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省城洋行
「買賣？」
賣書李低下頭，從眼鏡後面看了看孔澤，顯然是有些疑惑。
「就是買賣。」
孔澤十分確定地點點頭。
自從幫賣書李抄書能填飽肚子開始，孔澤就一直在留意著魯鎮上的各行各業。
小是小了點，但因為離省城近的地理優勢，魯鎮就像是杭城的後花園一樣。
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
否則也不會連郵局這種時髦玩意，都在魯鎮建了起來。
只不過之後因為孟夫子陰差陽錯的誇獎，和孟知縣自以為隨手為之的神來之筆，就一直沒能真正的開始付諸實際。
現在衙門那邊還沒到必須馬上站隊攤牌的時候，孔澤就想趁著這段時間，先把路鋪開再說。
「如今你有了孟知縣當靠山，想尋個賺錢的辦法還不簡單，何必辛苦做什麼買賣？」
孔澤笑著搖搖頭。
孟知縣的虎皮自然是要借，否則豈不是讓他白嫖了那麼多字帖。
但是，也得講究個方法手段。
「推三阻四的，你聽還是不聽？」
「聽，孔文房的話，自然要聽。」
孔澤拿出前世與人談生意時候的架勢，「李老闆你常去省城，該是知道省城有家外國人開的洋行。」
「咱們鎮上賣的那些洋火、洋皂、洋布之類的，全都得去省城的洋行進貨。」
賣書李眨巴眨巴眼睛，「差不多，不過洋行的門檻高的哦。」
「我有一次恰好從那邊經過，進進出出的都是些黃頭髮藍眼睛，真是一副要吃人的番鬼樣子。」
孔澤一聽，心想那不是正好？
「李老闆應該知道，鎮上賣的那些洋玩意，種類又少價格又貴。」
「一般人家只在過年的時候可能買上一點，至於富戶，寧可讓人專門跑趟省城去買。」
賣書李點點頭，不過還是沒明白這跟孔澤說得買賣會有什麼關係。
「只要咱們能跟洋行那邊搭上線，低價買加價賣，再保證種類多一點，李老闆你說有沒有賺頭？」
「原來你是說這個。」
賣書李連連搖頭擺手，「哪會少了想賺錢的人哦，可是省城的那間洋行，你不會說洋話是連門都進不去的。」
「想要買貨，都得去洋行下面的那幾家分銷所才行，而且分銷所的已經加了價格，所以賣到咱們這就會更貴。」
孔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洋文？」
「我就會啊。」
「啊？」
孔澤從沒見過賣書李把眼睛睜得這麼大這麼圓過。
即使是他的書店被砸了那天，也沒有像此時這樣。
「你會說洋文？」
魯鎮這地方，能多認識幾個字已經算體面人，你現在說你會洋文？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聽到孔澤隨口說出的洋文，賣書李震驚得無以復加，一副「你來真的」的表情。
但是想起自己曾經聽過的幾句洋文，還真就有點那麼個意思。
「你還會放洋...」
賣書李顯然有點被這件事沖昏了頭腦，嘴裡下意識地就蹦出這麼一句話，不過還算反應得快，把最後那個字咽了回去。
「所以，李老闆覺得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合作，一起發點小財？」
賣書李是個守舊謹慎的人，聽到要合作，剛才驚訝的樣子頓時轉為沉默。
孔澤見狀，繼續加大籌碼，「我已經想好了具體的計劃，李老闆要是不放心，咱們可以先從小的來。」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賠了，全算我的，一時還不上的，就用我以後抄書的工錢抵帳。」
「相應的，如果賺了，我得拿大頭，咱們兩個二八分帳。」
賣書李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他本能地想拒絕這種帶有風險的合作。
可是孔澤給出的價碼，實在是讓他不能不心動。
「孔老弟啊。」
孔澤挺長時間沒聽過賣書李這麼叫他了。
「你給我交個實底，為什麼會來找上我這個只懂賣書抄書的呢？」
孔澤早有準備，毫不猶豫道：「第一，我覺得咱們兩個有交情，而且當初我沒飯吃的時候，李老哥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第二，不瞞李老哥，我手上的本錢還缺點，需要人出錢合夥。」
其實孔澤手上就那麼點錢，但在面上，不可能實話實說。
「第三，我在衙門當差，平日裡沒時間再額外照看這一攤，李老哥既有書店當門臉，又是我最信得過的。」
「所以李老哥覺得如何？」
賣書李咬咬牙，想要說些什麼，不過馬上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孔澤會洋文，人品信得過，額外還有衙門文房這層官皮。
他又說風險都由自己擔著，雖然只有兩成利，那也等同白得的呀！
思前想後一番，賣書李像是自己給自己打氣似的，握了握拳頭。
「孔老弟，我信你！」
聽到這話，孔澤也算暗自鬆了口氣。
賣書李不是他唯一的選擇，卻是現在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李老哥不必擔心，咱們做生意肯定是要一步一步來，一口吃成個胖子的事情，我孔澤是不會做的。」
「今天沒有準備，明天我還得去衙門當差，如果李老哥有時間，三天之後，咱們兩個可以先去省城的洋行看看。」
賣書李鄭重點頭，「都聽孔老弟的！」
......
與賣書李把事情談妥之後，第二天孔澤仍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去衙門當差。
一切如常，該幹活的幹活，該練武的練武。
不過另外一件與孔澤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卻很有意思的事情，正在衙門裡和鎮上，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
「聽說了。」
「嘖嘖嘖，不知道會不會繼續鬧下去哦。」
「鬧？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姑娘，他敢嗎？」
單是孔澤自己，就已經聽過兩三個版本，其中肯定少不了添油加醋，但整件事情還是很清楚的。
何家二少爺，就是那個把孔澤叫去，給他抄了一夜書的何家老二。
居然拿著彩禮，去孟夫子家提親了。
而且除了彩禮之外，還有一個剛剛考中的秀才身份。
賣書李低下頭，從眼鏡後面看了看孔澤，顯然是有些疑惑。
「就是買賣。」
孔澤十分確定地點點頭。
自從幫賣書李抄書能填飽肚子開始，孔澤就一直在留意著魯鎮上的各行各業。
小是小了點，但因為離省城近的地理優勢，魯鎮就像是杭城的後花園一樣。
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
否則也不會連郵局這種時髦玩意，都在魯鎮建了起來。
只不過之後因為孟夫子陰差陽錯的誇獎，和孟知縣自以為隨手為之的神來之筆，就一直沒能真正的開始付諸實際。
現在衙門那邊還沒到必須馬上站隊攤牌的時候，孔澤就想趁著這段時間，先把路鋪開再說。
「如今你有了孟知縣當靠山，想尋個賺錢的辦法還不簡單，何必辛苦做什麼買賣？」
孔澤笑著搖搖頭。
孟知縣的虎皮自然是要借，否則豈不是讓他白嫖了那麼多字帖。
但是，也得講究個方法手段。
「推三阻四的，你聽還是不聽？」
「聽，孔文房的話，自然要聽。」
孔澤拿出前世與人談生意時候的架勢，「李老闆你常去省城，該是知道省城有家外國人開的洋行。」
「咱們鎮上賣的那些洋火、洋皂、洋布之類的，全都得去省城的洋行進貨。」
賣書李眨巴眨巴眼睛，「差不多，不過洋行的門檻高的哦。」
「我有一次恰好從那邊經過，進進出出的都是些黃頭髮藍眼睛，真是一副要吃人的番鬼樣子。」
孔澤一聽，心想那不是正好？
「李老闆應該知道，鎮上賣的那些洋玩意，種類又少價格又貴。」
「一般人家只在過年的時候可能買上一點，至於富戶，寧可讓人專門跑趟省城去買。」
賣書李點點頭，不過還是沒明白這跟孔澤說得買賣會有什麼關係。
「只要咱們能跟洋行那邊搭上線，低價買加價賣，再保證種類多一點，李老闆你說有沒有賺頭？」
「原來你是說這個。」
賣書李連連搖頭擺手，「哪會少了想賺錢的人哦，可是省城的那間洋行，你不會說洋話是連門都進不去的。」
「想要買貨，都得去洋行下面的那幾家分銷所才行，而且分銷所的已經加了價格，所以賣到咱們這就會更貴。」
孔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洋文？」
「我就會啊。」
「啊？」
孔澤從沒見過賣書李把眼睛睜得這麼大這麼圓過。
即使是他的書店被砸了那天，也沒有像此時這樣。
「你會說洋文？」
魯鎮這地方，能多認識幾個字已經算體面人，你現在說你會洋文？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聽到孔澤隨口說出的洋文，賣書李震驚得無以復加，一副「你來真的」的表情。
但是想起自己曾經聽過的幾句洋文，還真就有點那麼個意思。
「你還會放洋...」
賣書李顯然有點被這件事沖昏了頭腦，嘴裡下意識地就蹦出這麼一句話，不過還算反應得快，把最後那個字咽了回去。
「所以，李老闆覺得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合作，一起發點小財？」
賣書李是個守舊謹慎的人，聽到要合作，剛才驚訝的樣子頓時轉為沉默。
孔澤見狀，繼續加大籌碼，「我已經想好了具體的計劃，李老闆要是不放心，咱們可以先從小的來。」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賠了，全算我的，一時還不上的，就用我以後抄書的工錢抵帳。」
「相應的，如果賺了，我得拿大頭，咱們兩個二八分帳。」
賣書李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他本能地想拒絕這種帶有風險的合作。
可是孔澤給出的價碼，實在是讓他不能不心動。
「孔老弟啊。」
孔澤挺長時間沒聽過賣書李這麼叫他了。
「你給我交個實底，為什麼會來找上我這個只懂賣書抄書的呢？」
孔澤早有準備，毫不猶豫道：「第一，我覺得咱們兩個有交情，而且當初我沒飯吃的時候，李老哥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第二，不瞞李老哥，我手上的本錢還缺點，需要人出錢合夥。」
其實孔澤手上就那麼點錢，但在面上，不可能實話實說。
「第三，我在衙門當差，平日裡沒時間再額外照看這一攤，李老哥既有書店當門臉，又是我最信得過的。」
「所以李老哥覺得如何？」
賣書李咬咬牙，想要說些什麼，不過馬上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孔澤會洋文，人品信得過，額外還有衙門文房這層官皮。
他又說風險都由自己擔著，雖然只有兩成利，那也等同白得的呀！
思前想後一番，賣書李像是自己給自己打氣似的，握了握拳頭。
「孔老弟，我信你！」
聽到這話，孔澤也算暗自鬆了口氣。
賣書李不是他唯一的選擇，卻是現在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李老哥不必擔心，咱們做生意肯定是要一步一步來，一口吃成個胖子的事情，我孔澤是不會做的。」
「今天沒有準備，明天我還得去衙門當差，如果李老哥有時間，三天之後，咱們兩個可以先去省城的洋行看看。」
賣書李鄭重點頭，「都聽孔老弟的！」
......
與賣書李把事情談妥之後，第二天孔澤仍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去衙門當差。
一切如常，該幹活的幹活，該練武的練武。
不過另外一件與孔澤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卻很有意思的事情，正在衙門裡和鎮上，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
「聽說了。」
「嘖嘖嘖，不知道會不會繼續鬧下去哦。」
「鬧？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姑娘，他敢嗎？」
單是孔澤自己，就已經聽過兩三個版本，其中肯定少不了添油加醋，但整件事情還是很清楚的。
何家二少爺，就是那個把孔澤叫去，給他抄了一夜書的何家老二。
居然拿著彩禮，去孟夫子家提親了。
而且除了彩禮之外，還有一個剛剛考中的秀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