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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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譚的雨總是這樣,帶著一些詭異的濕氣,就像是老天爺在對著這個該死的地方撒尿一樣。

  這裡的人沒有任何生氣,活得不像個人,他們像是機器,在這個城市裡面運作,他們不像是人的。

  尤其是在這種下雨的夜晚,雖然開計程車能賺的很多,但是遇到的事情也絕不會少。

  林多是一個計程車司機,他在哥譚這裡生活了三十多年,什麼樣的客人他都見過,甚至有一些混蛋還對他進行過打劫。

  作為這裡的老居民,他見過太多古怪的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林多能在這裡活這麼大,也算得上是幸運。

  今天接到的客人是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傢伙,長相十分英俊,看樣子應該是東方的面孔。

  他穿著一件很高調的白色風衣,身高超過兩米,手上還提著一個十分沉重的箱子,嘿……白痴的嗎?

  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有錢外鄉人,雖然也有很多亞洲人移民,但這個傢伙一看就知道是個外鄉來的旅客。

  因為本地人沒有人會傻到會在哥譚穿這麼顯眼的衣服,手上還提著那麼大塊的箱子。

  感覺就像是在跟別人說,快來搶我,我身上有錢,我穿的衣服也很好,我就是一隻白色待宰的大肥羊。

  但客人送上門,就沒有不接待的道理,林多搖下窗戶,打開自己後車的門,對著客人笑著問道:

  「您好,先生,你去哪裡?」

  「……韋恩集團。」

  青年收起漆黑的雨傘,輕輕抖落著傘面上沾染的雨水,露出他那皎潔的白髮,緩緩的開口。

  他打開後車門,輕輕地坐了進來。

  青年很有教養,他將雨傘放在踏板上,沒有將雨傘上面殘留的雨滴抖落在我的車後椅上。

  「好嘞……您坐好,很快就要到了。「

  林多咧著嘴笑著,青年也微微頷首帶著微笑,面對著林多的熱情,他也給予回應。

  青年很少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透過被雨滴打在窗戶外的風景,帶有霧氣的霓虹燈在快速行駛的計程車掠過。

  只是開計程車的司機,通常都會找些話來聊一聊,林多也不會例外,他咧著自己的嘴,露出那常年有煙氣形成的煙垢牙齒。

  「先生,您去韋恩集團是想去應聘還是談生意?那可是個好地方,至少哥譚不會有比他更有錢的地方。

  對於那些時常奔波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會比錢更加重要了。」

  林多一邊聊著一邊十分貼心的打開了車內的暖氣,讓這個青年更加的舒適,儘可能的把計程車司機這件工作做得更好。

  「是的……錢非常重要,我是來談生意的。」

  青年面帶微笑,他不是一個內向的人,甚至還很有禮貌,對著熱情的司機坦然的說出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哈哈!

  看來我今天找到了一個十分有錢的客人,不過您的習慣可真的不好,在哥譚有錢要收斂一點才行啊。」

  對於自己身後這個有錢的客人,林多似乎感覺到十分榮幸,畢竟能和韋恩集團談生意的,那可真的實在是太少了。

  「嗯,感謝你的提醒,哥譚真的有您說這麼誇張嗎?外人說說也就算了,怎麼你們本地人也這麼說?」

  青年嘴角稍稍勾勒些許笑意,似乎對於林多的提醒感覺到有些許意外,他仿佛認為哥譚就沒有這些人口中所講的那麼誇張。

  「唉~~哥譚這個鬼地方,什麼東西都有。」

  林多拉了個長音,對青年所說的話十分不認同,

  「小丑知道嗎?雙面人聽說過嗎?那一個個的可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呀,聽說最近還冒出來一個什麼叫做雨夜屠夫的傢伙……

  有好多人都死在那個傢伙的刀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聽說那個傢伙專門晚上作案,搞得大家最近晚上都不太敢出門,我計程車生意也越來越難做。」

  林多無奈的笑了笑,隨後聲音也逐漸爽朗的對自己身後的青年說道:

  「不過好在機場附近還有您這樣的客人來到哥譚,所以我的生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做。」

  「嗯,很抱歉,我最近的作案,好像讓您感覺到不快了。」

  青年臉上帶著些許陰冷的笑意,一股寒意從司機的背後傳來,他通過後視鏡可以清晰的看著青年的臉上冰冷的笑容。


  「哈哈哈……客人,您別說笑了。」

  林多先是一愣,隨後大笑著拍了拍方向盤,被青年那樣子逗樂,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您的身體很健壯,但是出門作案,哪有穿著一身白衣的,血跡粘在身上也不太好清理呀。」

  「哈哈,被你看穿了嗎?看來我的演技還有待提高,抱歉,和你開了一個小玩笑。」

  青年的謊言被揭穿,大笑著伸出自己的右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這輛破舊的計程車內氣氛也十分緩和。

  「哦,對了,客人,可以稍微繞點路嗎?

  雖然晚上行人不多,但哥譚好歹也是個大城市,每到這個時間段,都會堵車的……」

  林多看著自己面前的計程車裡程收費表,臉上也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

  「雖然收費會多些,但是不會耽誤您的時間,您去哥譚談生意應該也很急吧?」

  「當然……」

  青年緩緩點頭,伸出自己的右手對著自己面前的計程車師傅笑著說道。

  「請便吧。」

  「您真是慷慨!」

  司機打著方向盤,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動擋,朝著旁邊的高樓大廈調轉了一個彎,快速地駛向了一條小路。

  「哥譚的氣候環境真的實在是太差了……」

  計程車迅速的從一片積水中駛過,林多也開始繼續的抱怨起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自己旁邊的這個客人講起自己到了中年時期感覺到的困苦。

  「我這年紀,一到下雨天,腰背就會酸痛,老婆也天天催著我出去工作,哪怕在家裡偷兩天懶都要被老婆罵的。」

  「正常,普通家庭都會有這種苦惱,可以理解。

  只是病痛還是要儘可能的調理,否則到了老年時期,只會更加嚴重。」

  青年略微有些嚴肅的點了點頭,對自己面前的計程車司機表達了同情,並且十分好心的對計程車司機勸解著說道。

  「哦,對了,我的名字叫林多·弗里克,叫我林多就好了。」

  兩個人聊的不錯,像是可以結交成朋友的樣子,林多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計程車上的身份牌。

  青年輕輕點頭,也對自己面前這個熱情的司機林多笑著說道:

  「白火,姓白,名火,可以叫我fire(菲爾)。」

  「 Oh,白?在東方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姓吧?」

  林多面對這個有些新奇的客人也感覺到了一絲好奇。

  「嗯……應該是個十分了不起的姓氏,至少在我的家鄉,沒有人不認識這個姓氏的。」

  對方提起了白火的姓氏,而白火臉色也略微有些無奈,似乎姓氏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不太願提起的過去。

  「噢噢……貴客貴客,沒想到我開出租開了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接到真正的貴客。」

  林多通過車內的後視鏡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客人,為對方提供的情緒價值十分周到,由衷的誇讚著自己身後的那位新客人。

  「嗯,我能理解您看到新奇事物和客人的興奮,只是,我們繞的好像有些遠了。」

  青年看向窗外的風景,這裡好像已經離市中心越來越遠,周圍的房屋也越來越稀少,就連路燈也都少的可憐。

  道路也逐漸崎嶇起來,只有計程車那老舊的燈光照亮前方,昏暗的路途。

  「啊,你不理解,不理解。

  您不理解我看到您這位貴客的興奮與榮幸。」

  林多搖著頭,並沒有理會白火的問題,依舊十分興奮的開口笑著說道。

  「您是我接的最後一個客人了,等幹完這一筆,我就可以離開這城市,去過我新的生活了。」

  「嗯,我為你感到高興……

  可您好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唉,先生,不用急啊。

  我的計程車會把你帶向你的目的地,只不過這個目的地,前面就要加上終極兩個字。」

  林多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對於自己身後客人的心急,感覺到了一絲無奈。

  「終極目的地?」

  白火略帶些許興趣,稍稍歪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林多,重複的問道。


  「對……我是一個計程車司機,最大的職責就是帶著人去前往他最後的一站。

  人們總是在這城市間浪費自己的生命,我們也都經常為此而感覺到苦惱,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能得到什麼呢?

  痛苦,病痛,折磨以及奔波……

  之前我說過,錢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您也一直在為著這些東西奔波吧?是否會因此感覺到苦惱呢?」

  林多突然說起一些人生大道理起來,而白火也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嗯,有些吧……或許,我也想過一些正常人過的生活,只是天不隨人願。」

  「嗯,您理解了,只是還理解的不夠透徹。」

  林多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但是對於白火的回答還是有些不太滿意,所以就繼續開口略帶些許引導意味的問道:

  「您認為人生,最終極的地方應該在哪裡?

  是權勢?是金錢?是美色,還是青春?」

  「是死亡。」

  白火笑了,說出了一個能夠讓林多感覺到滿意的答案。

  「太對了,先生!你說的實在是太對了,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庸俗的傢伙是不同的呀!不愧是來自東方的貴族,和那些凡夫俗子就是不同!」

  林多的語氣變得十分的激動,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方向盤,一腳剎車停了下來,有些熱淚盈眶的看著自己身後找到的這位知己。

  「您知道的,死亡才是人生的終點,作為一個計程車司機,我一直都在奔波。

  客人永遠都在前往著下一個目的地,他們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他們無法越過過程的去抵達結果,所以他們只能等到生命的終結,才能得到那真正的安息。

  您知道嗎?每次我透過這該死的車窗,看著那群可憐的客人,他們一直都在奔波,我的心也為此而感覺到悲痛。」

  林多的話語越說越激動,眼淚也順著他的眼角緩緩的流淌而下,林多抬起頭,張開著雙手,心中默默的祈禱,仿佛此時此刻只有上帝才能夠理解他內心的悲痛。

  「啊,先生,沒想到您既然這麼容易就理解了,理解了人生的終極是什麼。

  喝點酒吧,等喝完酒之後,您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您人生終點所在的地方了。

  而在這期間,我會親自的為您送行。」

  林多從副駕駛的車櫃裡拿出半瓶烈酒,目光有些迫切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火,將自己手上的酒瓶遞了過去。

  「為我送行嗎?很好……」

  白火在林多迫切的目光下接過酒瓶,在接過林多的酒瓶的時候,林多迫切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欣慰和期待。

  白火扭開已經被打開的瓶蓋,輕輕嗅了嗅,濃烈而又刺鼻的酒氣湧入鼻尖按理說白火這個身份的人就不應該接受這樣的酒。

  酒很一般,甚至還夾雜著些許迷藥的氣味,只不過這酒似乎就帶著一股極其狂熱的味道。

  白火就能從中感覺得到,感覺得到將迷藥摻進酒里時,林多那狂熱的內心。

  不,不僅如此,還有恐懼,這酒水似乎好像只剩下一半了。

  至少有四個人,因為有四種不同的味道。

  但無一例外的,她們都摻雜著恐懼,絕望以及不甘的味道,好像還都是妙齡的女子,就連瓶口處都夾含著些許口紅的痕跡。

  「很強烈的情緒與心意,值得一飲。「

  白火將瓶口放入口中,緩緩的將所有的酒水全部飲下,那摻著迷藥的酒水,夾含著狂熱,不甘,恐懼,以及絕望的情緒湧入到白火的咽喉。

  而看著白火將那瓶酒全部一飲而盡,林多還有些遲疑的眼神逐漸變得欣喜起來。

  是的,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果然值得自己破例,本來自己殺的只有那一個個純潔的女孩,自己不忍她們奔波,那些女孩實在是太脆弱了,不應該在這個世上受苦。

  可這個年輕人不同,他是真正來自於一個名門的青年,英俊優雅而又能夠理解自己那不同於那些凡夫俗子的內心,他的內心是一個真正的貴族,他值得自己破例。

  「嗯……果然很不錯,作為一個送人進入終極目的地的司機,你的招待很好。「

  白火將空蕩蕩的酒瓶扔在腳板上,看著自己面前的林多笑著說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出門實在是不夠充分,自己應該多帶些酒的,雖然有些懊惱,但林多還是用力的對這個理解自己的客人點了點頭:

  「你喜歡,那真的是太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火依舊微笑著看著自己面前的林多,林多也狂熱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火。

  逐漸的,林多眼神里的狂熱逐漸變得遲疑和呆滯。

  「為什麼不暈?難不成麻藥過期了?!「

  林多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而白火則微笑著說道。

  「忘了說了,我這個人的體質嘛,和正常人有那麼一點點不太相同。

  迷藥大概是暈不倒我的,無論多少劑量都一樣,如果你想做什麼的話,就儘快吧,我都可以的。」

  「這……這不行的,我應該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這不對!!我這樣只是殺人而已啊!?「

  林多看著白火那有些期待的目光,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對於白火所說的話,林多十分抗拒。

  「有什麼不對?

  你想要我沒有痛苦的死去?

  可以的,來,我教你。

  你的車上應該有工具吧?

  只要拿起一些趁手而又沉重的東西,在我的眉心處狠狠的這麼一敲,就足夠了。」

  林多猛然搖了搖頭,對於這種意外情況,他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薄弱:「可客人……這是不周到的,這是不合禮數的呀!」

  「這不對的!

  想想!林多!想想!

  你現在的行為不就和那些人不同嗎?你的最終目的,難道不應該是讓我到達我的終極目的地?

  明明只需要一下,一下就好。「

  白火輕輕的笑著,就像是一條邪惡的蛇。

  誘惑著自己面前的人做出下一步舉動,只亞當需要摘下那個蘋果,只需要林多殺掉那個人就夠了。

  「對,你說的對……我太蠢了。」

  仿佛被老師提點過的學生一般,察覺到了自己作業中有失誤的地方,林多語氣極為憤慨,他懺悔著,他想要補過,他想要彌補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他猛然打開車門,一股寒氣湧入這溫暖的計程車內,他打開後備箱,後備箱的工具箱中被林多打開。

  後備箱是一大堆用來拋心挖腹和裝載器官的醫用箱子,怪不得之前說白火是他的最後一單,看來這個傢伙甚至還知道利用屍體發一筆財。

  林多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個沾著凝固著血跡的羊角錘。

  而白火也在這個時候打開了車門,緩緩的從中走下,但是他並沒有逃跑,反而朝著林多走了過去。

  他仿佛真的就像是想要幫助林多完成這個課題。

  「如果我在車上的話,也不方便你清理血跡吧?請來吧,林多先生。

  如果砸不中的話也沒關係,就當是幫你練手了。「

  「好,我這就幫您抵達你真正的目的地!「

  林多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符合自己心意的客人,這個真正能夠理解自己的客人,他握著羊角錘的木柄,將羊角錘高高舉起。

  而白火就像是一個等待著上帝感照的信徒一般,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和終點的到來。

  砰!

  黑夜之中,仿佛有什麼銳利的東西劃破了空氣與綿綿細雨,一柄鋒利的飛刀瞬間切斷了羊角錘的木柄。

  而那個小巧而又堅硬的錘頭也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夠了!「

  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瞬間傳來,雷電在天空中炸響,將這個漆黑的身影照亮,雨滴打在這個身影的披風之上,順著重力緩緩的流落。

  高大又魁梧的身體在夜空中顯現,那厚重的裝甲和頭盔將那個身影遮蓋的嚴嚴實實,露出的只有他那潔白的下巴。

  看到這個身影的到來,林多的眼神帶著些許震驚和驚恐,仿佛自己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種名為恐懼的實質化的物體。

  「嗯,活著的哥譚傳說,來執行正義了。「

  白火雙手插兜,對於這個傢伙,他倒是沒有太過於害怕。

  「蝙蝠俠?你,你不應該阻止我,你要逮捕我的話也可以,好歹讓我幫他解脫!」

  林多壯著膽子看著自己身邊的白火,隨後怒吼著對自己面前的蝙蝠俠說道。

  少見,很少人敢對蝙蝠俠這麼勇敢的。

  砰!

  蝙蝠俠那由金屬製作而成的護手,狠狠的砸在了自己面前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面頰上,僅僅一拳,這傢伙就暈了過去。

  「哇,你殺人吔?你的手套護手應該是鐵做的吧?感覺你幹的事情就和他即將要對我幹的事情是一樣的。「

  白火略帶些許興致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蝙蝠俠,似乎有些意外,但是也沒因此而責備自己面前的蝙蝠俠,僅僅也只是意外而已。

  「不,他只是暈過去了……而你,我建議你去醫院看一看心理。「

  警車鳴笛和紅藍色的光輝在周圍的小路中亮起,而蝙蝠俠則立刻轉身掏出自己的鉤爪槍,微微起跳,鉤爪槍便開始收縮,拉起蝙蝠俠朝著黑暗中的某處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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