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焦灼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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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攪碎了慘叫。

  戰陣之內,血肉橫飛。

  席遠的身法快得只剩殘影,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內的士兵,無一例外,都被那柄門板似的闊刀劈成兩半,內臟和碎骨濺得滿地都是。

  偶有功夫厲害的,能勉強擋下一刀,也會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撞翻身後一片人,口噴鮮血,掙扎著爬起來,再咬牙衝上。

  一百四十人的披甲軍士,開戰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已經倒了四十多具屍體。

  軍陣,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一圈。

  而席遠,連粗氣都沒喘一口。

  先天高手,恐怖如斯。

  白啟在觀察,席遠的出刀速度,竟不比自己慢上分毫,可那刀鋒上附帶的刀氣,雖放出,卻也猶如他一刀劈砍。

  士兵們身上的魚鱗甲,確實能消耗他一絲氣力,但卻沒有什麼作用。

  剩下的九十多人,用命去填,也填不死他。

  何況,人心要散了。

  前方內圈的核心,幾名士兵剛被一刀掃飛,陣型露出一個缺口。

  白啟動了,腳步一錯,閃身補上了那個位置。

  手裡拎著的,是那柄砍柴斧。

  他動的瞬間,席遠便有所察覺,猛然轉頭,目光如電,手中闊刀已然當頭劈下!

  刀鋒之上,隱有火紅光芒流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白啟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不退反進,原地拔起,於半空中擰身旋體,將全身的力道灌注於斧刃之上,迎著刀鋒悍然劈落!

  席遠刀勢陡變,原本力劈華山的一斬,手腕一翻,刀身竟橫了過來,自下往上撩起。

  「當!」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得駭人。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自斧柄傳來,白啟只覺雙臂一麻,整個人便被高高震飛,而那席遠,竟是紋絲不動。

  他落在地上,蹬蹬蹬連退數步,還未站穩,席遠已欺身而近,又是一刀。

  刀芒席捲,快得讓人窒息。

  白啟下意識橫斧格擋。

  「砰!」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砸中,向後滑出數丈,撞在人牆上才停下,低頭一看,手中那柄精鋼打造的砍柴斧,斧面竟已布滿裂紋,隨著他一口氣卸掉,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他退到了第二圈,立刻有人補上了他的位置。

  最前方的胡荊,身上的甲胃早已不成樣子,全靠一身橫練硬功死死頂著。

  白啟吐掉嘴裡的血沫,反手從背後抽出第二柄備用斧頭,看到又一名士兵被斬殺,他再次沖入內圈,三兩步便繞到席遠側翼。

  席遠臉上露出一抹獰笑,轉頭看向他:「你這耍斧頭的小子,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闊刀已如影隨形,橫削而來。

  白啟手中斧頭亦是不停,砍向席遠手腕。

  眼看刀斧即將再次硬撼,白啟的身形卻詭異地一矮一側,席遠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只削掉了一片斧頭的殘影。

  不好!

  席遠心頭一跳,手中刀勢都慢了半分,急忙抬頭。

  「唰!」

  真正的斧頭划過,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的招式在我之上,可惜,境界的差距,足以力破萬巧。」席遠不怒反笑,不理會臉上的刺痛,結結實實地一腳踹在白啟胸口。

  「嘭!」

  白啟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一連砸倒了五六個自己人,席遠大步欲追,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拖住,後面的人牆立刻湧上,將白啟的身影淹沒。

  「呸。」白啟又吐出一口血,掙扎著起身,胸口火辣辣地疼。

  就這麼一耽擱,又有十幾人倒在了血泊中。

  「你們,不夠格!」席遠一刀逼退眾人,內氣鼓盪,聲若洪鐘:「讓那個用斧頭的出來!」

  白啟擦了擦嘴角的血。

  被盯上了。

  「殺!!」胡荊鬚髮皆張,再次帶人撲上。

  席遠一腳將其踹飛,反手一刀將一個從背後偷襲的士兵劈成兩半,環顧四周,狀若瘋魔:「那個用斧頭的!來!來殺我啊!」


  白啟身旁的幾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決然地繼續往前沖。

  他深吸一口氣,看到內圈又現空當,腳步一踏,再次補了上去。

  這一次,他出現在席遠背後。

  雙手握緊斧柄,高高躍起,用盡全身力氣,當頭怒劈!

  席遠頭也不回,只向左橫移一步,便輕鬆躲過,他轉身,臉上掛著獰笑,闊刀由下至上,撩向白啟。

  白啟斧勢再變,轉攻為守,斧面下壓,硬接這一刀。

  「轟!」

  他又一次被砸飛,將陣型砸出一個更大的缺口,席遠正要追擊,冷不防斜刺里殺出一人,一刀砍在他後背。

  血花四濺。

  一直掛著笑容的席遠,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猛然轉身,一刀將偷襲者劈飛,還想補刀,卻被悍不畏死的士兵們死死纏住。

  「他受傷了!頂住!」胡荊見狀,嘶吼著沖了上去。

  「就算受傷,殺你們也如屠狗!」席遠徹底怒了,一刀劈向胡荊,這一刀,帶上了十成的殺意。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從胡荊身旁竄出。

  是白啟,和剛才那個砍中席遠後背的青年。

  一斧,一刀,交叉著擋在胡荊面前。

  「嘭!」

  一聲巨響,三人齊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人群里。

  白啟半跪在地,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淌下。

  不行,再硬接幾下,自己就得死。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胡荊和那青年,壓低聲音,嘶聲地吼道:「給我……創造一個機會!」

  胡荊抹了把臉上的血,分不清是誰的,他咧開一個血腥的笑容:「好!老子們給你把機會殺出來!」

  旁邊的青年沒有說話,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起身,與胡荊一左一右,再次沖了上去。

  胡荊徹底瘋了,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纏住席遠正面,那青年則如同一條毒蛇,在人群中遊走,時不時遞出刁鑽的一刀,逼得席遠不得不分神回防。

  若是平時,這兩人在席遠手下走不過三招。

  可現在,在數十人的圍攻下,席遠竟一時也奈何他們不得。

  代價,是士兵的性命在飛速流逝。

  又倒下了二十多人,場中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五十。

  席遠也開始喘息,額頭見了汗。

  就在這時,那青年抓住一個空隙,再次從背後偷襲,卻被早有防備的席遠反手一刀劈飛。

  顯然,席遠被他徹底惹毛了,竟不顧胡荊的糾纏,瘋了一般向那青年衝去。

  「攔住他!」胡荊拼命想阻攔,卻也只能讓他慢上一步。

  倒在地上的青年看著衝來的席遠,嘴唇微動,目光卻越過席遠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後面的白啟。

  機會!

  白啟福至心靈,兩步沖入內圈,雙手死死握住斧柄,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將所有的氣力都凝聚在這一斧之上。

  「影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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