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路行怎能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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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啟揣著從姐姐那拿來的散碎銀子,出了牙行,徑直匯入附近街道的人流。

  小二哈著腰回了客棧,白薇則自有牙行的人領著去看院子,倒也無需他操心。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左邊街道的寬敞處,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叫好聲、喝彩聲混雜著銅鑼的脆響,是街頭賣藝的班子,正演到精彩處。

  街道上,載著貨物的馬車慢悠悠地駛過,車夫的吆喝聲悠長,時不時有三五成群、背著刀劍的江湖人騎著高頭大馬,旁若無人地穿行而過,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道路兩旁,小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出籠的包子冒著騰騰熱氣,炊餅烤得焦黃,還有那賣胭脂頭飾的小攤,幾個年輕姑娘正湊在一起挑選,銀鈴般的笑聲傳出老遠。

  字畫、廚具、農具,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股子鮮活熱鬧的勁兒,是小山村里一輩子也見不到的繁華。

  白啟沒有閒逛,與那些攤販老闆交談幾句,便定下了不少東西,他要的量不少,店家一聽是大主顧,都拍著胸脯保證可以送貨上門。

  等他將鍋碗瓢盆、被褥桌椅之類採買齊全,約定好送到新宅院的時間,這才在一個賣字的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書生,一身洗得發白的書生袍上還帶著幾個不甚明顯的補丁,面色蠟黃,身形單薄,一看便知日子過得頗為拮据。

  那書生見白啟駐足,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一絲光,連忙起身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可是要選字畫?小生這裡的字,您瞧瞧,若有喜歡的,也可為您量身定做,一副不過五錢銀子。」

  白啟隨手拿起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紙上的字龍飛鳳舞,可惜他一個也不認得。

  他放下紙,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在這賣字,一個月能掙多少?」

  書生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番白啟的衣著,雖算不上華貴,但料子和做工都遠非自己這身破爛可比,不像是尋開心的。

  他定了定神,略帶幾分讀書人的矜持,又有些底氣不足地回道:「常舒此地,商賈居多,能靜心欣賞字畫的實在太少,運氣好些,一月能賣出四五副吧。」

  「四五副,撐死不過二兩銀子。」白啟心裡盤算片刻出聲道:「這宣紙筆墨,成本又要多少?」

  二兩銀子,放在鄉下,足夠一戶人家嚼用一年了,但在這城裡,怕是只夠溫飽。

  書生被問得更摸不著頭腦了,但還是老實回答:「公子怎對這些感興趣?我這用的不是上好的宣紙,一張成本也要一錢,筆是用了幾年的舊筆,墨三分銀子一塊,倒也耐用,算下來,一副字的成本不過兩錢,剩下的,便是小生這手筆墨的價值了。」

  「賣低了。」白啟放下紙張,淡淡地說道。

  書生臉上泛起一絲微紅,還以為遇上了知己,連忙謙虛道:「是此地懂行的人太少,我看公子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個懂字的,不如買上幾幅……」

  「我不認字。」白啟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啊!?」書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漲成了豬肝色:「公子這是在消遣小生不成!」

  「那倒不是。」白啟不以為意,解釋道:「你在這兒賣字,一天等不到一個識貨的,確實屈才,這樣,你來教我認字,教到我能看懂尋常文章,我一個月給你開五兩銀子的工錢,如何?」

  「五兩?」書生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溜圓,這筆錢對他來說無異於天降橫財,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斟酌著問道:「公子的意思是……要拜我為師?這五兩銀子,是束脩?」

  若是能收個富家弟子,日後說不定還能藉此更進一步,甚至入幕為官,這個年代,師徒名分可不是隨便認的。

  「想多了。」白啟看他那副樣子,有些好笑:「我沒興趣拜師,你也沒必要多個徒弟,就是一樁買賣,你教我識字,我付你工錢,簡單明了。」

  他又不是要考取功名,多個便宜老師有什麼用。

  書生的出路,無非是給世家大族當個幕僚清客,如今這大正朝,是舉賢制,處處都是任人唯親。

  「你到底干不干?」白啟懶得跟他繞彎子。

  「干!當然干!」書生被這句直接的話噎了一下,連忙點頭如搗蒜。

  雖然和預想的「為人師表」有些出入,更像是個幫工,但五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


  「小生盛嶼風,願接下這份差事。」書生回過神來,對著白啟一抱拳,鄭重其事地應下。

  「行,明日就過來吧。」白啟將新宅院的地址報了出來。

  盛嶼風牢牢記下,拱手道:「明日辰時,小生必定準時登門。」

  白啟又在街上買了些零碎物件,這才晃悠悠地來到新買的院子。

  院門不大,是尋常的木門,此刻正敞開著,院內,白薇正叉著腰,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幾個送貨的夥計,將東西搬到指定的位置。

  看到白啟回來,白薇立刻迎了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啟兒,你這花錢也太快了些!我給你的銀子還剩下多少?」

  白啟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飄忽:「沒了,買這些東西,正好十三兩。」

  「你!」白薇氣得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雖說家裡你做主,但這錢可不能這麼花了!大手大腳的,萬一哪天花沒了可怎麼辦?你以後還要娶妻生子,哪樣不要錢?」

  白啟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四條小金魚,塞到白薇手裡:「姐,我不是說了嘛,錢有的是,管夠。」

  如今他腦子裡賺錢的法子多的是,只是抽不出功夫罷了。

  白薇看著手心裡沉甸甸的金條,氣頓時消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將金條用布包好,揣進懷裡,板著臉道:「這些我先給你存著,給你娶媳婦用!往後要用錢,跟我說,我給你!這錢要是放在你手裡,不出三天就得敗光了!」

  「行行行,都聽你的。」白啟對此毫無異議,錢財於他而言,遠不如實力重要。

  「姐,家裡就交給你了,我去後院練會兒功。」

  「去吧去吧。」白薇揮了揮手,轉身又去忙活了。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啟兒這身出神入化的斧功究竟是怎麼來的,她從未見他拜過什麼高人,整日就是上山砍柴。

  但她沒有多問,這是弟弟安身立命的本事,她只要支持就好。

  兩個從牙行買來的丫鬟,一個伶俐些的陪著虎兒在院裡玩,另一個則跟著白薇打下手,那個老媽子更是個勤快人,一刻也不得閒。

  白啟來到後院,隨手抄起一把砍柴斧,深吸一口氣,沉腰立馬,一斧揮出。

  【揮斧(五級):6%】

  上次斬殺猛虎,經驗暴漲了百分之五,如今到了五級,再想提升,所需要的時間呈幾何倍數增長。

  「提升經驗的路子有兩條。」

  「一是苦練,水磨工夫,只要肯花時間,總能看到進步。」

  「二是實戰,與人對敵,若是生死搏殺,經驗漲得比苦練快得多。」

  白啟一斧接一斧,斧聲沉悶,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按照現在的進度,想要將揮斧升到六級,若只靠苦練,大概三天才能漲一點,升一級足足需要三百天。

  而且他隱隱有種預感,揮斧一旦突破到六級,恐怕會發生某種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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