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月亮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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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月亮之子

  羽毛仿佛包裹著一層火色流光,在夜空中顯得如此扎眼。

  他來到窗邊,推開窗戶。高處的風很大,但那羽毛在風中緩緩飄著,似乎並不受狂風的侵擾。

  伸手,那羽毛落在了他的掌中。

  這是一根翎羽,修長、精美。哪怕被拿在手中,那火色的流光也並未消失。

  當然,它也並不灼人。

  也正是在拿到羽毛的一瞬間,一道聲音直直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查理,怎麼了?」安東尼和赫克托走了過來。

  兩人眼中有著驚奇,這羽毛非一般的漂亮,他們從未見過。

  查理搖搖頭:「我出去一趟。」

  「不能說嗎?」安東尼再問。

  查理點點頭。

  得到這個回答,安東尼與赫克托也沒有強求,他們知道,如果某一件事能夠告訴他們,那查理是不會藏著掖著的。

  就如同他自己那些非凡的把戲,就如同海格養龍一樣。

  如果有一件事暫時不能告訴他倆,兩人相信,這背後或許有一定的原因。

  一口將杯中的果汁飲去,他來到寢室的一角,默默啟動了羽毛中那隱藏的法術。

  羽毛之上,洶湧無窮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那些火焰翻湧著,還未等安東尼與赫克托反應過來,再一眨眼,那些火焰如同被抽走一半,驟然消失在空氣之中。

  只留下點點驚鴻的光,綻在空中,飄散著,緩緩落著。

  「梅林的內褲啊——」安東尼低低說道,隨後他突然反應過來,「有沒有點燃哪裡?有沒有燒到床上?」

  赫克托左右連忙看了一眼:「沒有,沒燒到什麼。」他攤開手,那火光落了一點在他手上。

  「沒有什麼溫度。」

  禁林之中,在一片黑暗裡,焰光的出現是如此刺目,頃刻之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多瑪姆,我是來——嗯?!」

  雙眼快速適應周圍的昏暗環境,他定睛一看:「嗯?怎麼這麼多人湊在這裡?深夜篝火聚會嗎?」

  「多瑪姆是誰?」鄧布利多率先開口。

  「一個壞人。」查理嘿嘿一笑,「好吧,說正事,為什麼突然找我來?我想無所不能的鄧布利多先生應該沒什麼需要我這種無名小卒幫忙的吧?」

  「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或許在某些方面,你是我的老師。」

  「我喜歡。」查理抬手,對鄧布利多致了致禮。

  隨後他鼻翼翕動,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好濃厚的月亮氣息。」

  尋找著氣息,他朝前走了兩步,先是驚奇地瞥了一眼三位麻瓜,隨後將自光放到了那月亮氣息的來源處。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到了那躺在地上,目光中已經漸無神采的生命。

  「我來這裡的意義是什麼?我能做什麼鄧布利多做不到的事情嗎?」

  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借過。」

  他再向前兩步,費倫澤與羅南退開了一步。

  他半蹲在地,身子輕俯,手輕輕梳理著獨角獸那銀亮的鬃毛。

  「好吧。又來了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學生,要讓他也加入到干涉命運的行列之中——」

  查理平靜地扭頭,看向了說話的那隻馬人,黑頭髮、黑鬃毛、肌肉發達,背著弓箭。

  一眼便能瞧出是粗人,而且和海格那種不一樣。眼前這個人總帶著一種憤怒。

  「怎麼?你有何高見嗎?」

  「月亮已經允許了它的死亡。」貝恩只低聲不忿道。

  查理沒有說話,他右手放在獨角獸的身上,左手高高舉起,魔杖直指高空之中的明亮銀盤。

  轟—

  並沒有切實的聲響出現,但在場的三位馬人與鄧布利多都感覺到,整個世界仿佛震動了一剎那。

  下一刻,天空之上,一縷縷明亮的月光從那銀盤之中潑灑下來,逐漸朝著查理聚攏。

  它們被杖尖凝結,而後一路向下,來到查理的右手,不斷朝著獨角獸的身軀之中灌注而去。


  獨角獸的身軀沒有排斥,然而月光落在它的身上,卻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

  「不——不夠——」

  消失的速度比他想的還要快,他現在所凝聚的這一切,不過是杯水車薪,泥牛入海。

  下一刻,他再次加大了施法效率,被凝聚的月光越來越濃稠了,它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來。

  一縷縷巨量的月光被灌注入其中,一旁,鄧布利多安靜地看著,他手中那帶著結疤的老魔杖,在腿間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的波紋擴散出去,隔絕了禁林與霍格沃茨。

  眾人安靜地看著,馬人們的目光中滿是驚異,他們的眼神就好像小巫師看見了哈利波特一樣,仿佛看見了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

  唔——

  查理髮出了一聲悶哼,一旁的納威想要上前一步:「查理,你沒事吧?」

  可下一刻,查理只是瞥了他一眼,那逐漸充盈著血絲的瞳孔中,意味很明確,讓他不要過來。

  納威的腳步一下被止住。

  查理繼續著,海量的月光不斷沖刷過他的身軀,大腦中的精力正在不斷被消耗,太陽穴上,血管突突地跳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舉起魔杖的左手顫抖了起來,最終,魔杖落在地上。

  然而那倒懸的銀輝瀑布並未因此中斷,他五指朝天,全身的力氣都在此刻進發了出來。

  銀輝又濃了一分,他的整個身軀仿佛都沐浴在月光之中,綻放著一層朦朧的、神聖的銀白。

  馬人們全部僵在了原地,他們的四隻蹄子不敢有絲毫的亂動,呼吸也被壓低。

  蹄子亂動會踩到枯葉雜草,那細微的咔咔聲,那呼吸式的喘氣聲,對此刻這幅絕美的畫卷而言,都是一種褻瀆。

  深深的疲憊感逐漸襲上了查理的心頭,他的鼻腔中,兩簇鮮血不知何時已經落下。

  雖然他注意不到,他的注意力已經有些渙散了。

  直到「唏律——」

  就是這低低的聲音將他喚醒了過來,他的腦袋驟然垂下,哪怕抬起眼皮,對他來說都困難極了。

  然而他看見了,看見了身下那小傢伙有神的眼眸。

  它的眼中帶著笑意,肉體仿佛重新活了過來,撲騰著想要站起。

  片刻之後,它虛弱地撐起了身子,隨後,親切、迎合地朝著查理蹭來。

  查理的手也伴隨著它的起身而逐漸滑落,垂到地上。

  他兩指向前探出,在泥地撿起了一張被銀藍血液浸透的油皮紙——

  「唏律律——」獨角獸開心地蹭著他的身軀。

  「滾——」他只是冷冷地道,左手撿起了剛才落在地上的魔杖。

  「維拉維托一」

  手中的魔杖一下扭動著,變作了一把利刃。

  他顫抖著抬起手,朝著獨角獸刺去:「滾——滾遠一點——」

  可他太虛弱了,他舉刀的手就像是慢動作一般,而且那獨角獸根本沒有注意到,只是一下撞開了他的手,蹭著他的胸膛。

  刀落在地上,又變作了魔杖。

  「好了,查理,你做得很好。」鄧布利多上前,將查理攙扶起來,「我想經過這件事後,這個小傢伙不會再對來歷不明的人表達親近了。」

  「我可不這麼覺得。」查理站了起來,低聲回了一句。

  隨後,他將目光放到了貝恩的身上。

  「月亮允許了它的死亡。

  不過我不允許。

  於是,你的月亮也連忙改口了。」

  「月亮的孩子——」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了。

  查理迅速朝聲音來時方向看去,卻見不知何時,在禁林周邊已經圍聚了許多獨角獸與馬人。

  不,在黑暗之中,還有一種黑色的生物,只能看清大概的輪廓,它們的身形與馬大致相差無幾,不過頭顱看著要猙獰許多,像是龍。

  「夜騏嗎——」

  隨後,他將目光鎖定在出聲的那馬人身上。

  那是一位老者,白色的鬍鬚垂到了胸前,倒是頗有鄧布利多這種老傢伙的風範如果它不是禿頭的話。


  「我想我知道今晚月光如此明亮的原因了。」他靠了過來。

  查理只是不屑地低聲道:「不要給我強加任何額外的身份,那代表著某種責任。」

  「你永遠有選擇的自由。」那老者平靜地說道,「你已經累了,我送你出禁林吧。」

  查理看向鄧布利多,兩人相顧無言。確實,以他現在的狀況,或許走由福克斯開闢的空間通道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過,馬人要怎麼護送他出去?有鄧布利多在,他們的護送不會顯得很多餘嗎?

  可下一刻,他便見到眼前這年邁的馬人族長在自己身前,跪下了前肢,彎下了腰。

  「請上我的背來吧,你已經虛弱成了這樣,又何必再走路呢?」

  查理古怪地看著這老馬人,神色詭異。

  就按他了解的來看,馬人可是最討厭別人騎他的背了。

  因為它代表著一種降服,那代表著一種上位關係,代表著一他是一位被征服的、喪失自由的馬人。

  「族長,我來吧!」費倫澤走上前來,微笑道。

  然而,他卻被撞了一下。

  貝恩越過了人群,冷冷地來到查理身前,右手放在前胸,兩隻前肢都緩緩跪下。

  「對不起,我必須向你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查理看著他,他卻看著地面。

  片刻後,他無奈地點點頭,跨上了貝恩的腰。

  該說不說,身為馬人群落中最為壯碩的一隻,貝恩的腰很寬,坐在上面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見查理坐上,貝恩也緩緩起身,一行人朝著禁林之外走去。

  鄧布利多則是回頭看了一眼,同時對他旁邊的馬人部落的老族長輕說道,「好了,夜已經深了,大家早該休息了。真希望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它打擾了大家的一夜好夢。」

  老族長說話有著和鄧布利多一樣的飄飄忽忽的調式,「不,完全沒有。更確切的說,眼前的事情比好夢還要夢幻。」

  鄧布利多沒有再多說,他只是認為,如果這些馬人也要跟著查理一起,直到走到禁林邊緣才肯罷休的話,那就有些沒必要了。

  不過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隻小獨角獸已經從他們身邊穿了過去,緊緊跟上了查理的步伐。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告別了馬人的老族長,也朝前走去。

  他們走路的步子不快,準確的說是貝恩在壓低著步伐,他不希望太顛簸。

  山林中的地形並不好走,有些崎嶇。

  然而貝恩在不斷地調控著四肢蹄子的高度,始終讓背保持在一個平緩的起伏範圍。

  「唏律律~」

  小獨角獸則貼在貝恩與查理的身旁,歡快的蹦蹦跳跳的。

  查理則是沉默著,什麼話也沒說。他累極了,得緩好一會。

  大概好幾分鐘後,他才開口道,對了,「還有一個人呢?」

  「哦,如果我所猜不差的話,你指的一定是馬爾福先生。

  當危機來臨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很斯萊特林風格的選擇。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他,他可能現在已經睡著了吧在休息室中。」

  「斯萊特林在保全自身這方面確實頗有建樹。」查理不著痕跡地笑了笑。

  隨後,他將目光放在了正在前方走著的納威和海格兩人身上。

  如果說今天有什麼事情讓他感到有些煩躁的話,那顯然就是——自然採擷被他們看了個一覽無餘。

  是的,這不是什麼大秘密,查理很願意將它分享給能信任的,且為自己保密的人。

  前者海格和納威,他自然願意報以信任。

  但是後者————

  兩人在保守秘密這件事上,可以說完全是一場災難。

  在海格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

  唉——

  「別擔心。」鄧布利多微笑著,查理朝他看去,他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實說,查理對鄧布利多此舉表示質疑。

  不過海格和納威顯然就在前面,他也不好深問。


  或許一會兒有機會。

  見兩人的交談似乎告了一個段落,貝恩突然開口,「先生,請問——執著於命運,是否真的在你看來是如此的不堪?」

  查理沒想到,個渾身上下散發著粗野氣質的馬人居然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低吟片刻,「你認為命運是什麼?」

  「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線。」貝恩開口道,「我們能窺見行星運行的軌跡,從而得以獲得命運的啟示。

  可代價是,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物種比我們更深知命運無法改變,於是我們順應命運,脫離命運。」

  「我很奇怪,你憑什麼認為你們能脫離命運?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你能看見命運,你就能脫離命運了嗎?憑什麼?」

  貝恩沉默了,並沒有再回答。

  是啊,只是擁有了窺見命運的力量。就像脫身命運之外?

  這怎麼可能呢——

  「有沒有想過,你自認想要去抗爭命運的心,正是你踏入命運時刻的起點呢?

  就像是伏地魔一樣——」

  說著,查理頓了頓,自己都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城堡之中。

  昏暗的走廊中空無一人,陰影中,一個身影近乎飛一般的出現,落在城堡的二樓。

  「主...主人...我不行了,吸血過程...被打斷了。」

  此刻,奇洛的身上好似有無數的蛇蟲鼠蟻在啃食,從皮膚到肌肉,從骨骼到神經。

  哪怕是大腦之中,仿佛都被一萬隻螞蟻趴著,不斷的撕咬,侵入。

  肉體中的力量正在快速的流失,精神不斷的被某種浪潮衝擊,如同耳邊擂鼓。

  是詛咒來自獨角獸血液的詛咒。

  同時,也與他自身精神狀態不穩定有關,無他,畢竟他的這幅軀體上,有著兩具靈魂。

  「去找那個!」一個陰濕的聲音在奇洛的腦海中響起。

  「現在,馬上!」

  「可是...可是主人,我身上已...已經沒有錢了。」奇洛顫顫巍巍的說道。

  「蠢貨,你這個巨怪一樣的蠢貨。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道你還想以真面目,堂而皇之的去購買它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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