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杭城時報
孔澤與丁營不痛不癢的隨意閒扯幾句，跟著便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無非是抄抄寫寫，而且現在按月給錢，不像在賣書李那多勞多得。
孔澤便就信馬由韁的，面上看得過去也就是了。
倒是孟知縣那邊，時不時就會弄來一些什麼字帖碑文，然後把孔澤叫過去臨摹一番。
最後再不當人的，只給那麼一兩句孔澤完全看不上的誇獎，就把臨本收下。
跟做黑工沒什麼區別。
不過某些時候，孔澤還是從孟知縣或是有心，或是無意的隻言片語和微妙細節處，推測出了一些東西。
再與現在每天經手的事情，兩相一結合，這次突然被提拔進衙門當個文書，好似天上掉餡餅的整個輪廓，便慢慢描繪了出來。
「孔文房，我今日要外出辦差，不一定什麼時候回返。」
「若是衙門裡有什麼事情，孔文房便幫著回復一聲。」
丁營從桌上拿起紅穗白底的官制涼帽，又順手從夾層中取出一份報紙。
「這是昨日到的杭城時報，其中關於議論朝廷新政的部分，需要摘抄下來入冊，到時統一上呈。」
丁營並非戶房中資格最老的，但應該是背景最深的，所以大家都默認聽他的。
現在都認為是通過孟知縣關係進來的孔澤，完全看不出有與他爭權的意思。
便就暫且相安無事，額外給上一分面子。
「孔文房倒也不必著急，慢慢做就是。」
孔澤將正在抄寫的公文推到一旁，把那份報紙放在身前最近處。
「丁文房辛苦，自去就是，有什麼事情我都理會得。」
看著丁營滿意離去的背影，孔澤手指輕輕敲打幾下桌面，目光隨之變得深邃起來。
孟知縣想要白嫖他這一手好書法，已經是可以完全確定的事情。
另外有孟夫子的話在，他把孔澤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局外人，塞到衙門的大染缸里，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和奇怪。
還會落得個知人善用的好名聲。
孟知縣是從其他地方調來魯鎮上任，與三班六房裡這些關係錯綜複雜，甚至都能攀上省城的坐地戶們，有著天然不可化解的矛盾。
至於最大的矛盾，就是今天丁營要去做的事情。
其實無非一個字，稅。
稅賦一事，朝廷要收三分，各部追加兩分，到了省城又加一分，最後攤派到魯鎮衙門，說不得孟知縣也要再加五厘。
但最後下去幹活的，還得落在丁營他們這些書吏胥吏身上。
所以那麼多的丁營們，會不會繼續加碼？
不說孔乙己，孔澤都在窩棚區住過幾個月的時間。
當時不知道，現在只要稍微留神一下那些帳冊，怎麼還能不明白？
丁營們想盡辦法去搜刮錢糧，肯定要拼命往自己口袋裡裝，否則沒錢打點上面的關係，這位置憑什麼讓他們坐？
於是從老百姓手裡收上來一塊餅，最後入帳進庫的，通常只能剩下一口。
孟知縣要和丁營們去搶不在明面上的那些餅，自然要打出狗腦子來。
現在把孔澤弄進來，既是給丁營們的一種提醒警告，也是一種給自己留退路的手段。
因為在孟知縣看來，像孔澤這種人，勢必是會對他感激涕零，並且要緊緊抱住大腿的。
而孔澤想要表現，自然就會主動地去跟丁營他們打擂台。
如果看不明白這些事怎麼辦？
也簡單，那就說明你是真的該死。
還別想著去怪別人，只能怪你自己蠢。
所以在孟知縣眼中，像孔乙己這樣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不會有損失的人選，等同於白送上門打狗的棍子。
「呵...」
「我管你孟知縣還是丁營，誰想要給我挖坑，那我就一定先把他推進坑裡面去！」
目前仍舊是新手保護期，把他夾在中間的兩邊都還不會馬上發力。
至於斬殺線會在什麼時候落下，也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細節去推斷。
但無論如何，一手握拳，一手拿錢，永遠是不會有錯的。
掙錢，練武，收徒，再掙錢，再練武，再收徒。
只要能把這個循環運轉起來，孔澤甚至可以自己去當那個挖坑人，並且把坑挖得更深一點。
「看來倒是跟前世創業的時候有點像了。」
將所有事情串聯完畢，孔澤緩緩地舒展一下筋骨。
隨即目光落在那份報紙上面。
「杭城時報...」
這年頭的報紙，已經興起有一段時間。
就像之前孔澤與楊闊海說的，林少泉借租界報紙，諷刺西太后的對聯一樣。
官辦的死氣沉沉，民間的五花八門。
上到上諭、新政、奏議、國內外新聞、洋人的科技知識。
下到野史、白話小說、花邊新聞、工廠GG、失物招領。
在新政與新思潮的影響推動下，發展極快。
孔澤看看那篇議論朝廷新政的文章，開頭慷慨激昂，中間引經據典，結尾疾聲呼籲。
說是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實際上無非是藉此養望。
等到科舉或者保薦的時候，就可以多上一筆還算是醒目的資歷。
「擦屁股都嫌硬。」
孔澤一邊拿起毛筆準備開始抄錄，一邊給這文章下了結語。
像這種沒有專門交代的活計，孔澤自然也不必一絲不苟的盡心抄寫。
千八百字，在書冊上洋洋灑灑的依次落位，直到最後筆尖一挑，便算是交工了事。
【學識+3】
抄寫完畢，孔澤便順手拿起那張杭城時報，一目十行的隨意翻看。
泥沙俱下，屎里掏金，偶爾也會有些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哦？」
一略既過的目光，被報紙左下方框框裡的誠摯邀稿又拽了回去。
「杭城時報，立足杭城，誠邀賢能，執筆一書。」
「時事品評，不拘一格，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一經採用，稿酬優厚，來稿請註明...」
末尾處就是投稿地址和接收人員。
孔澤挑挑眉毛，對那稿酬優厚四字，確實動了些心思。
在時間不怎麼充裕的情況下，這無疑是個不錯的機會和選擇。
而且幾個月時間下來，學識的累計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想必過稿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麼...
寫點什麼好呢？
無非是抄抄寫寫，而且現在按月給錢，不像在賣書李那多勞多得。
孔澤便就信馬由韁的，面上看得過去也就是了。
倒是孟知縣那邊，時不時就會弄來一些什麼字帖碑文，然後把孔澤叫過去臨摹一番。
最後再不當人的，只給那麼一兩句孔澤完全看不上的誇獎，就把臨本收下。
跟做黑工沒什麼區別。
不過某些時候，孔澤還是從孟知縣或是有心，或是無意的隻言片語和微妙細節處，推測出了一些東西。
再與現在每天經手的事情，兩相一結合，這次突然被提拔進衙門當個文書，好似天上掉餡餅的整個輪廓，便慢慢描繪了出來。
「孔文房，我今日要外出辦差，不一定什麼時候回返。」
「若是衙門裡有什麼事情，孔文房便幫著回復一聲。」
丁營從桌上拿起紅穗白底的官制涼帽，又順手從夾層中取出一份報紙。
「這是昨日到的杭城時報，其中關於議論朝廷新政的部分，需要摘抄下來入冊，到時統一上呈。」
丁營並非戶房中資格最老的，但應該是背景最深的，所以大家都默認聽他的。
現在都認為是通過孟知縣關係進來的孔澤，完全看不出有與他爭權的意思。
便就暫且相安無事，額外給上一分面子。
「孔文房倒也不必著急，慢慢做就是。」
孔澤將正在抄寫的公文推到一旁，把那份報紙放在身前最近處。
「丁文房辛苦，自去就是，有什麼事情我都理會得。」
看著丁營滿意離去的背影，孔澤手指輕輕敲打幾下桌面，目光隨之變得深邃起來。
孟知縣想要白嫖他這一手好書法，已經是可以完全確定的事情。
另外有孟夫子的話在，他把孔澤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局外人，塞到衙門的大染缸里，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和奇怪。
還會落得個知人善用的好名聲。
孟知縣是從其他地方調來魯鎮上任，與三班六房裡這些關係錯綜複雜，甚至都能攀上省城的坐地戶們，有著天然不可化解的矛盾。
至於最大的矛盾，就是今天丁營要去做的事情。
其實無非一個字，稅。
稅賦一事，朝廷要收三分，各部追加兩分，到了省城又加一分，最後攤派到魯鎮衙門，說不得孟知縣也要再加五厘。
但最後下去幹活的，還得落在丁營他們這些書吏胥吏身上。
所以那麼多的丁營們，會不會繼續加碼？
不說孔乙己，孔澤都在窩棚區住過幾個月的時間。
當時不知道，現在只要稍微留神一下那些帳冊，怎麼還能不明白？
丁營們想盡辦法去搜刮錢糧，肯定要拼命往自己口袋裡裝，否則沒錢打點上面的關係，這位置憑什麼讓他們坐？
於是從老百姓手裡收上來一塊餅，最後入帳進庫的，通常只能剩下一口。
孟知縣要和丁營們去搶不在明面上的那些餅，自然要打出狗腦子來。
現在把孔澤弄進來，既是給丁營們的一種提醒警告，也是一種給自己留退路的手段。
因為在孟知縣看來，像孔澤這種人，勢必是會對他感激涕零，並且要緊緊抱住大腿的。
而孔澤想要表現，自然就會主動地去跟丁營他們打擂台。
如果看不明白這些事怎麼辦？
也簡單，那就說明你是真的該死。
還別想著去怪別人，只能怪你自己蠢。
所以在孟知縣眼中，像孔乙己這樣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不會有損失的人選，等同於白送上門打狗的棍子。
「呵...」
「我管你孟知縣還是丁營，誰想要給我挖坑，那我就一定先把他推進坑裡面去！」
目前仍舊是新手保護期，把他夾在中間的兩邊都還不會馬上發力。
至於斬殺線會在什麼時候落下，也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細節去推斷。
但無論如何，一手握拳，一手拿錢，永遠是不會有錯的。
掙錢，練武，收徒，再掙錢，再練武，再收徒。
只要能把這個循環運轉起來，孔澤甚至可以自己去當那個挖坑人，並且把坑挖得更深一點。
「看來倒是跟前世創業的時候有點像了。」
將所有事情串聯完畢，孔澤緩緩地舒展一下筋骨。
隨即目光落在那份報紙上面。
「杭城時報...」
這年頭的報紙，已經興起有一段時間。
就像之前孔澤與楊闊海說的，林少泉借租界報紙，諷刺西太后的對聯一樣。
官辦的死氣沉沉，民間的五花八門。
上到上諭、新政、奏議、國內外新聞、洋人的科技知識。
下到野史、白話小說、花邊新聞、工廠GG、失物招領。
在新政與新思潮的影響推動下，發展極快。
孔澤看看那篇議論朝廷新政的文章，開頭慷慨激昂，中間引經據典，結尾疾聲呼籲。
說是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實際上無非是藉此養望。
等到科舉或者保薦的時候，就可以多上一筆還算是醒目的資歷。
「擦屁股都嫌硬。」
孔澤一邊拿起毛筆準備開始抄錄，一邊給這文章下了結語。
像這種沒有專門交代的活計，孔澤自然也不必一絲不苟的盡心抄寫。
千八百字，在書冊上洋洋灑灑的依次落位，直到最後筆尖一挑，便算是交工了事。
【學識+3】
抄寫完畢，孔澤便順手拿起那張杭城時報，一目十行的隨意翻看。
泥沙俱下，屎里掏金，偶爾也會有些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哦？」
一略既過的目光，被報紙左下方框框裡的誠摯邀稿又拽了回去。
「杭城時報，立足杭城，誠邀賢能，執筆一書。」
「時事品評，不拘一格，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一經採用，稿酬優厚，來稿請註明...」
末尾處就是投稿地址和接收人員。
孔澤挑挑眉毛，對那稿酬優厚四字，確實動了些心思。
在時間不怎麼充裕的情況下，這無疑是個不錯的機會和選擇。
而且幾個月時間下來，學識的累計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想必過稿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麼...
寫點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