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準備
伊森把那件新換的襯衫領口整了整，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人。
康斯坦丁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迪恩靠在牆上，雙臂抱胸。
山姆從筆記本上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睜得比平時大。
鮑比放下了木棍，手裡的刀也擱在了一邊。
貞德站在窗邊，看著伊森。
「就這些？」迪恩打破了沉默。「你弄了三對天使翅膀，安在自己背上，然後就夠了，可以打了？」
伊森看著他。「你覺得不夠？」
迪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確實覺得不夠，但他說不出來哪裡不夠。因為伊森站在那裡，跟剛才沒什麼兩樣。
衣服換了，頭髮還是亂的，額角的血痂還在，臉上的疲憊也沒退。
康斯坦丁把煙點著了。「外神不是惡魔。惡魔有名字，有弱點，有可以被攻擊的本體。外神沒有。它們是概念。你打不死一個概念。」
「那怎麼贏？」山姆問。
康斯坦丁吐了口煙。「讓它們不想來。」
鮑比把刀插回腰間的皮套里，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到伊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現在能感覺到它們嗎？」
伊森閉上眼睛。聖靈感知伸出去，比以前遠了十倍、百倍。他穿過樹林，穿過公路，穿過雲層。
他感覺到了——在這個世界和外界的邊界上。牆上有很多裂紋，暗紅色的光從裂紋里滲出來。那些光有重量，壓在牆上，牆在顫。
「它們在撞牆。」伊森睜開眼。
「多久能進來？」康斯坦丁問。
「不知道。但快了。」
貞德從窗邊走過來，站在伊森旁邊。「你一個人去？」
「你們幫我到牆邊。剩下的我自己來。」
迪恩從牆上直起身。「我們怎麼幫你？我們又不會飛。」
康斯坦丁把煙掐滅。「那就想辦法去那個牆邊。開車，坐飛機，走路，總有辦法。」
山姆翻開筆記本。「外神入侵的時候，邊界會變得不穩定。空間會摺疊。有時候你走一步，就能跨過半個地球。有時候你開一天車，還在原地轉圈。」
「那我們怎麼知道哪條路是對的？」迪恩問。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在他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指引，是方向。
「跟著我。」
當天晚上，他們收拾了東西。迪恩和山姆把雪佛蘭的後備箱塞滿了武器——槍、刀、聖水、鹽彈，還有一些伊森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康斯坦丁帶了一個帆布包，裡面裝了幾本書和幾瓶酒。鮑比背著一個舊軍包，拉鏈壞了，用繩子扎著。貞德什麼也沒帶，只把頭髮重新紮緊了。伊森把荊棘王冠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四輛車從木屋出發，駛入夜色。
伊森開在最前面，灰色本田的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康斯坦丁跟在後面，黑色古董車的車燈偏黃。迪恩和山姆的雪佛蘭第三，鮑比的皮卡最後。
開了幾個小時，天快亮了。公路兩邊的景色沒變過，還是那些光禿禿的農田和偶爾出現的樹林。
山姆在對講機里說：「我們在繞圈。衛星定位顯示我們已經過了同一個路口三次。」
伊森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燈。後面的三輛車也停了。
他推開車門，站在公路上。風很大，吹得路邊的枯草東倒西歪。
他閉上眼睛，聖靈感知伸出去。不是往前，是往上。牆在天上，不在路上。
「車開不過去。」伊森睜開眼。「剩下的路，用走的。」
迪恩從雪佛蘭里出來，抬頭看天。「走？走到天上去？」
「走到牆邊。牆在那邊。」伊森指著西邊。那邊沒有路，只有一片荒草地。草很長，枯黃的，齊膝高。
康斯坦丁下了車，把帆布包背在肩上。「走就走。」
他第一個邁進了荒草地。其他人跟在後面。
伊森走在最後。荊棘王冠在頭上。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草變矮了，地面從泥土，到石頭。灰白色的石頭，很光滑，像被人打磨過。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光。
「到了。」伊森停下來。
前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牆，沒有裂縫，沒有暗紅色的光。但他能感覺到，牆就在那裡。伸手就能夠到。
康斯坦丁走到他旁邊。「你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什麼感覺？」
「冷。」
康斯坦丁沒說話。他把帆布包從肩上放下來，從裡面拿出一瓶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遞給伊森。
伊森接過，也喝了一口。
迪恩從後面走上來。「現在怎麼辦？」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暖流在他體內炸開了。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湧出來，照亮了那片荒草地。那些枯黃的草在光里變綠了，從根部開始往上返青，幾秒鐘之內就長出了新葉。
康斯坦丁往後退了一步。迪恩抬手擋住眼睛。山姆的眼鏡反著金光。鮑比眯起了眼睛。貞德最鎮定，一動沒動。
伊森把荊棘王冠摘下來，舉過頭頂。
那道光從王冠上湧出來，比從他身上湧出來的更亮，更粗，像一根柱子，直衝天頂。
天空本身裂開了。裂縫裡沒有光，沒有暗紅色的光，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
伊森把王冠戴回頭上。光滅了。那些返青的草在幾秒之內又枯了回去，比之前更黃，更干。
「它們什麼時候來？」迪恩問。
「等牆裂到它們能擠進來的時候。」
「牆會裂嗎？」
伊森看著那片裂開的天空。「會。裂縫在變大。」
沒人說話。風很大，吹得枯草沙沙響。康斯坦丁又從帆布包里拿出那瓶酒，喝了一口，沒遞給別人。
山姆站在迪恩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攥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鮑比靠著他的皮卡，把刀從腰間抽出來，又插回去。貞德站在伊森旁邊，沒看天，看著伊森。
「你怕嗎？」她問。
「怕。」
「怕什麼？」
「怕不夠。」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還在，穩穩的，不跳了。「怕三對翅膀不夠。怕聖光不夠。怕時間不夠。」
貞德沒說話。她把伊森的手從他胸口拿開，握在自己手裡。她的手很涼，很瘦，但很有力。
「你死過一次了。」
「嗯。」
「再死一次，我還能把你拉回來？」
伊森看著她。「不知道。」
貞德鬆開他的手，轉身，看著那片裂開的天空。「那就別死。」
伊森沒回答。他把荊棘王冠扶正，把矛從背包里抽出來，拄在地上。
矛尖朝上，對著那道裂縫。
三對翅膀的光影在他背後展開，白色的，黑色的，暗金色的。
康斯坦丁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迪恩靠在牆上，雙臂抱胸。
山姆從筆記本上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睜得比平時大。
鮑比放下了木棍，手裡的刀也擱在了一邊。
貞德站在窗邊，看著伊森。
「就這些？」迪恩打破了沉默。「你弄了三對天使翅膀，安在自己背上，然後就夠了，可以打了？」
伊森看著他。「你覺得不夠？」
迪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確實覺得不夠，但他說不出來哪裡不夠。因為伊森站在那裡，跟剛才沒什麼兩樣。
衣服換了，頭髮還是亂的，額角的血痂還在，臉上的疲憊也沒退。
康斯坦丁把煙點著了。「外神不是惡魔。惡魔有名字，有弱點，有可以被攻擊的本體。外神沒有。它們是概念。你打不死一個概念。」
「那怎麼贏？」山姆問。
康斯坦丁吐了口煙。「讓它們不想來。」
鮑比把刀插回腰間的皮套里，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到伊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現在能感覺到它們嗎？」
伊森閉上眼睛。聖靈感知伸出去，比以前遠了十倍、百倍。他穿過樹林，穿過公路，穿過雲層。
他感覺到了——在這個世界和外界的邊界上。牆上有很多裂紋，暗紅色的光從裂紋里滲出來。那些光有重量，壓在牆上，牆在顫。
「它們在撞牆。」伊森睜開眼。
「多久能進來？」康斯坦丁問。
「不知道。但快了。」
貞德從窗邊走過來，站在伊森旁邊。「你一個人去？」
「你們幫我到牆邊。剩下的我自己來。」
迪恩從牆上直起身。「我們怎麼幫你？我們又不會飛。」
康斯坦丁把煙掐滅。「那就想辦法去那個牆邊。開車，坐飛機，走路，總有辦法。」
山姆翻開筆記本。「外神入侵的時候，邊界會變得不穩定。空間會摺疊。有時候你走一步，就能跨過半個地球。有時候你開一天車，還在原地轉圈。」
「那我們怎麼知道哪條路是對的？」迪恩問。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在他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指引，是方向。
「跟著我。」
當天晚上，他們收拾了東西。迪恩和山姆把雪佛蘭的後備箱塞滿了武器——槍、刀、聖水、鹽彈，還有一些伊森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康斯坦丁帶了一個帆布包，裡面裝了幾本書和幾瓶酒。鮑比背著一個舊軍包，拉鏈壞了，用繩子扎著。貞德什麼也沒帶，只把頭髮重新紮緊了。伊森把荊棘王冠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四輛車從木屋出發，駛入夜色。
伊森開在最前面，灰色本田的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康斯坦丁跟在後面，黑色古董車的車燈偏黃。迪恩和山姆的雪佛蘭第三，鮑比的皮卡最後。
開了幾個小時，天快亮了。公路兩邊的景色沒變過，還是那些光禿禿的農田和偶爾出現的樹林。
山姆在對講機里說：「我們在繞圈。衛星定位顯示我們已經過了同一個路口三次。」
伊森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燈。後面的三輛車也停了。
他推開車門，站在公路上。風很大，吹得路邊的枯草東倒西歪。
他閉上眼睛，聖靈感知伸出去。不是往前，是往上。牆在天上，不在路上。
「車開不過去。」伊森睜開眼。「剩下的路，用走的。」
迪恩從雪佛蘭里出來，抬頭看天。「走？走到天上去？」
「走到牆邊。牆在那邊。」伊森指著西邊。那邊沒有路，只有一片荒草地。草很長，枯黃的，齊膝高。
康斯坦丁下了車，把帆布包背在肩上。「走就走。」
他第一個邁進了荒草地。其他人跟在後面。
伊森走在最後。荊棘王冠在頭上。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草變矮了，地面從泥土，到石頭。灰白色的石頭，很光滑，像被人打磨過。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光。
「到了。」伊森停下來。
前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牆，沒有裂縫，沒有暗紅色的光。但他能感覺到，牆就在那裡。伸手就能夠到。
康斯坦丁走到他旁邊。「你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什麼感覺？」
「冷。」
康斯坦丁沒說話。他把帆布包從肩上放下來，從裡面拿出一瓶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遞給伊森。
伊森接過，也喝了一口。
迪恩從後面走上來。「現在怎麼辦？」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暖流在他體內炸開了。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湧出來，照亮了那片荒草地。那些枯黃的草在光里變綠了，從根部開始往上返青，幾秒鐘之內就長出了新葉。
康斯坦丁往後退了一步。迪恩抬手擋住眼睛。山姆的眼鏡反著金光。鮑比眯起了眼睛。貞德最鎮定，一動沒動。
伊森把荊棘王冠摘下來，舉過頭頂。
那道光從王冠上湧出來，比從他身上湧出來的更亮，更粗，像一根柱子，直衝天頂。
天空本身裂開了。裂縫裡沒有光，沒有暗紅色的光，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
伊森把王冠戴回頭上。光滅了。那些返青的草在幾秒之內又枯了回去，比之前更黃，更干。
「它們什麼時候來？」迪恩問。
「等牆裂到它們能擠進來的時候。」
「牆會裂嗎？」
伊森看著那片裂開的天空。「會。裂縫在變大。」
沒人說話。風很大，吹得枯草沙沙響。康斯坦丁又從帆布包里拿出那瓶酒，喝了一口，沒遞給別人。
山姆站在迪恩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攥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鮑比靠著他的皮卡，把刀從腰間抽出來，又插回去。貞德站在伊森旁邊，沒看天，看著伊森。
「你怕嗎？」她問。
「怕。」
「怕什麼？」
「怕不夠。」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還在，穩穩的，不跳了。「怕三對翅膀不夠。怕聖光不夠。怕時間不夠。」
貞德沒說話。她把伊森的手從他胸口拿開，握在自己手裡。她的手很涼，很瘦，但很有力。
「你死過一次了。」
「嗯。」
「再死一次，我還能把你拉回來？」
伊森看著她。「不知道。」
貞德鬆開他的手，轉身，看著那片裂開的天空。「那就別死。」
伊森沒回答。他把荊棘王冠扶正，把矛從背包里抽出來，拄在地上。
矛尖朝上，對著那道裂縫。
三對翅膀的光影在他背後展開，白色的，黑色的，暗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