬧秋緩緩收回手,臉上掛起一絲仿佛好意被拒絕後的「落寞」……

  然而她話音一落,那隻正在往回收的手腕突然一下是被人箍住,隨後,她終於聽到自打今天進門之後,她一直很在意,卻遲遲沒有聽到的那道清冷嗓音。

  「沒事,我喝。」

  在對面賀天然略帶詫異的目光中,曹艾青面無表情地鬆開了余鬧秋後撤的手腕,然後從對手手中,接過了那支酒杯。

  賀盼山搖晃了一下醒酒器里的酒液,放下器具後,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一幕,似乎沒有察覺眼下飯局之間有哪裡不對,而是像是飯間閒談一般的起了個頭:

  「小余,你白姨不喝酒就別讓她喝了,來,你過來這裡坐。」

  「啊,好。」

  余鬧秋的目光從曹艾青臉上撤回,依言走到賀盼山身邊坐下。

  「小余,」老男人夾起來一筷菜餚,放進余鬧秋的碗中,「剛才謝謝你啊,你要是不重點提一下這些前因後果,我都差點忘了,看我被天然這小子氣的。」

  余鬧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保持著晚輩的謙恭:「賀叔叔言重了,我只是……」

  「欸,對了……」

  沒等余鬧秋說完,賀盼山就打斷了她,身體微微前傾,側過身,一手支在飯桌上,整個人的陰影籠罩住余鬧秋的面容,問道:

  「從我兒子的公司要上市,」他一字一頓,「到元沖與拜玲耶的『摩擦』,再到這八千萬和兩塊地皮的私下解決……」

  他凝視著余鬧秋那張開始有些僵硬的笑臉。

  「這些連我這個當父親的,都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查清的『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而且,知道得這麼清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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