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祖長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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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丑兒立正了身形,跟著雙腳平開,與肩同寬,腰腹下沉,雙手自身體兩側緩緩抬起,擺個起手式。

  「呼~」

  先是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猛地右腳跨步上前,同時雙掌向前抄上,再出左腳以勾腿法橫掃。

  一招接著一招,一式連著一式,肉眼可見的在逐漸加快。

  偶爾能有一兩分虎虎生風的架勢,但大多時候只是迅速,在某些節點,甚至會有停頓和不連貫。

  算不上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以孔澤來自後世的眼光來看,還有那麼幾分軍體拳的影子。

  但孔澤可不會認為,這套十分耳熟能詳的太祖長拳,會是假把式。

  因為之前有那麼一次,他見過楊闊海親自演練。

  雖然只演練了短短几招,卻真像楊闊海自己說的:起如風,擊如電,前手領,後手追,兩手互換一氣摧!

  要知道,孔澤前世是練過拳擊和散打的,但他不認為自己能在楊闊海手下走過一招。

  這就是存在武道的世界,與孔澤原本所在世界的不同之處!

  所以現在楊闊海叫楊丑兒出來,演練拳法給張饅頭看,自然有他的道理。

  孔澤默默看著,同時也會注意一下張饅頭的情況。

  時間不長,楊丑兒已經快要把整套拳法演練完畢。

  只見他重新站住最開始的定樁,隨即鬆開雙拳,收勢結尾。

  「小師弟,師兄獻醜了!」

  孔澤點點頭,別的不說,楊丑兒這孩子有樣學樣的速度是挺快。

  拳法這種需要時間磨練的技藝,尚且放在一邊,但禮數規矩,可是有模有樣了。

  楊闊海對著張饅頭指點道:「楊丑兒與你年紀相仿,入門也不過幾天時間。」

  「所以一招一式更容易讓你看清楚,現在你來照著練一遍,能記住多少,就練多少。」

  「是,師父。」

  張饅頭想著孔澤交待過的話,到了武館以後,就要聽師父的。

  於是開始照葫蘆畫瓢的擺了個起手式,但細節處基本只能記住個十之二三。

  而且學著楊丑兒站定樁的時候,明顯是用力過猛,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兒。

  楊闊海教徒弟是很嚴格的,因此其他幾個弟子看見後並沒有太多反應,但眼角和嘴角的笑意顯然是掩藏不住。

  「站起來,重新練。」

  楊闊海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本身的威嚴在那擺著,換成一般孩子可能就要害怕了。

  「是,師父。」

  張饅頭卻是快速從地上站起,沒有任何猶豫的重新來過,看不出因此受到了什麼影響。

  立正身形,雙腳平開,與肩同寬,腰腹下沉。

  定樁。

  「呼~」

  這次沒再鬧出什麼笑話,雖然仍舊是不甚標準。

  接著跨步、出掌、掃腿,果然十分聽話的記住哪招就出哪招,不過越往後面漏掉的招式就越多。

  相比之下,剛剛還感覺楊丑兒演練的那套拳法平平無奇,現在可就要順眼得多了。

  再看張饅頭這邊,一招一式雖然還在學著楊丑兒,越來越快,但明顯的手腳已經要跟不上腦子。

  快了,也亂了,像是失去控制的提線木偶,已經看不出任何章法。

  便在這時,張饅頭忽然措不及防的一個立定,重新站定樁位,同時鬆開雙拳,收勢結尾。

  不知道別人感想如何,但孔澤承認是被這一幕閃了一下子的。

  「怎麼突然停了?」

  「師父,我只能記住這些了。」

  換成一般孩子,就算記不住後面的招式,多半也要苦苦思索一陣,起碼有個盡力而為的態度,然後才會放棄。

  張饅頭則是完全省略了這個步驟,牢牢地把老實聽話放在了第一位。

  楊闊海想起孔澤說的,這孩子是個實心眼,只是沒想到會實到這個地步。

  既然如此,教實心眼就用實心眼的辦法。

  「記不住的話,那就從最基本的站樁開始,楊丑兒站多長時間,你就要站多長時間。」


  「是,師父。」

  這套作為入門的太祖長拳,本來就是要從最基礎的站樁開始。

  楊闊海先讓張饅頭跟著演練一遍,其實是想讓他自己可以加深對整套拳法的印象。

  這樣從站樁開始,每多學一招,都會自行在腦海中嘗試著補全遺漏的招式。

  不怕出錯,反而因為出錯,等到糾正的時候更容易加深印象。

  這也是楊闊海教徒弟時習慣用的法子。

  但張饅頭的情況並不一樣,所以楊闊海乾脆就用了個笨法子。

  「扣住腳尖,膝蓋抬高一些,把腰挺直,下巴往回收。」

  這次張饅頭站樁的時候,楊闊海親自上前給他找准了姿勢。

  不過這樣一來,難度也在跟著上升,楊丑兒仍能穩穩站住,張饅頭已經開始全身打晃。

  正旁觀的孔澤,對這樁功心中好奇,但總不好真的當著眾人面前嘗試,於是暗暗記住,想著回去以後方便做個比對。

  「咚!」

  再看張饅頭,頂多堅持了五六息的時間,已經雙腿發軟,又一次坐了下去。

  楊闊海見了並未吭聲,其他人同樣像是沒看見一般,各自練功。

  但張饅頭喘口粗氣,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開始站樁。

  「還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楊闊海原本嚴肅的神情略微鬆了松,不過還是沒有說話。

  這次張饅頭堅持的時間稍微長了些,可仍舊有限。

  摔倒之後,不用人說也不用人扶,自己從地上爬起,重新立定,站樁。

  漸漸的,一根根青筋在張饅頭的額頭上顯露出來,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一身練武服隨著粗重的呼吸聲被汗水黏在身上。

  楊闊海終於點了點頭。

  能吃苦,就能練。

  雖然這世上從來就不缺能吃苦的人,但總比不能吃苦的人要少些。

  「好了,先休息一下。」

  記不清張饅頭已經摔倒幾次,再一次摔倒時,楊闊海終於開了口。

  張饅頭本來還咬著牙要再次爬起,只是手腳已經開始有些不聽使喚。

  聽到這話先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仍舊在站樁的楊丑兒,跟著才反應過來。

  他從肺里勉強吐出幾個字,聲音都被擠壓得變尖變細。

  「是...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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